森然的白爪划破夜色，在地面留下大片的蛛网一般的龟裂，爪印从使徒的脚底向着莳雨蔓延，隐没在刺目的火光里。
冰冷的风像是刀刃一般慑人。
莳雨有惊无险地翻身躲过，同时一刀劈出，在使徒的腿上留下浅浅的痕迹，从使徒的手臂下窜过。
“莳雨同学，你没事吧？”
“多谢关心，没什么大问题……”
耳麦里传来少女的喘息声，显然，莳雨的体力消耗很大，哪怕身体上没有受伤，也一定积累了不少疲劳。
莜然紧咬着牙，再次抬起手。
黑色的暗光缠绕着使徒，限制着它的行动，将一块块残垣托举砸下，吸引着使徒的注意力。
“莳雨同学，换我担任前卫吧！”
“不必了，我还能行……”
“不要勉强。”
“不会的……”
莳雨握着刀，再次与使徒交战在一起。
在莳雨和莜然的配合下，使徒的步伐被限制在拦截线内。
但也只能做到这一步了。
星野凪雪靠在墙边，穿着军队制服的护士在她的右手留下包扎。
她紧紧盯着战局。
“‘白狐’，你现在还不能再次参战！”
“可是……”
“请相信她们，她们都是优秀的猎人，一定没有问题。”
“嗯……”
星野凪雪默默地点头，咬住牙关，在心底为正在战斗中的两位少女加油。
莳雨和莜然是除开机动组的星野凪雪之外最早到达交战地点的“猎人”。
在千钧一发救下星野凪雪和特别行动队队员之后，她们立刻就投入到了与使徒的战斗中。
莜然负责辅助和进攻，莳雨则担任前卫。
她们互相协助，硬生生拖住了使徒。
莳雨的超能力是“越界洞悉”，能观察到4s时间内的未来，并能对未定事项作出干涉。
她的武器是AS.50反器材远程狙击步枪，定位为狙击手，在队伍中通常兼任后卫与副攻击手，但在没有前卫的时候，她也会放下枪换上刀担任前卫。这次面对使徒的战斗中，便是她负责在近处吸引使徒的进攻。
而莜然的超能力是“偏转力场”，能够随心所欲地在周身几十米范围内创造固定方向的力场，借此可以进行飞行，攻击，制约，和保护。
她的定位为后卫，同时可以兼任攻击手和辅助位。
在莳雨与使徒的交战中，莜然通过一次次的力场偏转让使徒的攻击和步伐被牵制，给莳雨制造更多的攻击机会，同时时不时会有混凝土块从刁钻的位置钻入使徒的空档，尽可能对使徒造成打击的同时将它的注意力向东面引去。
东面是远离人群的包围网的中心。
对战使徒，莜然和莳雨的配合以牵制和诱导为主，这也是指挥官下达给她们两人的任务。
特别行动部队空中临时指挥处——
注视着屏幕里的画面，男人接通传呼。
“长官，E01部队已经返航，预计三分钟内到达目标位置。”
“告诉他们，更快一点，速战速决。”
“是。”
“猎人们呢？”
“最快的机动小队能在一分钟内抵达。”
“嗯……就这样保持联络吧。”
“是！”
男人深吸口气，仰头叹息，眼底的紧张一闪而逝。
他是这一次行动的指挥官，这一次的突发状况尤为严重，短短十分钟的指挥就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老实说，即便有实力远超E级的莜然和实力稳居C级的协会干员“隼”的加入，战局仍旧不容乐观。
这一次的使徒是“上位种”，这是基于星野凪雪给出的情报做出的判断。
“上位种”是使徒中非常难缠的存在，数量极少，有些还身负“能力”，成长完全的上位种必定会产出“使徒核晶”，就算并未成长完全，只要不是“幼年体”便一定会拥有着远超一般使徒的身体力量。
对上“上位种”，仅凭莜然和莳雨两人的攻击手段根本无法穿透使徒的防御，眼下唯一的办法便是由拥有限制手段的莜然和能够造成足够骚扰的“隼”拖住使徒前进的步伐，等待E01部队或A级猎人过来收拾残局。
