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说现在的情况颇为复杂,但上官雨曦似乎始终都没有多观察几眼局势的计划,只是平平扫了眼四周,然后完美忽视掉所有关键人物,矛头就朝我直刺而来,仿佛这才是来她这里的第一要务一样。跟我的预想实在是有那么些许的,鸿沟......
不过,秉着事出反常必有妖的态度,我虽然一边爽快地认怂一边暗中警觉,屁股却借着说话的空挡不经意地朝上官雨曦的方向龟速挪动。
当然,原因也只是因为那边相较之下的安全度稍高,而且,上官雨曦的身后,是代表了希望的门。
既然能从那里进来,至少比之其它未确认的地方,能出去的可能性也更大些。
至于等上官雨曦赶跑这只吸血鬼再救我出去,先不说她俩是不是敌人且能不能打过,单是信任她这一前提条件本身,我也只能摇头表示遗憾。
别逗了,我怎么可能轻易信任一个处在不同立场的人。连一个坑的战友都经常被微薄的利益诱导叛变,更不用说本身就是以对立为利益来源的人了。
嘛,虽然不知道是被骗的太多有些创后应激还是我太过小人之心导致的,但我对自己这种过分谨慎的习惯并没有什么抵触,莫不如说还很是赞赏。
毕竟这是在异世界讨个女神做老婆的本事,值得发扬光大。
留意着周遭,本想那只吸血鬼一定不会轻易的放过我先探探底,但目光装作无意间对上时,她的眼中不光是没有丝毫敌意也不介意突然出现的上官雨曦,甚至还莫名挂上了一副准备看戏的表情,眉飞色舞间,朝我眨了眨眼,使了个鼓励的眼色。
嘶......
不是这俩人怎么一个比一个离谱?是我有问题还是这个世界有问题?
我突然怀疑起自己在这里的意义,一时间过于明显的愣住了。
耳边传来一声鼻息倾吐的失笑,我迷茫着再朝上官雨曦望去。
......所以为什么还是一张冷淡过头的脸?
变脸是不是太快了?!
不过,她大概也不想听我的质问。
“顶着一张想法太多的脸,脑补能力还是强悍的惊人啊。嘛,也只有这点值得赞赏了,至少见风使舵看人脸色这点你做的很好。”
“啊,嗯,嘛,要是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还怎么愉快的上班摸鱼还不被炒鱼。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确实是上官雨曦本人,嘴还是一如往常的种满竹林,也不知道她瞪我半天现在究竟是谅解我了还是依旧憋着劲儿,即便我卑微至此,她还是以观察虫族的眼神冷冽的看着我,脸色与身边的雾气格外相配。
即便无畏的虫族战士不惧死亡,小狗亦有小狗尊严,也得仰头长叹一声天意弄人。生不逢时敌不对等,为何对手竟是刀锋女王。
“但可惜的是,你即便知道我在生气,原因你还是找错了。”
“欸......是吗?”
虽然我诚然不知,但,是现在就要解决的重大问题吗?
况且这个问题不是特定关系间的世纪难题来着嘛,为什么我会面对上?
发展是不是太奇怪了些?
“是的。”上官雨曦还是冷冷点头,仿佛完全没有注意不到我一脸不想知道更不想回答的便秘表情,仍在自顾自地绕着话题不肯放手。
嘶——
我深吸口凉气。
“哈......哈......对不起我错了总之不管怎样容我先道个歉,其他的我们改日再议好吗算我求你了。”
我讪讪干笑几声,承受着女王的威严强行作结。于是又是被一顿无情冷视。
不过这次好歹并不算太久,她怒气轻吐,冷哼。
“算了,现在先饶了你。”
说着,上官雨曦目光一跳回到了主场,与抱臂看戏并且不知从哪拉了个宽椅,看起来坐的蛮舒服的另一个主子对上视线。
嗯?话说,我家有这种富丽堂皇的白色座椅来着吗......这特摸怎么看都是王座吧?!
不过说实话一片白色看着还是很养眼的。
“嘿~好久不见啊曦曦雨,这么巧,在这儿都能遇到,我们可真是有缘。”
上官雨曦的目光刚落到她身上,她就一脸熟络地扬了扬手,好像是什么街坊邻居在菜市场偶遇了似的。
“的确蛮巧的。”表情冷淡的街坊说着,木剑锋口已经提到了面前,分明是粗糙不已的木质,却在窗外朦胧的光线照射下淡淡蒙了层晶莹剔透的光芒,仿佛真剑在月光里沐浴,出剑即见血。
美艳的邻居眉心轻皱,颇有微词地瞥了眼那柄木剑,扇扇空气。
“呣,干嘛这么防着我,还动刀动剑的,我明明都那么喜欢你了。”
“你见谁都说喜欢。”
“确实。”我深感同意地插嘴道,却同时被两个人以在火星突然发现活着的生物这种态度看了一眼,又悻悻地闭嘴。
“还有......”
