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如今的伦道夫也不能算得上是对这些充满了克苏鲁画风的怪物产生了多么深刻的认识,但是作为coc跑团玩家,他还是曾经拜读过几篇洛夫克拉夫特先生的原著作品,其中一篇《印斯茅斯镇之阴影》就对一部分相当特殊的人群进行了些许的记载。
在印斯茅斯镇上,存在着一种标志性的相貌特征,皮肤病一般的褶皱与粗糙表皮、宽大又薄的嘴唇、还有硕大的眼睛,在那座小镇上,尽管小时候大多都和普通的正常人没有多少的分别,但是有一部分人随着年龄的增长会越来越明显地表现出这种相貌来。
这是它们具有着非人血统的象征,因为它们的实质是人类与深潜者这种久居于海底生物结合后产生的混血。随着这种被称为印斯茅斯貌的特征越来越明显,来自于一位旧日支配者以及它们祖先的召唤会让它们在梦中感知到水下的城市以及在水中的生活,并且最终将它们向着完全的深潜者进行转化。
而眼下他从人群当中所发现的那几个人,就基本符合着这样的特征。对于这样的存在到底能否被认为是人类,伦道夫是秉持着质疑态度的。
“李兄,你这是什么意思?这镇上的人祖祖辈辈都生活在这里,家家户户都对彼此了解得清清楚楚,而且宗祠都有族谱记载出身,怪物要想潜入进来,实在是不太容易吧?而且看那位老林今年已经年近四十,潜伏在镇上四十年却一直生活得质朴老实,这样的怪物,幼薇难以相信它们的存在……”
看着面前的女性道人皱起眉,一脸不悦的模样,伦道夫轻笑着将话题一笔带过。
“或者是我多心了吧,先不急,先等人把这群人当中的熟人都认出来,之后再对剩下的好好进行一番拷问。至少,我们得要先能够弄清楚它们为什么会选择用这种类似于诈城的手段骗开门,之后也不大肆抓人掳掠,而是毫不犹豫将你套了起来尝试直接抓走。这样的行动总让我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
“李兄说得是,幼薇所长不过是些许微末的幻术罢了,而且损耗巨大、限制颇多。要是幻阵未成之时,它们或许还可以靠着将幼薇抓走以阻止幻阵的布置,但是如今这般的举动,却是让人不解……”
伦道夫抓到了她话里的盲点,“你什么意思?你说你也解不开这幻阵?那这桃符是怎么回事?”
鱼幼薇一脸茫然,不明白伦道夫是在说什么。
“这桃符与幻阵又有何关联?”
“有人告诉我说,这是出入幻阵的钥匙……”伦道夫的脸色阴了下来,两边的陈述内容不一样,这意味着他很可能是被人给耍了。
“这幻阵哪里来的钥匙呀……这幻阵追根究底不过是与那扎黄纸打小人的巫蛊咒术相似,只不过一个专门对着人用,能够害人性命,另一个专对着这些鲛人使,可叫它们视而不见听而不闻,暂时蒙蔽它们的感知罢了。”鱼幼薇也觉察到了不对劲,顾不得隐藏自己术法的秘密,言简意赅地大致做了说明。
“既然如此,又为什么要有这桃符?我将桃符交了上去,你立刻就迎了出来,这说明你至少是认识这桃符的。”伦道夫继续追问。
“这还是灵峰寺的那位大师出的主意,说要是那些鲛人被幻阵迷惑到处乱走散布于这整个镇子,却唯独在幻阵的影响下避开了几个位置,假使它们彼此之间存在着联系对方确认位置的手段,我们这么一来反而是暴露了自己的位置,因此需得要不时地刻意引来一两头鲛人才好。这桃符便是起的这个用处,还能够顺便干扰它们可能存在的交流手段。”
“但是那和尚和我说的时候可不是这么说的……而且引来深潜者容易,但是哪有那么巧的事情,每次都只引来不多不少正好一两头?这些东西一旦行动起来,我还真没怎么听过单独出现的例子。集群行动当中的同伴走着走着就没了,换你你不会起疑吗?那些深潜者可不是什么没脑子的怪物,起码的智商还是有一点的。”
“我们当初也有怀疑过,不过灵峰寺好歹也在附近立派近百年,那位大师用灵峰寺百年来积攒的信誉作保,保证这桃符的效力,我们也就相信了……而且后来也的确是如同那位大师所说,每隔个把刻钟,就只有零零星星的几只鲛人赶来,而且还像是迷了魂、失了智一般只知进攻反击,全然没有呼叫支援的意思。”
“好,那这个问题我们先暂时搁置。反正那和尚要是真有问题,现在赶去也多半已经晚了。那些人都被辨认出来了吗?先审一审,我觉得能够从它们身上得到我想要的答案。”伦道夫表情有些阴沉地说道。
他从虚空中伸手掏出一个医疗箱,一边检视起来其中整齐陈列着的金属器械,一边对身边看着他似乎有些惊惧的女人说:“至于那些你们认出来的熟人也先别急着接纳,至少先单独隔离出来一块,省得他们回头再能搞出些什么花样。当然,也不是说放着不管,至少治疗什么的还是该做就做。然后顺便问问,他们被裹挟在当中都被要求干了些什么,也许他们也能够知道一些我们想知道的消息。”
“此事不难……只是幼薇不太明白,我们此时分明只需要据地而守,等到山君麾下赶来,此镇危难自然可以迎刃而解,李兄又何必如此大费周章?”道人有些猜不透伦道夫的想法,假如是那些古道热肠的义士积极投身这场突如其来的灾劫的应对,那自然是顺理成章。可她和伦道夫攀谈这么些时间,却唯独从他身上看不出来那份天真的热忱。
“道长,你觉得我这一身本事在这个镇上仅仅只是想要自保可有难度?”伦道夫幽幽问道。
“这……自然是轻而易举。哪怕是遇到大批鲛人,恐怕要全身而退也不难……”
“既然这样,我为什么要看着那群鱼头泡饼就这样骑到我的头上?还有一件事,发现自己似乎被别人当傻子耍了,我很不爽啊……”伦道夫轻笑了起来,平静的语气中透着渗人的杀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