可是……因为银叶市的变故，A级猎人几乎都被协会调往银叶市进行支援，仅存的几名A级猎人都正在带队执行城市外任务，市内只有警察部门和特别行动队以及一些自由猎人，对上“上位种”使徒根本没有胜算。
现下的唯一出路全部都寄托在E01部队身上，不然就只能祭出底牌，抽调投放“戒律武装”了。
可那是最后的后手，如非走到最后一步，哪怕是他也没有权利这样做。
“明明‘近卫’系统没有一点反应……而且偏偏是在这个时间，是巧合吗……”
他用力揉着鼻梁，自言自语着，透着深深的疲倦和踌躇。
但没有选择。
沉思片刻，他深深地吸口气，再次抬手接通耳麦，语气变得严肃而不容置喙。
“莜小姐，还有‘隼’，E01部队将在三分钟内到达，其他猎人也将会在一分钟内赶到支援，无论如何，还请坚持住，继续实施拖延战术。”
“收到。”
“收到！”
“特殊行动部队，请继续支援猎人们的行动，实时发送坐标，等待E01部队的到达。”
“是！长官！”
耳麦里再次传来嘈杂的枪声，战斗仍在继续。
“长官！D队请求通讯！”
“接通。”
耳麦里一阵嘈杂，这是小队通讯登录时的杂音，仅仅出现一瞬便立刻消弭，紧接着便是来自特殊行动部队D小队的联络。
“长官！A09区出现情况，我们的狙击手被疑似‘恶灵’的能力者袭击！”
“什么？‘恶灵’？”
男人一怔，蹙紧眉头。
“什么情况？那个家伙真的是‘恶灵’吗？你们损失如何？”
“他使用‘钢丝’，而且我们看不清他的模样，与‘恶灵’的情报很像，至于损失……”
对面的士兵忽然支吾起来。
“我们没有人员受伤，倒是损失了一个战术手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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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冽的风在耳畔划过，街景快速倒退。
茶筱筱的身形隐没在扭结的光斑里，笔直地向着手环所指示的方向而去。
“恶灵”，这是茶筱筱现在的身份。
通过对时间流速的操控扭曲自己周身的光线反射，借此来隐藏自己的真实相貌和体态特征，即便出现在别人的视线里也只是一片时刻在变化的无法探究的光影，只能隐约看清纤细的轮廓。
武器是源金合金制成的银色金属线。
能力是茶筱筱并未在人前展示过的“线操控”。
并未在协会取得注册，也未在任何人前展露过真实身份，出现在黑夜，斩杀使徒，惩戒能力者罪犯，来去无影，这就是“恶灵”，名副其实。
枪声越来越近，鼻尖萦绕着刺鼻的烟味，夜色变得模糊。
远远地，莜然和莳雨战斗的身影映入茶筱筱的红瞳里，莜然没有受伤，让茶筱筱大大地松了口气。
而此时，莜然正竭尽全力地压制着使徒，莳雨垂着刀，大口地喘着粗气。
她的小腿受了伤，是躲闪不及被飞溅的混凝土碎块所刮伤的。
“其他猎人还有一分钟才能赶到吗……有点难办啊……”
莳雨竭力地平复着呼吸，从口袋摸出两块巧克力，塞进嘴中胡乱地咀嚼，然后吐出塑料纸。
莜然脸颊上全是汗水，抿着唇不说话。
她们都已经有些力竭了。
莳雨擦擦嘴角，再次抬起刀刃。
“莜然同学，放它过来吧，我准备好……了……？”
嘴角变得僵硬，莳雨忽然抬头望去，惊呼漏出牙缝。
“‘恶灵’！？”
什么恶灵？
莳雨的惊呼牵动莜然的视线，她勉力地抬起头，手中还没松懈，却看到一抹银色在月光下一闪即没。
