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向身旁的赦罪师,低沉且富有磁性的声音在整个大殿里响彻开来。
“情报来源可靠?”
立于王座一侧的赦罪师毕恭毕敬地回答着。
他躬着身子,提出自己的意见来:“这或许是一个机会……”
顿了顿语气,见到自己的王并未开口,赦罪师才接着说道:“我们可以派人去罗德岛,试探那个人的情况,是拉拢,还是将他解决掉……我更倾向于后者。”
“事实已经证明过了,博士背叛了殿下,投靠了巴别塔——我们不应当接纳一个叛徒,更别说……一个影响力极其深远的叛徒。”
叛徒……么?
特雷西斯看向他身旁低着头的赦罪师,他的眼神愈发玩味,而后,忽然轻轻地笑了起来。
“你办不到。”并非是在轻视着下属的能力,特雷西斯的声音很平静,他就像是在陈述一件与他毫不相干的事实。
“——你是否有想过,为什么他能平安无事地离开,为什么我没有阻拦他?”
特雷西斯漠然道:
“你不相信他会死去,是你那无谓的执念束缚了你,让你觉得只有你能战胜他,而非疾病……这很可笑。”
“而我,则是根据我所看到的事实做出的判断,游荡在乌萨斯历史上的恶神化身会不会消亡?先于诸国王朝而崛起之物又会不会迎来毁灭的结局?”
“会……不会?”
这一刻。
赦罪师的语气迟疑了一下。
看着摄政王殿下瞬间冷漠下来的眼神,他有股脊背发凉的感觉,下意识地打了个寒战。
回过神来后,则是浓郁到化解不开的疑惑浮上心头。
摄政王殿下,干嘛拿这些来举例?
“会,他们当然会消亡,会毁灭。”
特雷西斯看着属下的愚笨,似是失望地摇了摇头。
他接着说道:
“大狩猎后,大炎诛杀了数匹胆敢触怒真龙的神,驱逐了所有不愿向真龙俯首的存在。”
“从此往后,大炎国祚,只在真龙之手,只在大炎子民之手。”
“之后,所谓的神——那些先于诸国王朝而崛起之物,选择了隐藏自己,他们分下自己的种子,赋予碎片权能与灵魂,代行于大地之上。”
特雷西斯嘴角扯起,他仿佛想起了曾经不堪回首的往事。
“……但你觉得,如今的卡兹戴尔,能够与昔日鼎盛繁荣的大炎相提并论?不……哪怕是现在的大炎,也是我们需要回避,不可与之冲突的对象。你觉得,我们该拿什么去面对一个恶灵?”
而赦罪师则瞳眸紧缩,嘴巴张大,面具之下的脸庞上满是不可置信之色。
“难道,那博士……”
特雷西斯只是摇头。
“你是想让我告诉你当初发生了什么?但我不会告诉你,那只会动摇你作为一个战士的信念,颠覆你对他的固有印象。”
“你只需要记住——不要去接触罗德岛,也不要告诉其他人博士还活着,我们只着眼于这里,不用去管他的存在。”
特雷西斯的语气忽然变得有些古怪了起来。
“嗯,你快点去休息吧,醒来以后,再将我的命令传达下去。”
“……是。”
赦罪师低下头,并未察觉到什么异样。
他本想坚持着去工作,但困意忽然就涌上心头,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房间休息了一晚。
再度睁眼时,已是清晨。
“嗯,去将摄政王殿下的命令传达下去吧……不要去接触罗德岛。”
赦罪师自语着,抬头看向眼前的画卷,可谓精美绝伦,巧夺天工。
——与昨日在宫殿里挂着的那副画卷……一模一样。
可赦罪师却毫无所察。
如今回到现实,安能知晓昨日殿下是为画中之人?
赦罪师迈步走出宫殿。
身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赦罪师大统领,他有着仅次于摄政王殿下的权利,想要传达这一命令,轻而易举。
“……这也算……是我们交易内容的一部分吧,博士。”
“摄政王那边暂时不会察觉到你的醒来,但这瞒不了太久,相隔太远,仅凭一个画卷还迷惑不了一个王……他的手下会被蒙蔽,但他也终究会从画中醒来。”
“如果,如果还想要我帮你的话……就来灰齐山找我吧,我在那里等你,博士。”
听着耳边传来的清冷女声,楚逸捂着额头,睁开了双眼。
谁……?
谁在和他说话?
灰齐山?交易?
他不是昨晚太困就在车里睡着了吗?他要去的,明明是龙门才对……
睁开双眸后,映入眼帘的只有身旁能天使那近乎半裸的娇躯。
她似乎也是刚刚醒来,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能天使,你怎么没穿……”
“因为外套都被淋湿了嘛……我看到博士你已经睡着了,就想先把外套脱下来,稍微眯一下,谁知道车内太暖和,结果我也睡着了。”红色长发的天使少女露出害羞的表情来,她连忙抓起旁边的衣服,三下五除二地穿了上去。
1 “原来如此。”
真奇怪。
楚逸抬眸望去,对面的能天使已经把衣服穿戴得整整齐齐。
“怎么了?博士,你不会觉得我会趁你睡觉的时候占你便宜吧?”
能天使的脸上露出促狭的笑意。
“哈!博士,你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一点?”
“呃……那、那倒没有……”
听到能天使这么一说,楚逸一下子就把脑海里的那点怀疑打消了。
也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