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跑啊拉普兰德,我不喊停就别停下!”氿拉着白狼发足狂奔,把白骑士的弓箭抛诸脑后是个愚蠢的决定,不过跑出几十米,氿的后背就连中三箭。
“不能走,余晖已经杀了一个了,我们还没输!反击啊!”白狼的剑尖染血,小部分是敌人的,大部分是她自己的,看起来她不介意自己要砍的到底是谁。
“余晖杀的那个征象不是我们要跑的原因!”氿的脸移了过来,白狼这才发现他的下巴被一支箭射穿,可他自己却浑然不觉,时时刻刻都醉的厉害也不是没有用处“余晖她自己才是!”
拉普兰德抬抬眉毛,伤口让皮肤下意识的紧绷,血珠依然渗出了伤口,用袖口蹭掉大片接近干涸的暗红色血迹,新鲜滚烫的鲜血灌进了视线,让拉普兰德觉得好受多了。
“麻蛋,搅局的家伙来了。”埋伏三人不知道是人是鬼的东西有一大票,选择追击氿和拉普兰德的至少一打多,而余晖面对的敌人三四倍于这个数量,然而爆鸣声和哀嚎声依然不断,间或有疯狂的大笑声响起,引的白狼频频回头。
“什么?”拉普兰德回头,近卫局的人姗姗来迟,当先一人抽出警棍大喊“停下,站住!否则我们不保证动用非致命武力!”
二人即将与警察接触,午夜光秃秃的街灯排兵列阵,脚下是平坦的柏油马路,剑刃破风而来,一斩之后又连一斩,将警察开膛破肚“别挡我的道!”白狼脸上眼中再添鲜血,疯狂也随之达到顶峰,几乎促使她回身面对那不可阻挡的浪潮。可氿抓住她的手,大声催促她前进。
氿闷哼倒地。
骑乘白马的征象挥舞着长弓抡倒了氿,白狼狞笑着让他付出了轻视凡人的代价,在余晖眼中还太过稚嫩的征象被拉下了马——冒着被马蹄践踏的危险,白狼出剑横扫,斩断白马的一双前蹄——白马嘶鸣着跌倒,为了完成这一击,白狼将她自己置身于白马的阴影中,行将被马身压倒。
氿飞扑而出,将白狼从失足的马匹身前救下,骑士摔在了二人右侧,长弓脱手,他踉跄起身试图取回武器,白狼从氿怀中挣脱,即便是晕头转向的滚了好几圈,她仍未放下名为日冕的双刀。在白骑士拿回骨弓之前,白狼先行将他的左手卸了下来。征象的伤势看似严重,却很快就能起身,动作依旧干脆,咒骂了几句后提着断臂远遁。
氿拔出身上的箭簇,伤口涓涓冒血,他揩掉挡住视线的血浆,只将染红手指往腰间酒囊中一蘸,溶解的血液扩散到酒囊中。白狼一把抢过血酒,烈酒烧喉,狂饮多次后也没了感觉。
伤口微微发烫,氿拖着白狼继续狂奔,追兵没有减速的意思,他们一拥而上,白狼至少认出了一两个在叙拉古的神话里也有戏份的家伙。突然,氿把白狼向路旁一扔,与两名从小巷中钻出的敌手迎面硬撼,以一敌二,这个酒疯子毫无惧色,反而朝着敌人猛攻上去。另外六人出现在道路的转角口,堵死了二人逃生的路,身后的追兵不休,拉普兰德强忍着失血过多的眩晕感,剑尖抵地,撑着不让自己倒下。
白狼已经不在乎自己是否算是在虚张声势了,有时候,她就会像现在这样,对生存和死亡的游戏难以提起劲头来,即便她心存死志,对手通常也软弱到无法可想。
一切都如此静谧,仿若她正强撑一具灵柩中的死尸,迈向必定会到来的火葬。
也许这一回真的要死在这儿了。
这是个苦涩的念头,苦涩乃是古往今来亘古不变的唯一真理,无论是田间的农人还是厅堂的弄臣,高尚的皇者与低贱的乞丐,都逃不脱命中注定般苦涩的一天。
“那绝不是今天。”余晖踏着烧成了泥灰的尸体而来,与嗓音一同扩散的热浪扭曲声线,让她——如今是身高五米的火巨人,看不出种族——的话变得又沉又烫,回音在柏油中闷烧“这也不是什么走投无路的愚蠢希望,你瞧,我来了,而且正在气头儿上。某些人自不量力的很,所以现在,都给我睁大眼睛看好了!”
