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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機小姐還不知道,自己剛才差點就因為那一丁點基於好奇心而做出的試探行為而給送上天了。
萬幸的是,她那彎腰找燈的動作非常及時地解釋了之前的奇怪行為,不僅是讓她躲開了柴郡貓的折頸雙爪,更是使某只一緊張起來就會忘東忘西的鳥按下了自己趕緊來一發的衝動。
不然的話,早就徹底把下水前警衛那不能夠在水裡使用電擊的勸誡拋諸腦後的雷鳥大概就得化身成電魚器、給她們來上一趟刺激得足夠讓她們全部都反著肚子的浮到水面去的電擊療法了。
對,包括某只差上那麼一點點就要化身高壓電池的雷鳥在內。
還好,在司機小姐那自然而又毫不造作、行雲流水得一點點異樣也看不出來的動作之下,柴郡貓和雷鳥似乎都暫時被說服了。
能夠輕鬆地折斷脊椎的爪子收回去了,足夠把方圓十幾米之內的倒霉蛋全部電翻的高壓電流也收回去了。
完全不曉得自己差上那麼一點就得到神殿裡躺上一次的司機小姐只感覺到一陣突如其來的惡寒如同湖面上吹過的夜風一般的掠過了自己的後背,一激靈的、險些就讓手上拿著的東西弄丟了。
不曉得這中間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但總之就是覺得自己好像是莫名其妙的逃過了一劫的司機小姐扭過頭看了看背後的兩只,眼睛中透露出了十足的迷惑……
只是剛才還差點痛下殺手的尚恩和薛丁格又怎麼可能會讓她察覺到有什麼不對勁的呢?
心知自己理虧的雷鳥和柴郡貓老早就在司機小姐看過來之前就把自己的作案凶器給收得妥妥當當了,哪還會有把柄留下來給她看?
出現在司機小姐視線裡頭的,也就只有兩只滿面乖巧、正襟危坐的端坐在乘客席上頭,表現得猶如模範乘客一樣的小傢伙而已。
當然,同樣是心裡有鬼的司機小姐就是感覺到異樣也沒有想過要深究下去就是了。
人魚只是抓了抓自己的腦袋、裝作什麼也沒有發現地轉了回去,然後把剛剛從工具箱裡找出來的兩盞提燈掛到了魚車的車轅之上。
「好,現在就沒有問題了啦。」
隨著司機小姐在提燈的底座上輕輕一掃,兩顆被刻上了無數用以產生亮光的符文的球狀物就從底座中間升起、來到了提燈的燈管中間。
明亮但又不至於刺眼的光輝亦隨之而來,照亮了以車轅為中心的好一片空間。
在又擺弄了一下兩盞提燈、確保了從中投射出來的光線確實是不會讓坐在駕駛席上的自己以及後面的乘客們覺得刺眼之後,司機小姐才重新坐好、準備再次起程了。
「嘛嘛……話是這樣子說啦。不過還是不能夠開太快就是了。」
在驅使著大魚們繼續前行之前,司機小姐又扭頭看向了後座的兩只、似乎有些為難的說道。
「……那個……是為什麼?」
看著周圍那約莫有著二十來米半徑、不說明亮得有如白晝,但是最起碼也能夠說是足夠讓魔物們看清楚的球狀區域,雷鳥就有些看得不太明白了……
明明這個光的效果看著應該是卓有成效、讓周圍的能見度足足比之前好上了一倍,可為什麼司機小姐還是要說這不能夠用來恢復正常行車?
要是換做她自己在水裡游的話,這個規模的光照已經是非常足夠……不,就是讓她倒著游也是綽綽有餘了吧?
看著這只幾乎在臉上寫著【我很好奇】的雷鳥,知道自己已經成功的勾起了對方的興趣的司機小姐暗暗地露出了象徵著勝利的笑容。
「是這樣的啦,因為在水裡面沒有地面可能提供摩擦力來讓急煞車嘛。想想看,哪裡有魚能夠游著游著說停就立刻停下來的?嗯……頭足類那票只有名字叫作魚的傢伙例外。啊,還要把水流都考慮進去才行……」
司機小姐一邊說一邊把雙手合上、做出了一個模仿魚類尾巴左右游動的動作。
「是吧?換句話說,在水裡想要停下來所需要的減速距離可要比在陸上長多了。尤其是當雙方正要迎面相撞的時候。只有這二十來米的緩衝距離可不夠我們全速前進的。」
聽到了司機小姐的解釋,雷鳥這才恍然大悟的理解過來。
正如司機小姐所說,沒能夠腳踏實地……話說就是正好有地面可踏,牠們本身也沒有能夠踏上去的腳……鱒魚們確實是需要更長的緩衝距離來做減速,單靠這提燈所提供的區區二十多米能見度是不怎麼足夠的。
可是這也讓雷鳥又開始在別的地方感到奇怪了……那這些魚…到底是怎麼樣在大晚上駕車出門的?
