但越复杂的案件越会使狄仁杰兴奋。现在狄仁杰的注意力高度集中。
一定……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
在他眼中,没有完美的犯罪。
真相在他手中,不会被掩埋。
突然间,刚刚上官婉儿不经意的一句话话却给了他一丝灵光。
狄仁杰终于发现了一处之前没有发现的问题。
为什么那些隐藏的敌人,不惜暴露自己,也要致上官婉儿于死地?
即使是在知道他这个虚神境高手在场的情况下?
上官婉儿到底对他们来说有什么非死不可的理由?
按逻辑来说,如果烧毁了琅嬛书库,一切都将断了线索,上官婉儿说的话都没有了证据作为支撑。
敌人完全没有必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杀死上官婉儿。或者说,在假传圣旨后,他们就应该趁着上官婉儿还没有进入他的视线,就不声不响地杀掉她。
长安太大,一个普通女官的死去根本引不出什么波澜。
除非……上官婉儿身上同时拥有什么关于他们的线索,和对他们的利用价值。
如果没有什么必须杀死上官婉儿的理由,他们不会付出这么大的代价来刺杀她。
如果没有利用价值,在苏烈死后,上官婉儿就应该被杀死了。
死人才是最好的保密者。
但刚刚上官婉儿的话却让狄仁杰灵光一闪。
侦探的直觉告诉他,揭开真相的钥匙就在上官婉儿身上。
家里没有钱,但头脑一样聪明,无所不知的长安名侦探——狄仁杰!
“你刚刚说,‘空白的字帖’,是怎么回事?”狄仁杰沉声问。
听到这话,上官婉儿迟疑了片刻,“狄大人应该知道,十五年前太子谋反一事吧?”
“那时在下还只是一介潦倒文官。”狄仁杰努力回忆,“只知道太子意图谋反,上官太傅作为太子的老师也因未管教好太子,被捕入狱,最后死去。具体情况倒是不清楚。”
十五年前,那还是狄仁杰一生中最贫困潦倒的一段时间。
满腹抱负却敌不过冰冷的现实,在那个年代,长安还远没有这么繁华。
他是长安里的一介小官、七品功曹。
在那个年代,居住在长安之中可没有这么容易。
从此名声大噪。
在陈源还未来到长安,开展商业的年代。长安米价贵、房价贵,就连青楼,也比别的地方贵上数层。
令诸多文人骚客苦不堪言。
月薪不过六两白银的狄仁杰,在长安养活自己都够呛,别提养活父母了。
可就在某天,他误入了荒败破旧的感业寺中,遇见了年仅十四岁、即将入宫的武则天。
从此开启了他波澜壮阔的一生。
但在那场太子谋逆案发生之时,狄仁杰也确实没有资格和权力打听到其中的内幕。
倒是眼前的上官婉儿,身为上官家的唯一嫡系传人,可能知道更多案件有关的内幕。
上官婉儿苦涩地摇摇头,“虽然说出来可能对高祖皇帝不敬。但我真的想说,无论是对太子、还是对陛下,我的爷爷都做到了身为臣子应该做的一切。高祖皇帝……真的不该这么对我的爷爷。”
上官婉儿的话语声哽咽,泪水有些止不住地流出。
上官婉儿闭上眼,仿佛和蔼慈祥的爷爷还在自己身边,笑吟吟地握着她幼小的手,教她书法、教她做人的道理。
“慎言。”狄仁杰沉声道,“不可侮辱高祖皇帝……而且这和你脑海中的空白字帖有何关系?”
“自从我爷爷被捕入狱后,我的梦里总会有一副空白的字帖,”上官婉儿止住了啜泣,“爷爷告诉过我,他从来没有向高祖皇帝告密过,可是高祖皇帝却收到了我爷爷亲手写的告密信。”
狄仁杰皱了皱眉,“和这次的情况有些像啊……又是仿冒字迹吗?”
“我爷爷还告诉我,蛊惑太子谋反的便是上一代‘牡丹修士’。”
据明世隐自称,他是十五年前进入长安的“牡丹修士”的弟子。
“明世隐的老师?高祖皇帝没有派人前去抓住他吗?”
“尝试过,但没有抓住。”上官婉儿摇摇头,“据说在高祖皇帝派人入逮捕他时,那牡丹修士居然凭空消失了,原地只留下了一只牡丹。”
“而自那之后,我就感觉我好像缺了一段记忆。而且经常在睡梦中梦到一张空白的字帖。我在梦中不停地临摹。”
随后上官婉儿的语气有些遗憾,“我寻找了这片字帖十数年的时间,可都没有找到。”
“这张字帖,绝对和这案件有关!”狄仁杰语气坚定,“我已经隐隐知道了事情的真相了……不过,还需要一些确凿的证据。”
“狄大人,你是说明世隐吗?”上官婉儿无奈地苦笑,“我也对这位新一代的‘牡丹方士’有所怀疑,毕竟我的祖父就是被上一代牡丹方士害死的,他们一到长安总会带来灾祸……可是我们没证据啊。”
明世隐深受女帝信任,而且还是无数达官贵人的座上宾。如果没有证据,光靠一张嘴是绝没有可能扳倒他的。
“你跟我走一趟。”狄仁杰沉声说,“有一种稀世珍宝‘破梦石’可以让人想起被遗忘的一切。”
“竟有这种东西?”上官婉儿惊讶后竟有些惊喜。
“我不仅知道有,我还知道在谁手上。”
……
源国公府,明世隐拿到地图后便笑吟吟地走出了大殿。
“首领……你来救我了吗?”早就守候在客厅外的阿离欣喜地说。
当她得知明世隐已经来救她之后,她便满怀憧憬地等候在门外,等待着首领把她带出源国公府。
毕竟自阿离有记忆以来,明世隐欲做之事,无不成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