“那是……？”
目光被勾动的一瞬间，纤细的身影缠绕着银光再次出现在眼底。
被斑驳的月光和星星所包围，莜然怔怔地看着那片柔和的光影落下，一瞬间，无数的光丝像是编织着星河，牵拉缠绕，横纵扎结，在这方空间绘出一片银色的边界。
那人影抬起手，丝线倏地向着使徒收束，如没入水流中一般轻飘飘地交织而过。
使徒失去了动静。
手指一轻，阻力从手心褪去，“偏转力场”在瞬间将使徒的尸体轰散成一堆漆黑肉块黏在地面。
莜然愣住了，F小队的队员也愣住了。
“使徒……死了？”
轻飘飘的，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带给他们巨大压力的使徒就这样死了。只有莳雨和星野凪雪没有表现得诧异，或者说，比起惊讶，她们脸上更多的是复杂的欣喜和期待。
银色的丝线收回，裹着一枚深紫色的核晶，扔在F小队队长面前。
“这块核晶想必你们用得上，就交给你们了，保存和运输途中请务必不要直接触碰到皮肤。”
茶筱筱以不似自己的声线说着话，在刻意经过不同流速的时间扭曲过后，她的声音仅仅只能听得出是女孩子的声音而已。
队长还处在混乱中，有些没反应过来状况，直直地敬了一个军礼。
“多谢！”
“啊？”
不去在意队长的反应，茶筱筱默默地抿抿唇，没在多说，而是转过头看向莜然和莳雨。
莳雨呆呆地看着“恶灵”的身影，咬咬牙，她拄着刀，一瘸一拐地向着“恶灵”奔跑。
不论如何，希望能到手一点关于“恶灵”的信息。
哪怕一点也好……
这是她来到此处的心愿。
“那、那个……恶、恶灵小姐……”
“小莜。”
伸出的手微微一颤，莳雨看到“恶灵”在莜然的面前站定，并没有听到她的呼唤。
莜然的注意力还停留在核晶上，听到茶筱筱的声音，有些呆愣地转过头来，看着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矮了一头的娇小身影。
“你、你在叫我？”
被唤了名字，莜然反倒有些疑惑。
她并不认识这样一号猎人，虽然“恶灵”的身影带给她一丝莫名的熟悉感觉，但她看不清“恶灵”的真貌，也无从判断。
“嗯……小莜……”
茶筱筱抬着头，注视着眼前少女的清亮双眸。
莜然疑惑地笑了笑。
“你、请问你是……”
莜然认真地打量着茶筱筱，目光像是在试图从茶筱筱的一丝半角里洞察她的真貌，但显然做不到。
莜然并不认识现在的茶筱筱，或者说莜然已经很久不认识茶筱筱了。
茶筱筱在莜然的面前，仰着头。
三年不见，莜然已经长成需要自己仰着头才能与她对视的大小姐了，自己倒成了“妹妹”，时间果然是一个非常有趣的东西。
想要告诉莜然自己和她的一切，可是……
但如果。如果是“恶灵”的话，就没有人会知道。“恶灵”不是瘸子，“恶灵”也不是半瞎子，“恶灵”强大又随性，不会被这个躯壳所束缚，如果是“恶灵”的话，可以代替自己做到很多事……如果不是“茶筱筱”的话，那么稍微僭越一点是不是也可以被原谅。
“‘恶灵’……小姐？”
莜然低着视线，有些局促地在眼前的神秘女孩面前挥挥手。忽然，手心忽然传来冰凉又柔软的触觉，紧随着胸前一沉。
茶筱筱拉住了她手，扑在了她怀里。
腰间的手忽然执拗地加重力度。
“小莜……”
被忽然抱住，名字被呼唤着，莜然愣神的功夫，茶筱筱踮起脚。
呼吸靠近了。
气息温和又炽热，唇瓣冰凉又柔软，淡淡的花瓣清香、一丝丝消毒水的气息，小小的手微颤，松开她的手掌，攀上脖颈间重重地压下。被汗末濡湿的肌肤变得黏腻，紧贴的腰腹传来女孩柔软的触感和凉凉的体温。
