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伦和威斯敏斯特军士从下层甲板抱上来两个大沙袋,连同另外两个拼成一道小小的防线,镇守在舰桥正对的走廊上,拓宽了火力覆盖面。两名士官使用M14EBR步枪间歇扫射。不过与靠在门边的查理弗一样,他们大部分子弹都浪费在防弹隔板上了。
趁着正面交锋你来我往,查理弗蹲下身,掏出镜子伸进舰桥。舰桥的控制台非常零散,看起来像个小迷宫。然而内行人可以告诉你,这里是绝佳的防守战阵地。领航台与操舵台在最前方靠近舷窗的位置;带着黑色操控手柄看起来像武器站一样的弧形工作站错位分布,还有几个方块一样的操作台散布在中间。几个人影从操作台后方倾泻出子弹射流。
6个火力点。希望没有什么“保留节目”,查理弗心想。
“查理弗,如果你掩护我的话······”伊莲娜掏出枪想要加入战斗。
“不,莎拉波娃中校!”查理弗回头对她喊道,“打开那扇防盗门,搞清楚这艘船上到底装载了什么。”
“如果你们被做掉了我就算发现这里有生化武器也无济于事。”
“长官,没有冒犯的意思,你相信你的男朋友能从战斗中活下来吗?”
伊莲娜没有立刻回答,低下了头,轻声说道:“我还没有对象呢。”
“我的妻子自我们热恋开始从来没有对此失去过信心,尽管我从事着世界上最危险的工作之一。当时我还是个除了勇气外空空如也的青年,她当时对我如此痴迷——澄清一下,我不是自恋。”查理弗换了个弹夹,继续朝里面开枪,这次他听到里面传来“啊”的一声,信心倍增,“无论如何,我却想逃离她,将她的热情拒之心外。因为如果我有个三长两短,我不想伤害她。”
“她相信你能活下来。”**的笑容开始不自觉的在伊莲娜脑海中浮现。
“刚开始我忽视了。等我反应过来,才意识到我的逃避和拒绝是最难以被察觉到的爱······跑题了。总之,中校,我希望你现在能像我妻子那样信任我。”
“哼~我男朋友可不会如此迷茫,因为我会在身后好好支撑他。你也一样,上士,我会支持你的。你可别让我,不,让你的妻子失望。”伊莲娜微笑道。
“是是,长官。”查理弗故作滑稽的回了两个“aye”(注:aye是海军表示确定和遵命的惯语,连用两个aye表示“立刻执行”)。
莎拉波娃回过头,望向那扇光滑、冰冷的黄色金属门。看来,自己是这里唯一有能力解决里面那个——不论那是什么——的人。她在笔记本上输入开门的指令,发现这扇门竟没有类似舰桥那扇的作动电机。她只好回到门口,琢磨起那些微妙的设计。在卸掉一块面板的螺丝后,她发现了一个精密的气阀。虽然没有任何指示,根据气压计的读数,伊莲娜也愿意赌一把。她扭动阀门,将气体排出。在气压的作用下,舱门自动滑开。
只有伊莲娜看到了她眼前的这一幕。这是个低温、昏暗的舱室,蓝色的灯光从侧壁上照出。舱室不大,在尽头摆有一个圆柱形物体。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把脚踏进去之前,伊莲娜取出一个绿光镜,观察了一下房间。果不其然,她发现了密布的红外感应束,像是张蜘蛛网,等待粗心大意的敌人陷入。
“狡猾的狐狸。”莎拉波娃在电脑上搜索着有关这张“蜘蛛网”的控制子程序。
莎拉波娃滑动页面,细细审视解剖重组成图形框架形式的安全系统,试图找到对应的控制单元。聪明,伊莲娜暗想,这个房间的所有电气设备都不从主发电机吸取能量,也不与安全程序相连,就像船上的“自治领”。
“肯定有什么维护访问口······”伊莲娜把地板、侧壁和天花板的每一寸都扫视了一遍,不放过任何细节。最终她的视线锁定在一个小小的舱盖上。四个特制螺丝让其引人注意。这种特制螺丝钉类似偏十字螺丝,但纹路更复杂,手头的偏十字螺丝刀估计难以将就。莎拉波娃只得用一把小心金属钻轻轻开出一个口子。厚重的钢板下面,是一个USB接口。
