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出来后,雪就已经停了。
莲芯从睡梦中醒来,看不到夏侯羽的身影,赶忙起身走出狭小的木屋,看到屋外白茫茫的一片,荒山野岭,毫无人烟,不知道路在何方,不觉一丝阴霾爬上那煞是好看的脸庞。
她眼神有些慌张地环顾四周,当看到夏侯羽就在不远处埋头捣鼓着什么奇怪的东西后,心里很快又放下心来。
“你在做什么?”她靠近过来,有些好奇地问道。
“唔……方便我们在雪中行走的工具,等下你就知道了。”
夏侯羽头也不抬,只是简单地说明了一下。
恢复了不少前世记忆后,思路也变得广阔了很多。
所以,当他看到大雪封山的画面,没过多久解决的方法就从脑海里诞生出来了。
“好了。”
夏侯羽找来一些木头和细绳,废了好些力气后,两副简易雪橇就出来了。
“我们走吧。”
让莲芯将简陋的雪橇穿上,夏侯羽给她解释说明了一下滑雪的技巧和原理,又示范几次后,两人便乘风破浪般地开始在雪山之间飞跃。
只是滑雪终究不是如轻功这样那能随心所欲与的控制方向,再加上莲芯是初学者,几番下来,不是差点撞上树干,就是屁股坐地,模样看着颇为狼狈。
就仿佛是一位飘然于世的高天仙子直接跌落成普通的凡尘女子。
连续吃了几次瘪,莲芯似也忍无可忍了,最后眼色发狠,索性直接爆发真元将那束手束脚的雪橇给震得粉碎。
“诶呀,莲芯姑娘,那可是我好不容易做出来的东西,你说毁就毁……打算怎么赔我啊?”
嘴上这么说,夏侯羽脸上却并没有多少可惜的神色。
他只是发现如莲芯这般特别的姑娘,也会在旁人面前露出寻常少女羞恼的神色,此刻想笑但又不敢笑,只能拧紧嘴唇强行忍着。
“要不我背你吧。”
雪橇已经没了,只是施展轻功的话,夏侯羽怕她追不上自己,这倒不失为一个好的提议。
当然,夏侯羽只是说着玩而已,并没有觉得她会当真。
只是……
莲芯静静地看了夏侯羽几眼,突然一言不发地朝他走过来。
“莲芯姑娘,你这是?”
在夏侯羽没来得及反映过来的时候,莲芯已然贴上后背,两玉手轻轻搭在自己的肩膀上。
啊这,她竟然真的同意让自己背着她走?
夏侯羽觉得有些不可思议,这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这是你说的。”莲芯对他说。
那一如往日的冰冷声音听在耳朵中似乎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暧昧,又有些少女扭捏的意味。
夏侯羽觉得有点热。
后背有点热,身体有点热,全身上下好像哪里都开始发热。
而且,还隐约有一种不自在感。
他回头望向刚才一路走过的地方,望向昨夜待过的那间木屋,眼中闪过一丝疑惑。
但现在不是纠结身体哪里热的时候,哪里不自在的时候,当下还有很多问题要解决。
从理性角度来讲,如果夏侯羽是一个人的话,走出这片雪谷并不用耗费多大的气力。
只是,他怎么可能会是一个人……
“那你可要抓紧了。”
感受着紧贴身后的一副冰肌玉骨,夏侯羽深呼一口气,将心里莫名生出的繁乱杂念暂时通通抛却,背着莲芯继续在雪中急速前行。
“嗯。”
细弱蚊蝇的回应淹没在呼啸的风雪声中,夏侯羽没有听到。
……
花了大半天时间走出白茫茫的雪谷,往后一路上又用轻功飞奔,两人终于在日落时分,赶到了坐落在帝都北面的一座小镇。
在镇里找了家还算不错的客栈,将莲芯安顿好后,夏侯羽下楼准备出去买些需要的东西。
从客栈门口路过的一位浪客不经意地与他擦肩而过。
嗯?
夏侯羽顿下脚步,心有所感地摸了摸腰间,发现钱袋不见了。
好家伙,偷钱偷到我身上来了!
他心中气恼,脸上却不动声色地立刻转身一瞧,只看见那浪客走的飞快,恍若一缕青烟,很快消失在视线中。
夏侯羽当然不可能放过那人,不是说丢脸不丢脸的问题,经历了诸多次人生,自己还没吃过这种亏呢。
比速度,夏侯羽好像还没怕过谁。
所以,他自信满满地追了上去,誓要将那偷钱的浪客擒拿,让那家伙知道什么人可以惹,什么人绝不能惹。
短短半柱香时间,夏侯羽追着那名浪客,从小镇出来进去一片树林,又穿过树林沿着一条小溪顺流直下。
夏侯羽本来自信自己的速度圣人之下无可匹敌,但今日感觉像是撞了邪,明明他和那浪客只有短短几米的距离,却始终追不上去。
两人之间仿佛隔着一层无形的厚障壁,无论如何也难以逾越。
莫非,他是圣人?
夏侯羽望着眼前那个一直都追赶不上的背影,内心不安分地猜测了一下。
不,这不可能。
这个可怕的猜想刚一浮现,他就立马否决了。
除了八王府以外的圣人,他一直以来听都没听说过,如今眼前莫名其妙地冒出来一个,他可不会相信。
也不敢相信。
一路无话,两人直往夕阳落下的方向跑去,听着风吹草动,潺潺流水,就这样来到了豁然开朗的寒江边上。
那一直埋头赶路的浪客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身后紧追不放的似鬼魅影,缓缓开口道。
“你到底要追我到什么时候?”
“若想要尝尝我手艺的话,也不是不可以……”
“得加钱。”
在金色的余晖下,夏侯羽看到那人略显几分沧桑与洒脱气息的俊朗面孔,眼神顿时显出几分惊讶,一脸的不可置信。
“你是……姜翎?”
他怎么成了这幅模样?
“堂堂的寒王世子,居然不闻自取地拿走别人的钱袋,这传出去不太好吧。”
为了顾及昔日情面,夏侯羽并没有将话说得很难听。
虽然现在的姜翎并不认识他。
“这话说的……”
听到夏侯羽这么说,姜翎却轻轻笑了笑,一脸的从容自然。
“你们在别人的木屋中过了一夜,我就不能向你讨点住宿费吗?”
“原来……”
夏侯羽微微一怔,终于想明白了,那一直笼罩在身上的那股不自然的视线与难言的不自在感到底源自那里。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