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临江城
南临江打从南泥观出来,第一个奔向的地方就是临江城这个他本应熟悉但又实在无比陌生的地方。深秋的晚霞照耀在他和他身后一匹瘦得只剩皮包骨的老马身上好不一番古道西风瘦马,断肠人在天涯的意蕴。
“雪玉叔,等到了城里我定要给你寻上上好的粮草,你看你在观里都饿瘦了。”
南临江身后的老马闻言探头看了眼眼前白衣飘飘,左边腰间挂着个陈旧酒葫芦右边腰间挂着个破桃木木剑的少年,不由得撇了撇嘴,就又低下了头,也不知道在想些啥,不过估计不是啥好事。
这马本是名震天下的十大宝马之一的雪玉狮子,当年跟着仓洱海纵横天涯是何等的逍遥自在,奈何后来发生了那般事情,最终只得跟着仓洱海去了南泥观,常年伫立在道观东门遥望着那不知何处的东北方。
如今那么多年过去,早已就年老体衰不复当年神色,如今却还要迈着老胳膊老腿陪着这个啥也不懂的少年闯荡江湖。
不过好在这少年倒也还算有些眼力见,尊称它为雪玉叔不说,更是从来不敢骑,倒也还算乐得清闲自在。
南临江倒是从在观里就习惯了老马的嗤之以鼻,不以为然,解下腰间的酒葫芦舍不得地轻抿一口,“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是非成败转头空。青山依旧在,几度夕阳红……”
还不待南临江意气风发,草丛里就蹦出几个大汉,“此山是我开,此树是我栽,要想过此路,留下买路钱。”。
常年待在南泥观那个没人地界的南临江又见过几次这种场面,倒也不是说害怕,只是有几分好奇,之前一路上倒也遇到过几波拦路山贼,他或打或骂或跑各种滋味都已尝过,如今对这事依旧乐此不疲。
这事倒也不是说江南道如此不太平,只是南临江不就不识得路途,只能跟着雪玉狮子走,而它呢又嫌一路如若平平淡淡属实无趣,便专挑穷山恶水之地前行。
怎么说呢?这老马,焉坏。
“各位好汉大爷,小的实在是没几分钱财,就是一破读书的,各位好汉还请放过学子。”
得嘞,看来南临江这次是打定主意扮演一个穷苦书生逗逗这些山贼。
只见山贼中为首一人缓缓走出一步,将手中铁质大刀往前一挥,大喝道“小子,你别给老子装蒜,读书人,读书人就没钱了?你今天是有钱得交,没钱也得交。”
“大爷,学生是真的没钱,要不这样学生把身上仅剩的二两银子送给大爷可好?”说着南临江毕恭毕敬地掏出一个钱袋。
“二两?你当打发叫花子呢?”原本脸上就有道刀疤的壮汉就显得吓人,如今生起气来更是吓人,若是平常人在这般气势下可能就怂了,可南临江好歹是个半步临渊的小道士,又岂会怕这。
“那这样的话……十两,大爷十两够不够,小的实在是没有更多的了。”
“十两?哼,居然敢骗我,兄弟们给我上。”壮汉眼见这小子被炸出更多钱来笃定他身上有更多钱财,哪肯这般罢休,立马招呼几人涌上前去。
“害,没意思,何必呢?”南临江看着眼前几人奔向前来不由得摇摇头,转头看向身后的雪玉狮子,雪玉狮子瞥了一眼南临江懂了这小子的意思不由得更加鄙夷地翻了个白眼。
“雪玉叔,风紧扯呼,跑咯。”说罢。南临江犹如脚下生风和雪玉狮子分头开跑,这一跑便跑了半个时辰。
半个时辰后。
“妈蛋,跑了半个时辰还是让这小子溜了,鬼知道他怎么跑这么快。”壮汉说着扔下受众大刀,气喘吁吁地瘫坐在地上。身边众人更是早早就瘫坐成了一片。
而另一边南临江则悠闲地牵着雪玉狮子走在官道之上,手里还拿着那个破旧酒葫芦,“这次属实没意思,那伙山贼也不陪我多玩玩,光顾着跑路了。”
回应的他的只有雪玉狮子不满的两声哼哼,显然他对于这小子扮猪吃老虎的行为实在不忍入目,就几个平常人的山贼,你一个半步临渊的还要这样溜着人家玩,简直了。
临江城位于江南道剑江与沧江交汇之地,属于江南道重镇。
原本的临江城倒不至于得到如此地位,但自从大雍先帝实施江南新政以来这座本来名不见经传的小城得益于地利是日益繁盛,经过几十年来的发展如今风头俨然隐隐盖过原本朝廷册封的江南道都会江南城。
各大势力在此盘织交错,就连那远在沧海道最北方的李氏都将手伸到了这里。
南临江和雪玉狮子一路游玩,短短两百多里的路硬生生走了十日才到了这临江城城门口。
“临江城”,南临江抬头看了看那高大城门上的几个大字,“我又回来了。”
“都给小爷躲远点,别挡着小爷的道。”
一声怒喝从城门外远处传来,南临江转头看去,只见一阵滚滚尘烟从远处溅起,一队二十余人的重甲骑兵袭来,为首一人便是刚刚怒喝之人,衣着青色长衫,身后两名重甲骑兵身后直立两面古朴苏字大旗。
二十余名重甲骑兵皆是身披黑色玄铁甲铠,身下所骑之马更是大雍制式军马之一的黑羽马,这种马匹向来由朝廷统一管理,普通氏族根本难以搞到手。
原本聚集在城门口的人群顿时吓得四散而逃,只留下南临江和雪玉狮子留在原地,南临江依旧一副迷茫好奇的样子。
雪玉狮子看着那些武装到只有眼睛露出的黑羽马顿时气不打一出来,依旧是毫不在乎地哼哼两声,眼中满是鄙夷之色。
不过好在这一人一马原本就在道路一边,重甲骑兵和那怒喝之人倒是满不在乎,直接一阵奔袭而过,溅起一阵尘烟。
尘烟中的南临江脸色变得冰冷,静静看向那奔向城内的重甲骑兵,“苏州苏氏,好大威风,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天下都是他苏州苏氏的,只是不知道这次来的是苏氏的几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