莜然睁大双眼，在斑驳的星星和月光中，她看到了女孩朦胧如露的红瞳。
“唔……”
呼吸被堵住，被替换成女孩儿的味道。
晚风安静如冰。
女孩的呼吸，女孩的唇，女孩的舌尖，女孩的齿。
自己的心跳，颤抖的触感，复杂的视线。
惊慌失措。
“等……”
“不要……！”
“不要这样！”
齿间用力咬下，鲜血的咸腥味道在嘴里蔓延，莜然心慌意乱地抓住那纤细冰凉的手，用力将身前人推开。
女孩跌倒在地。
莜然睁大了眼睛，捂着嘴，呼吸粗重，面色涨红，心乱如麻。
自己……这是被强吻了？
被这个忽然出现在眼前，连是谁都不知道的女孩？
为什么……
莜然愣愣地看着自己的手心，以及摔倒在地的身影，心底难忍的刺痛。
“……对、对不起！！”
她急忙蹲下身扶起女孩，连连道歉。
“我不是……不、对不起……没忍住……你、你到底是谁……”
心底忽然搅成了乱麻，语无伦次。
该不该道歉？为什么要道歉？这个人是谁？真的是女孩子吗？为什么要吻自己？到底发生什么了？
心底一口气涌出乱七八糟的疑问和怀疑，莜然手足无措地蹲在原地。
一旁的莳雨和星野凪雪都愣住了，F小队的队员也投来视线，看着在场的二人，一边是没有称号却实力强大的E级猎人，一边是多少听说过大名的“恶灵”，前者忽然被后者强吻，所有人都没搞清楚状况。
却忽然听到风铃般的笑声，来自于莜然怀里的看不清脸的女孩——“恶灵”。
茶筱筱垂着头，擦了擦嘴角，声音轻若羽毛飘落，她摆起“恶灵”的口吻轻笑道：
“小莜……你的味道……真的好喜欢……”
“说、说什么……味、味道……？？”
女孩突如其来的直球告白和奇怪发言撞得莜然红了个透彻。莳雨和星野凪雪彻底呆住了，F队的队员们则是起哄起来。
“不、不要说这种奇怪的事情……”
莜然呆着脸，根本不知道从何回答。瞧着这样的莜然，茶筱筱又笑了。“恶灵”确实是一个恶劣又放肆的人，所以才能痛快无忌地扮演着什么都不会去在意的三年前的那个茶筱筱。
茶筱筱笑得轻佻又放肆，却微妙的情真意切。
“能说出来的喜欢……只有我对你的真挚的爱意的万分之一不到哦。”
“那、那种事情……”
“真的好久没见了……小莜……”
女孩挣开莜然的手，从满是灰尘的地面颤颤巍巍地爬起身，拍了拍屁股后的灰尘，清脆的笑声掖着模糊的翘舌，那是被咬破了舌头的拗口口音。
“我等你好久好久了……”
“好久好久……？”
莜然无措地看着眼前埋在看不清的光影里的女孩，喉头仿佛堵上了糖果，忽然说不出话来。
“我们难道……以前……认识吗？”
“认识哦。”
俯下身，女孩的唇瓣在莜然的耳畔停下。
“只不过，那是……曾经。”
“曾经……”
“对了，我是女孩。”
“啊？这种事情……”
“这种事情很重要，对我和你来说，很重要……然后……”
女孩抬头望了一眼天边，叉起腰，莜然仿佛能看到她嘴角扬起的狡黠的笑。
“虽然很不情愿，还想和你再多说说话……但没办法呢……下一次再见了，我的，小莜。”
……
“喂！这里怎么回事？目标呢？”
不远处有人影奔来。
“我们是机动组的猎人！抱歉！来迟了，所以……”
为首一人敏锐地发现了一丝反常。
“你们怎么了？”
“我们……唔，任务算是结束了吧……大概？”
莳雨犹豫地开口，再看去时，“恶灵”小姐已经消失了。
只留下莜然一个人坐在地上发愣。
————————————
第四中学，校医务室——
茶筱筱安静地坐在诊疗床上，于晓则是插着腰站在一旁。
“洗手间？你一个人？？”