就这个而已?伊莲娜边把线路接上边默默嘀咕。不过她算是连入了正确的系统。与复杂的物理外在形成巨大反差的是,这个系统本身不具备任何高端防火墙。恐怕它的主板和它的用途一样狭小。莎拉波娃马上解决了红外探测网,冲进房间。
“老天,这是······”莎拉波娃发现,这圆柱形物体是个激活了的中子弹头。
除去刚才被查理弗毙命的,还有至少5个人5把枪分散在控制台后面。
“这是最后一组弹匣了!”正面掩护火力逐渐减弱。查理弗由不得多想,于大脑中迅速勾画出一个方案。他向两侧的士兵用手势发出命令,在正面火力见底的同时朝舰桥内扔出一个闪光弹。他知道,因为不会所有敌人都同时面对闪光弹,所以要光速结束战斗。闪光弹的爆炸声刚过,他立刻率队突入。
“左翼净空!”“右翼净空!”当他们环顾四周却再也听不到敌人的气息时,有人放下了警惕。查理弗皱起眉头,直觉告诉他还没有完。
“快闪——”突然,他猛地回头扑向一名队员。一个敌人从操舵台方向嘶喊着冲出,想要一决死战,被DEVGRU的士兵集火倒下,七窍流血。他唯一的战果,是躺在地上的查理弗上士。弹孔穿过肺叶,血流满地。
“看来我的确······辜负了你的信任······黛西······莎拉波娃,希望你的男朋友······比我做得······更好······”查理弗笑了笑,永远地闭上了双眼。
莎拉波娃忙碌于拆弹的手停顿了一下。她抬起头,感觉到一丝异样,然而一时半会搞不清这样的感觉从何而来。危机之中,她选择继续埋头工作。弹头长1米出头,最大直径估摸有0.3米,最保守估计,当量也有3万吨TNT。多重命令中继线路、双核引爆控制器、循环运行的自诊断系统、与外界硬连接的数据线——伊莲娜一眼便明白,这枚弹头是优生人名副其实的“保险措施”。
多个独立的命令中继意味着想要安全的全部切断无法实现,何况还有自诊断系统保护。伊莲娜在电脑上小心翼翼地查阅这台处理器的程序环境,寄希望于建立一个能欺骗自诊断系统的虚假动态输入。这本是拆弹专家的惯用伎俩,可这并非普通的电子引爆器。
士兵们就在外头看着她忙碌的背影,什么忙也帮不上,更不敢告诉她查理弗的死讯,担心影响莎拉波娃工作还是全部人。时间渐逝,汗水浸湿了伊莲娜金色的头发,然而唯有敲击键盘的咔嗒声和散热器的嗡嗡声相伴。
乔治,我不会放弃的。我想要再次见到你,不管我们之间会有什么样的结局。你就是不愿坦诚,明明握住我的手时已经动了情,凝视我的脸颊时已经软了心,目光与我对视时充满纠结。也许我对你很有期待,但你没必要勉强自己,因为最重要的是信任。
我信任你,乔治,为这份信任,我要活下去,再次和你相遇。
想到这里,伊莲娜闭眼深呼吸,然后敲下回车键。临时编写的动态输入框架开始导入系统互动界面。
透过机棚的缝隙,乔治看到那辆刚刚逞威风的坦克退回了守备阵地。“这么保守,一看就是安德里亚的作风。”**既嘲讽又感叹的笑了笑。
“保守的人会选择变节?”已经听说戴维斯的故事的琼斯说道。
“他不是那种盲目狂热的人,我相信他有自己的理由,正如我们也有我们在这里阻止他的理由一样。”**的笑容融化在一丝忧伤中,“好了,这是我们的计划。”
他指指机棚里那些场务车辆,包括一辆吉利引导车,一辆登机梯车,两辆行李拖车和一辆抱轮车。此外,机棚门口还有一辆航食供应车和一辆油泵车。计划便是利用吉利引导车和行李拖车吸引对方火力,甚至是坦克移位。随后,让航食供应车、油泵车高速冲向护尾的两辆坦克。尽管卡车撞坦克——尤其是撞正面——对任何一款现代MBT而言都无关痛痒,**需要的只是拖延时间罢了。最终目标是让那架世袭1000千疮百孔,拉去跟这里的几架空客陪葬。
“巴普迪马斯和伊沃希金负责行李拖车,格雷丹顿、陆恺廷负责航食供应车与油泵车,菲尔和陈芸留在这儿掩护跳车后的队员。”
“你呢,中校?”