上官雨曦打开话头,但却剑锋后挑,劲力十足地朝自己头顶直刺过去,不待我看清,一滴此时恰好从天花板滴落下来的黑色液体就稳稳当当地撞在了剑尖上,‘兹拉’一声,宛如烙铁入水,液体里爆发出呈半圆形向下生长的丝状雾气煞那间又挥发为白汽,消散一空。
“这个。”
她继续挥剑,脚下同一时间由碎片化成的雾气刚要规律性生长就闻声碎开,连半点都没留下来,白汽蒸腾,凭空消散。
“这个。”
上官雨曦说完,垂下剑尖,以终了势态点地。
“这些也都是你提前准备的惊喜吧,你可真是喜欢我,许久没见还是老样子。”
“那当然喽,不如说有什么改变才比较不可思议呢。”对方抿着嘴深笑,眼中光彩流露出浓厚的兴趣,仿佛小女孩遇到了最喜欢的玩具,隔着橱柜就能感受到她散发的欢欣。
“曦曦雨......倒是变了很多嘛。”她的尖牙在难抑的笑容中愈发显眼,纯净的几乎辜负了那张妖冶的脸蛋。
“是啊。”上官雨曦说。
“处在变化之中总比一成不变来得有趣。”
“哎呀真好,确实比我强,果然还是好喜欢你。”
听到此,那人拍手称赞着,随手又丢了个喜欢出去,等哪天‘喜欢’这个词也通货膨胀了,天朝处处一改矜持,那像我这样清纯羞涩易萌动的少男可怎么活。
请积极地对我负起责任。
心底自发性地接着茬,屁股又朝门的方向挪动了一下。
上官雨曦嘲弄着勾勾嘴角,大约也是不言自明地同意了我的想法吧,哦,真不愧是我的挚友,括号同盟期限定。
木剑在她手中无规律地轻微摆动着,像是慵懒,又像是稳定情绪。最后,上官雨曦叹息一声。
“算啦,反正再怎么说,我们也不会站在同一条船上,你现在为什么在这儿,我也不想问你了。”
“吼。所以呢?”于指尖绕着的发梢随着停顿全部溜走,抱着的手臂也舒展开来。
“简单,拳头就是力量,你最喜欢的。”
上官雨曦云淡风轻。
“哪有?我又不喜欢......嗯,不过也说不定喜欢呢。”
好吧我就知道她要说这个。
她扭捏了会儿,看了眼上官雨曦。
“分明这次没人能护得了你?”
“也不能总当被护着的一方不是吗?”
“呃......我不喜欢放水哦。”
“知道,见识过,也用不着。”
“......哈~”兼具扫兴与可惜的一声后,那人失去了兴趣,慵懒地继续缠起头发。
她的目光不再投到上官雨曦身上,脸上带着道不明真假的哀伤。
也没有表态,只是静静地坐着,直到每根手指都缠了几圈发丝。
忽而,那对交叠的长腿悠然间点到地上,撑起她曼妙的身姿,宛如池塘里骤开的亭亭清荷。
皓腕翩翻,纤细的指尖从扶手上最后离去,骨瓷色座椅便立刻呈雾气散去了,烟消雾泯,王座不再。
虽然这不是我关心的,但是......如同紧随及后般,本存在于上官雨曦身后的门也突然化成了一团雾气。
上官雨曦急急横剑,雾气从她身后流过。
于是,门也终于彻底的,干净的,从这个世界完全消失掉了。
卧槽?
蹭着墙靠近上官雨曦的我身体顿住,完全失去了目标。
嘶——
嗯......
嘛,今天不顺心的事情多了去了,也不差它一个。
再说那也不一定是出口嘛。
用阿Q精神疗养着自己,我的心态极度平和。
“这个世界有两处出路,一个是入口,此为其一,一个是出口,此为其二。入口很容易找到,出口,除了狱的创造者没人能找到。而现在,入口已经封死了。”那女人似乎是对上官雨曦说的,但却有意无意地看了我一眼。
......
我特摸日了狗了!
阿Q疗法失去了效用。
瘫坐着无能狂怒间,自己也清楚意识到。
只能乖乖看她俩在我面前开打了。
好吧,因为我现在都没什么力气动了,最多是向老天祈求不要让刀光误伤了我英俊的脸庞。
嘛......再不济至少留个全尸......
吸血鬼女王缓缓闭上双眼,上官雨曦紧紧握住木剑。突然,吸血鬼睁开了眼,血红色光芒煞那间从她双瞳里散开,妖异无比,不同于之前偏向于控制的红色,这片红色中,我只觉得暴戾的气息无尽袭来,一眼就近乎使我失明。肌肉不规则颤抖着,一股与生俱来的恐惧宛若苏醒般流淌过全身毛孔,本就不多的力气于一瞬间全部丧失,心神都沉浸在不安分的混乱中。仿佛造物主在我的身体里货真价实地埋藏着恐惧因子,现在终于被唯一的激发者全部拉扯出来。
而这,只是被余波影响的情况。
正面承受着目光的上官雨曦一拍衣兜,微微泛金的纸条便闪电般缠住剑身,剑体通透发白,光芒再起,她这才卸力般松口气。不过同样不可避免的受到压制,上官雨曦面色一阵发白,咬牙间,身体已然急速冲出,再看时,剑尖跨越数米的距离扑面在前,直取脖颈,没有花样也没有招式,出手就是最直接了当也是最急最快的突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