從她們眼下就坐著在車子裡,看著應該不像是有在晚上搞交通管制什麼的……但總不能讓大家一到晚上就一起用烏龜…海龜在陸上爬的速度慢騰騰的在水裡晃?
單是聽著就覺得蠢過頭了。
蠢得……到了要是有誰試著在實際的城市規劃當中提議這樣幹的話,八成就得被掃地出門的地步了。
呃,要是這是由市長自己拍拍腦門弄出來的話另算。
很顯然,在現實當中必定是有另一套真正行得通的方案在運行著才是。
比如說……一個龐大得足夠照亮整個湖的湖水的照明系統?一個遍佈整個湖泊、立體而又複雜的燈飾體系?
覺得這個猜測聽著靠譜得多的雷鳥開始四下的張望著,想要尋找一下自己想像之中的照明系統。
可是才剛剛轉過頭一看,她就看到了魚車停著的位置旁邊有一盞被掛在柱子上、正在發出柔和但是卻稱不上有多亮眼的光芒的路燈……
好吧,人家的燈早就已經在工作了,只是效果根本就…嗯,看著挺讓魔物心酸的。
看著那些不比司機小姐自備的光源好上多少、效果看起來就像是在一整鍋漆黑如墨的芝麻糊裡頭可憐巴巴地漂蕩幾顆沒餡的湯圓……不,考慮到城區的大小,更像是灑在上面用來做點綴的白芝麻一樣無足輕重的路燈,尚恩覺得自己是有些想當然了。
單靠這些丁點大的小燈泡,怎麼樣看都不像是足夠把整個湖都照亮啊!
除非這邊的城區裡還有什麼隱藏起來的機關,只要時候到了、按一按按鈕就會有一整排被收起來的射燈自動從不曉得什麼地方翻出來……
不然的話,反正尚恩是想像不出其他可能的答案了。
只是嘛……別說是射燈了,這附近就連看著像是能夠藏點什麼東西的地方都沒有啊。
濃厚的迷茫爬上了雷鳥的臉龐,直觀地將她的疑惑表達了出來。
老早就在等著自己的乘客們被挑起興起的司機小姐自然是不可能放過這個大好機會的。
只見司機小姐微微一笑,把自己那因為長年手握韁繩而長出了些許並未有影響到美感的小小薄繭的手指伸到了嘴唇邊,做出了一個示意噤聲的動作。
不,並不是在要求她們保持安靜,而是……
讓她們順著手指所指著的方向,往上方望去?
被好奇心驅使著的雷鳥循著司機小姐手指指向的方向慢慢的抬起頭來。
這時候雷鳥感覺到,周圍的水流變了。
細微得只有最纖細、最敏感的羽毛才有辦法捕捉,一些神經比較大條、比較粗心的哈比甚至一不小心便會有可能將之忽略過去,只有像是雷鳥這般時時刻刻都駕馭著氣流的飛鳥才能夠真正讀懂的微弱變化出現了。
有什麼把上方的湖水【擠開】了。
憑藉著自己長久以來的飛行經驗,尚恩能夠判斷出這就像是……突然出現了一道新的氣流,不,水流,結果就把原來的湖水給推開了一樣。
可是,這又和眼下水裡暗得伸手不見五指的問題有什麼關係呢?總不會是有大量的螢光液體被灌進水裡,然後順著這一道新出現的水流循環到整個湖中去吧?
這樣幹的話污染也太大了。
可就在尚恩為了自己的異想天開而啞然失笑的時候,讓正在搖頭晃腦的她差點就驚訝得連腦袋上的玻璃罩都因為扭頭時過急的動作而晃得要被甩掉下來的東西出現了。
就當著她的面前,柔和的光輝開始順著那一道新出現的水流……一點點的隨波逐流,慢慢地流淌開來,不一會就覆蓋了雷鳥那望向了上方的整個視野。
不會是真的有哪個混蛋把螢光劑混在水裡,然後灌得滿湖都是吧!?
但是,當她定睛一看時卻發現……那光似乎有些不對勁……
光輝星星點點的……如星屑、如雪花、如水銀瀉地……那是無數的光點,用比最盛大的仲夏夜螢火蟲舞會更加密集的密度齊聚於此,化作了一道橫越了整個城區上方的巨大銀河。
微不足道的光輝以數千、數萬…甚至是更加龐大的規模匯聚起來、集結成了不管是何種的黑暗都能夠輕易驅散的光華。
「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