“私事公办。”乔治把榴弹发射器扣紧在步枪上,如是说道。“时间无多,动起来吧。”
“乔治,我不会在大家面前反对你,可你要意气用事的话······”琼斯低声说道。
“一命换一命的事情我还干得少?”乔治笑道,“有你在后面就没问题。”
“你心里踏实了我可没踏实。真该死~”
安德里亚喝干了最后一瓶苹果汁。他妈的,看来待会在天上没得喝了。
不过,能不能起飞还是问题呢。他走下公务机,抚摸了一下干净得能倒映他的脸的发动机外壳。他对这些机械之美还是颇为欣赏的,虽然她们的诞生伴随着自然环境的哀嚎。忽然,借着余光,他看到远处一个机棚里冲出一辆车。
“真见鬼——”他抓起耳麦,“TR-2!”
“看到了,长官。正在瞄准。”右翼后方的T-72转动炮塔,炮瞄计算机锁定了那辆黄白色的引导车。
“来看看中国货到底有多牛逼!”**猛地一踩刹车,打死方向盘,将车体漂移到炮口直线以外。乔治松开刹车,狠狠给下一脚油后抱起枪打开车门滚了出去。引导车以不快不慢的速度朝飞机撞去,但失去方向控制的它最后从侧面跟TR-2来了个亲密接触。
两辆行李拖车也从车棚里以自己所能达到的最快速度冲出。此时,车尾方向的TR-2、TR-3、左舷的TR-6和右舷的TR-4都将炮瞄方向转向车尾。不过他们太迟了。行李拖车边以之字形轨迹像过街老鼠般来回穿梭,边拉近与坦克的距离。T72的高爆弹在数百米距离上由于根本来不及引爆而变成一堆铁坨子。
坦克手纷纷改用机枪扫射。一辆行李拖车从近处与炮弹擦过。而另一辆则直接被高速子弹流击中了,风挡爆裂碎开,鲜血洒满白色的引擎盖。这辆行李拖车失去控制,缓缓停下。
“伊沃希金!”陈芸大喊,想要冲出去,被琼斯拦住。菲尔只是摇了摇头,拍拍他的肩,指指公务机机尾,扫了眼自己的枪榴弹。
坦克内的优生人刚想为敌人的小菜一碟洋洋自得,却吃惊地看到两辆中型卡车正告诉冲过来。他们迅速回到炮击岗位,然而两辆卡车距离自己已经五百米不到了。
TR-6、TR-4的120毫米火炮爆发出怒吼。但那两辆卡车已经插入了自己的喉头。公务机的机尾一片火海。坦克一时半会动弹不得。
“发动引擎,把飞机滑走!”戴维斯拿起自己的步枪和防弹背心,对飞行员大喊道。
“明白。右发开车——”飞行员话音未落,世袭1000便产生猛烈的震荡,巨大的爆炸声沿着机身框架从机尾传来,伴随清脆的玻璃碎裂声与子弹击中真皮的沉闷响声,随后整个仪表都断电了。“这不是我!”机长大喊。
“有人在朝飞机开火。”安德里亚走下飞机,躲在发动机旁边。公务机的机尾冒出黑烟,航空煤油漏了一地,显然有大口径武器正中右引擎,还扫射了机身蒙皮。他顺着可能的弹道望去,瞄见一名黑人和一名亚洲人仓皇收起枪榴弹逃入机棚。
趁爆炸和炮口风暴此起彼伏,乔治溜到了报废的右翼发动机后方。当他转身贴着发动机继续前进时,他与意料之中的意料之外打了照面。
让两人惊讶的是,一开始他们竟然只是互相干瞪眼,没有开枪也没有说话。眼神中带着同样的见怪不怪又无所适从。几秒种后,却感觉到手臂刺痛,然后左脸被狠狠打中,踉踉跄跄向后退去。
安德里亚已经先一步打掉了他的枪。
“就你那肉搏能力还想跟我打?!”安德里亚一个右勾拳打在乔治的肚子上,还想用左手掌掴他,却被乔治用力挡住。**踩了戴维斯一脚,用尽全力打掉他的枪,还想再给他一拳,却被戴维斯向后一推,被压在飞机行李舱门旁。
“那你为何刚才不朝我开枪?”乔治的嘴角滴着血。
“你最不怕的就是死,乔治。”安德里亚冷笑道,“我可不想便宜你。毕竟,你在这儿孤立无援,没人能救你。你害怕的是这个,对吧,因为自己的计划不够完美而让战友死去,剩你一个人,手上沾满鲜血,谁也没能保护。现在就让你体验下这个!”