于晓将信将疑地看了茶筱筱一眼，又移开视线。
床尾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两把木椅。
窗帘关着，空调嗡嗡作响。
“医生，我也才离开十分钟而已嘛……”
茶筱筱笑了笑，和煦春风洋溢在嘴角，仿佛中了彩票一般，和来时完全像是两个人。
“话说啊，医生，我什么时候能回去呀？”
“快了。”
于晓默默地盯着茶筱筱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叹了口气，拎起盒饭。
“算了，先吃了饭吧，都快凉了。”
……
莜然回到学校时已经到了晚上九点。
她没有和莳雨一同回来，莳雨似乎还有其他事情，而莜然也还记得自己要做的事。
买轮椅。
推着轮椅来到医务室时，茶筱筱正坐在诊疗床上，墙上的电视开着，调到了某一档纪录片频道。
医生于晓不知道去了哪里。
莜然表情木讷，下意识地抹了抹唇，抬手在门上敲响。
“啊，莜然……你回来了呀！”
床上的女孩灿烂地笑着，看到了莜然手中的轮椅，并没有多意外。
总感觉哪里不对劲，违和感在心底蔓延。
“茶筱筱你……”
莜然抿了抿唇，欲言又止。
“恶灵”是红瞳。
茶筱筱也是。
而且，她很确信自己此前根本不认识茶筱筱。
心里好乱……不由自主会浮现那个性格过分的“恶灵”小姐的声音。
想到那个人就变得一团糟起来，明明都不知道对方的模样，甚至不知道对方的姓名。
被擅自夺走了初吻，明明应该是非常讨厌的事情……
不……或许也不是那么讨厌，但无论如何……不应该是这样的才对……为什么心底会躁动不安。
莜然轻轻地握住胸前的吊坠。
总觉得漏掉了什么……可是……是什么呢……
“……莜然……莜然？”
“啊？”
“你走神了哦。”
茶筱筱漂亮的绯红眸子映着灯光，视线落在莜然牛奶般的脖颈上，此时的莜然与那个被强吻后惊慌失措的莜然判若两人，但每一个都是茶筱筱最喜爱的模样。
好想尝，就在这里，肆意品尝。但现在的自己不是“恶灵”，这种“茶筱筱”绝对不会去做的事情，只有“恶灵”才能做……茶筱筱轻舔唇角，勾起温和的笑。
茶筱筱的眸子和“恶灵”实在太像，莜然看得愣了一瞬，“恶灵”小姐冰凉的触感犹在唇边，曼妙的呼吸仿佛残留在鼻腔。
脸颊变得滚烫。
莜然意识到不妙，立刻移开视线。
“啊、啊？……那个……要不我……我送你回寝室吧……”
“嗯！”
茶筱筱灿烂地挂起笑容，伸出手，任由莜然搂住自己的腰，将自己抱在轮椅上，被莜然的味道包围。
……
或许……
有些事情一开始就是一厢情愿的错误。
或许一个人的选择总会有其意义。
世间的纷扰……
又如何呢？
茶筱筱并不知道这其中的道理，也从不曾去追寻，她扮演着那个名为“茶筱筱”的“自己”。
直到今天，她终于迈出了那一步，哪怕只是以一个不曾为人所知的身份。
因为内心的动摇像堆积的雪花，再也无法抑止。
因为喜欢是无法改变的心意。那一份悸动的心情，会挤满胸腔，会溢出眼眶，如果她瞎了，会从她的言语传达出来，如果哑了，会从她的体温，从她的肌肤，从每一束发丝。
哪怕前方是刀丛林立，哪怕会遍体鳞伤——如果做不了莜然的主角，茶筱筱大概会沉没在后悔中死去的吧？
她才不要。
触手可及的范围很小很小，比起做梦自己的手有多长，茶筱筱更在意紧扣的双手会不会松开。
所以，无论如何。
哪怕是用另一个“自己”恬不知耻地欺骗，懦弱地占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