两枚高爆弹将刚才**驾车出来的机棚炸成残骸。另一辆行李拖车也被高爆弹的冲击波掀到半空,狠狠摔烂在地上。
乔治目睹了这一切。然而出乎戴维斯期待的是,他的目光带着杀气和铁一般的坚定,完全不似几天前那个谨小慎微而缺乏自信的面孔。
“也许你说得对,也许我确实谁也保护不了,也许我确实制定不出完美的计划。”乔治在安德里亚由于吃惊而暂时放松的那一刹给他腹部来了一脚,随后两拳分别打在手肘和肚子上。“但我不会逃避了。我有能力也有信心,终有一天我会强大得足以保护我珍视的一切。现在,我要亲手抓住我的机遇!”**用尽全身力量,将戴维斯扑倒在地。
“珍视的一切?莎拉波娃?”戴维斯与**在地上翻滚、撕扯着。
“曾经也有你。”乔治给了安德里亚一个左勾拳,将他压在地上,“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被叛逆的制服、你的军衔和你的誓言?!为什么!”
“告诉我,乔治·**,你珍视的一切里有没有这个星球和上面的所有生灵?”
“你要是这么在乎就该离军队远点。我们是战士!”
“我们是保护者!”安德里亚的怒吼也把乔治震住了。戴维斯用力把后者翻到自己身下,肚子上重重一拳打得**口吐血浆。戴维斯抓起**,捏住他的脖子,想把他摁到飞机外壁上。“我只是想保护那些我珍视的东西,就像你一样。”
乔治抓住他的肩膀,给他的裆部用膝盖顶了一下,趁机脱身,然后从下方给戴维斯的脖子来了一拳,想去捡枪。安德里亚将步枪踩得死死的,与乔治拳脚交错。
“告诉我,安德里亚·戴维斯,你珍视的一切里有没有你的朋友们,还有他们对你的信任?”**不顾额头上滴下的血,尽自己全力挥拳。
“‘很抱歉’利用了你们!且海军以前是我的乐园······”戴维斯失手了,被打倒在地。但此时**也疲软无力了。他捡起步枪对准戴维斯。
“以前,那现在呢?”
“我无论在什么团体里都无法真正融入,不是吗?”安德里亚淡淡一笑,“甚至连正义的标准跟别人都不一样。现在,我只想随心而动。所以,杀了我吧,趁那些优生人还没赶到。”
“我不会便宜你的。应该把你带回去让你锒铛入狱!”
“天真,乔治,你能把自己从这里完好无损的搞出去就不错了。”
“你刚才没有向我开枪,你在墨菲号没有破坏舰船。明明你都可以做到却不做,为什么?!”
“你最好快点离开。”戴维斯回避**的眼神,瞄了一眼那些专注于周边警戒的坦克。发动机的巨大噪音让他们俩的谈话没能飘荡很远。
“现在,谁在自欺欺人?回答我,否则我让你生不如死。”
“这才像个情报部的样子。”戴维斯索性坐到了地上。
“你不像你想的那样,亦不像你自称的那样,安德里亚。一个痛恨人类罪恶的人决不会让自己成为漠视人命的人。那样就是在与罪恶同流合污。”乔治把放下枪口,走到戴维斯身边,“我也许不够了解你,可我认识你。你是个伪君子,撒谎技能还不过关。一个在伊拉克救了8名百姓的人不会对他的朋友下杀手。你还错误的离谱,我、伊莲娜以及其他人都对你真诚相待,你忘记了那些夜晚我们在舰艉的对话吗?”
“总是讲大道理,乔治。”戴维斯又瞄了眼机艏方向,这回乔治也瞥见了,是一样破破烂烂的装甲运兵车,“我就告诉你一件事,那辆车是尼古拉斯的,要让那个虐待狂看到你搞坏了他的宝贝飞机,你死无全尸。走吧!”
“站起来跟我走。”乔治叫道。
“把我当人质没有用,他们才不在乎我呢。”
“听起来像是你又一次不合群了?”
“我哪次是······”子弹的呼啸声打断了他俩的对话。乔治暴露在从坦克车顶机枪射来的弹流之下。而安德里亚猛地一跃而起,扑到乔治身上。12.7毫米的子弹刺入他的背部。**迅速抱着戴维斯躲到发动机内侧起落架的普利司通轮胎旁。
“你是不是蠢!”**口上骂着,可表情却一点也不是生气。
“所以······叫你快点走······对不起······”重机枪的子弹威力不是盖的,安德里亚倒在地上,没了知觉。乔治感到鼻头酸酸的,眼泪充溢眼眶。他为戴维斯合上双眼。这时他才发现,安德里亚的“狗牌”一直带在身上。**取出那两块不锈钢身份牌,套到自己身上。然后他合上了戴维斯的双眼在他的手心里画了个十字。
显然自己已经彻底暴露了,两头坦克里的人会夹击自己,无路可逃。乔治感觉到深深的绝望,他握紧步枪,做好决一死战的心理准备。
事情却不是这样发展的。从远方飘来了火炮开火的声音。**猛地扭头,盯紧一看,自己后方的两辆坦克在顷刻间殉爆了。
“搞什么······”其他四辆坦克迅速开动,转向后方,也以炮相还。**从飞机的另一侧探出头,惊讶的看到6辆T72-AA6在朝3辆99B射击。三辆99B不敢冒险抵近,毕竟尽管那6辆老爷车的防护水平很低,却装备的是不亚于自己的火炮。99B发挥自己优秀的倒车技能,同时稳重的交叉射击。6辆T72在数分钟内被逐一点火、击穿、殉爆。
那辆装甲运兵车想要掉头逃离前方的地狱,却发觉自己被一架直升机瞄准了。前方,数十名东方联盟的士兵,以及施米沃夫的“业余敢死队”,挡在他们的去路上,手上提着反坦克导弹。前忧后患。尼古拉斯无路可逃,原地投降。
喷气机的声音再次传入冷俊峰的双耳。他皱起眉头抬头一看,4架超级大黄蜂与一架细长的像是商用客机一样的飞机分离,转向爬升。
“那是我们的飞机,我看是去索孔帕的。”
“那架法棍一样的玩意呢?”
“我不是专家······海军那帮疯子把大洋运输者派来了?!”
灰狗Yankee-2拉起机翼左转准备最终进近。威尔金斯少校与威廉斯上尉竭力用肉眼将跑道的每一寸都检查个遍。两人以前都为航母飞过C-2运输机,也飞过EA-6B、S-3这样的大型舰载机。相比航母甲板那变幻莫测的风向,跑道上的侧风都是小菜。因此真正令他们担心的是刚刚交战对跑道平整性的损坏。C-32好说歹说着陆质量都有85公斤左右,哪怕手心大的石子都可能导致爆胎,最终冲出跑道一头扎入沉浸在胜利喜悦中的人们。
“我看没问题了。”威廉斯说。
“降落前检查单:放起落架,襟翼放满,扰流板预位。”威尔金斯机长说道,“我再呼叫一次试试。”
C-32B打开起落架舱门,放出自己的小车式主起落架和细长的前起落架。两侧的前后缘襟翼全部弹出到最大角度,将着陆速度压到最低。“安托法加斯塔塔台,美国海军灰狗Yankee-2请求在跑道06着陆。收到吗,安托法加斯塔塔台,灰狗Yankee-2重型呼叫。”
“自动刹车最大吗?”
“确认。我可不想滑那么远。”
相比大多民用机场,安托法加斯塔较低矮的塔台使它亦遭遇到优生残党的炮击。玻璃要么被打碎要么被熏黑。航管工作人员有的逃离了,有的躲到了桌子下方。刚刚将情况告知美国国际航空机组的空管员此刻又听到灰狗的呼叫。她全身颤抖,冷汗直冒,但依然抓起耳机,履行自己所剩无几的职责。
“Yankee-2,塔台。”她的声音微笑而虚弱,英语语法也变得混乱,“呃,雷达,雷达失效了。ILS也是。跑道净空,地面风110,3米/秒,准备好可以目视着陆。”
“谢谢,塔台。别担心,我们是来援救你们的。”威尔金斯耸耸肩,“建立目视着陆。”
见大洋运输者缓缓下降,东盟士兵开始控制现场,占领公务机,乔治舒了口气,以为这场行动就此结束了。他走出大翼下方,向施米沃夫招招手,环顾四周,欣喜地发现虽然大伙们不同程度都挂了彩,可所幸没有挂掉的,且东盟海军向他们提供了医疗援助。忽然,他的“威胁神经”隐隐作痛。他环顾四周,尝试找到自己直觉所指之物。
他迟了一步。一名优生人士兵从机棚后方某处冲出,肩上扛着一个大圆筒,对准天空中正在转向进近的C-32B。所有人反应过来前,那发手持防空导弹就拖着白烟把复仇之剑刺向大洋运输者了。乔治无助地注视着导弹朝机动性薄弱的运输机飞去。获知林肯号沉没、埃尔默·罗彻斯特牺牲之时的那种心情又一次涌上心头。
导弹迫近警报在灰狗的驾驶舱中响起。
“复飞!复飞!我们需要速度和高度来执行反制程序。”威尔金斯叫道,把油门推到底并重新接通自动驾驶。
“电脑接管飞机,正在执行反制。”马上,他们感受到飞机紧急右转。
“收起落架,襟翼缩回!”灰狗向右上爬升,抛出一串热焰弹。导弹立刻就在飞机下方不远处爆炸了。由于不高的爬升率,防空导弹弹片冲击了机腹。来不及完全收上的前起落架爆胎了。左发则喷出火舌,大量损失推力。
“该死的!”驾驶舱红光闪烁。
“释放灭火剂,左发关车。”威廉斯报告道,“鼻轮爆胎了,长官。”
“不能再滞留空中了。展开空中扰流板和襟翼,在8000英尺重新开始进近。”威尔金斯坐直起来。此时他丝毫不知道地面上有几十号人都在为他们祈祷。
这次命运没有辜负乔治的挑战。虽然被弹片扎伤,但宽大的机身和源自民航的冗余保障确保了灰狗的安全着陆。没有胎压的前起落架一接地就折断了,让机头吃了满脸灰。不过总归,这架蓝灰色的飞机于跑道尽头前不远处刹住了。
乔治差点跪到地上,嘴角露出一丝欣慰。
“你还好吗?”一个年轻又不乏成熟的磁性声音飘到耳边。乔治转头,看到身着迷彩服的东盟高级军官朝他伸出手,“冷俊峰上校,秦岭号两栖攻击舰。”
“乔治亚·**少校,迈克尔·墨菲号。”**与他握了手,“恕我直言,见到这么高级的东盟军官亲自上前线真是非常罕见。”
“那是坏的。指挥官理应坐镇一线。然而你们今天在这里办到的,我想我无法比肩。”
“今天我在这里看到的,东盟和IMA的士兵站在统一战线,也是未曾设想的。希望还能继续下去,对吧?”
冷俊峰的目光黯淡了:“悄悄告诉你个事——这本质上是违规的——战争是朝夕的问题,主战派占据上风,国内矛盾日益尖锐,你知道的在EACO这种国家······”
“我明白。你是个开明人,上校。希望我们不要在战场上相遇。”
“因为我们都不会手下留情的。”两人会心一笑。身后,海军陆战队士兵从C-32B上走出,确认飞机周边安全后赶到乔治和施米沃夫身边。
这是乔治亚·**与冷俊峰的第一次相遇,当时他们无论怎样也不会预见自己之后的命运将如何交叉错杂并引发世界走向的巨大变局。
“我想你们的飞机没法把我们直飞旧金山了?”**叹口气,“去看看场务工具有无能把飞机抬起拖走的。机上电话能用吗?我得跟梅里克中将报告。”
的黎波里号
1359小时
墨菲号拖着受伤的躯体缓缓朝战斗群本队归航。熏黑和扭曲的金属板是这艘船英勇奋战的铁证。损管队员及时扑灭了火灾,封闭了舰体,尽可能排出了海水。莎拉波娃刚刚向海瑟薇舰长做完报告,仍旧穿着那套染血的作战服,独自站在舷侧吹风,手上攥着查理弗的狗牌。
希望你活下来了,乔治。
地平线上,三艘舰船探出了头。熟悉舰船的人即使不用敌我识别系统也立刻识别出那是两艘濒海战斗舰和一艘导弹驱逐舰。看到他们平安返回,梅里克舒了口气。
“······嗯嗯,我会立刻给后勤支援司令部打电话。”
“伊莲娜······莎拉波娃少校还好吗?”
“她可立了大功,乔治,解除了一枚中子弹头。可惜他们并没有在那艘滚装船找到任何俘虏。”亚瑟说,“你才是我们所有人操心的对象。”
“平民都没事,那些球员打仗搞不好比打球在行。”
**沉默了,没有继续说下去。
“我了解你,乔治。是戴维斯,对吧?”
“他死了,被优生人杀害的。”**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让人怀疑愤怒会瞬间从他的胸膛喷涌而出,“直到那一刻之前,他都在劝我离开那里。我的意思是,也许他的确背叛了我们,可在他带着面具的外表下,在他自己的正义里,朋友这个词仍然有意义。”
“你希望我原谅他。”
“我只是想请你帮个忙——让叛变这个事情留在我们几个人之间就好了,让他以一名烈士的身份结束吧。”
“他杀了他的同伴,乔治。该如何向那些在天之灵交代呢?”
“我们总是关注他人的一件错事,忘记他的十件好事。我知道我的要求不近情理,如果实在办不到我不会强求。”
“你觉得你养父是那样的人?”亚瑟和善地笑道,“我会尽全力的。但这些船员不是难点,难点是你马上回到旧金山后要面对的来自高层和国会的调查。”
“我也许不大会演讲,但我绝对不会忘记如何撒谎和应付。”**仰头望向夜幕即将落下的蓝天。一切恢复平静,天穹一碧如洗,微风吹向一轮夕阳。伊莲娜,我办到了,我面对了自己的真心。“谢谢你,养父。”
“我办成了再感谢吧。梅里克毕。”
乔治从机舱里走出——灰狗已经被安托法加斯塔的LATAM所属机务拖入机库,等待他们从另一架波音757上把发动机和起落架送来。球员大多去协助安抚滞留旅客,也有找个地方自己凉快的。但琼斯不愿安心养伤,和何俊峰一起去帮忙修飞机了。
“你刚从死神身边逃出,小心又把自己送回去!”乔治拍拍菲尔的肩膀。
“无法早点回去的话我也要死在这儿了。他们就不能再派一架飞机来,你们军方不是一堆包机服务商?”
“这么窝囊的机场哪个承包商敢飞啊。别说OAI了,美国国际也不来。”
“也许下次该去广州打球呢!”菲尔捏了把何俊峰。
“你吃不来粤菜的,相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