余晖一扬手,卷起片片灰烬,转瞬即逝的火苗里,有三个追上来的征象如蜡烛般燃烧,散落的致命火花吓退了靠上来的征象,令大道一片开阔,白狼与逃出升天的结果间只隔一步之遥。
“带他走!”氿死力压着腰腹的伤口,不让它们裂开。拉普兰德抗起他的半边身子,外环内环间的隔离墙在视野尽头隐约可见,白狼眼角发烫,只觉得置身火炉之中,长发烤的微卷,糊成了一团,她不知道自己能跑出多远。
“哼...”余晖更偏好“啧”的音,但是现在的发生器官不支持她发出那样的音调,退而求其次,鼓动的热浪替她传达了不爽的心情,还是差点意思。愤怒真的是这个文明独有的天赋,焚烬魔们每时每刻都在发怒,以此让自己烧的更旺,保持这个形态十几分钟,多多少少,余晖还是学到了一些令怒火升腾的技巧。
“挑衅...我?明知道拿我毫无办法,就用我带着的人开刀?”余晖的手臂摸上自己的背,焚烬魔看似一团火球,实则是有实体的生物,她的爪尖触到了一遇空气即刻燃烧的血液,她受伤了。
“啊,我想起来了,你是那个跑的还挺快的小子,你叫什么来着?哦,赫尔墨斯啊...”
“那就给老娘滚回那座山上去,抱着那堆烂柱子该吃点啥吃点啥!”飓风席卷,外露的骨骼鼓动了风,骨质的四翼上一排排圆孔呜鸣,尖锐的声波握住了旅者之神的心脏,另一个文明的天赋赋予了余晖捕捉共振并利用它们的能力,赫尔墨斯的脸色狰狞涨红,张口发出阵阵怒吼,泯于余晖制造的共振场中。他的心脏被微不可查的波动紧紧攥住,全身的血液近乎逆流,心肌寸寸的撕裂,几近休克。
突兀间,赫尔墨斯得以大口喘息,余晖那尖锥般的面孔上,有星星点点的霉斑攀附。皮肤如树根般盘曲交错,双手保持着神经质的颤抖,罩一席黑袍,代表瘟疫的征象尽力蜷缩身体,躲入白马骑士身后的影子里。余晖艰难的展开四翼,短短几秒,她对羽毛几乎全部脱落,虚弱患病的躯体也不允许她再度发动攻击,这幅形似巨鸟的躯壳以没有威胁。于是她再次挥舞自己的权柄,环绕着中间变换不定的球型浆液珠,边缘锋锐的甲片先行被铸造,接着,正三十二面体的核心被浇灌而出,完美的反射了诸征象眼中的错愕。
碎玻璃渣一样的晶体漂浮在空中,拱卫着绝无可能飞行的,看上去由水晶和暗沉金属组成的奇异构造,这并非是凡界所能理解的生命形态。要目睹其伟大的天赋,创造,需得去到另一层世界中。
以太界。
来往两界的穿梭于她而言如本能一般简单,谁会把开门关门作为一项挑战呢?甲片轻轻托起拉普兰德和氿,将他们送入以太界,于此地的漫游与现界规则迥异,在二人的意志被以太界的信息流塞爆之前,余晖堪堪将两人送回了现界。
坐标出现了些许偏差,她没有时间去细细计算坐标,余晖本想将二人送至内环,却出现在了内外环间的隔离墙上方数十米。
在氿发出惊叫,松开自己按着伤口的手然后送掉小命之前,她移动到了二人下方,顶着二人缓缓下降。这感觉很怪,按照圆球种族的观念,她这样不熟练的飞行称得上是婴儿学步,事实上这个形态到手也没多少时间。移动的方式非常奇怪,没有具有肉身的种族那种明显的反馈感,只是输入一串坐标,接着空间感一晃,她就来到了指定的位置。
白狼翻下余晖的身体,趴在护栏上干呕,下方即是十几米高的深渊,但错步的方向感和颠倒的空间让拉普兰德晕头转向。而余晖忽视了近在眼前的危险,现在让她理解拉普兰德有可能摔死的事实,对她而言还挺奇怪的。
“为什么要袭击我们,这群征象喝大了吗?”氿的适应力比白狼强大的多,他的手从肚子上移开,伤口深长,粗略一看不缝个二十几针不得好。
“不重要了,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该怎么杀光他们。”拉普兰德什么也没吐出来,两天来她们就没吃什么东西。
太巧合了,那个时间点,我一拿起信函,他们就冲出来了,至少有一个人有预知相关的源石技艺或权柄。
声音从二人耳中响起,此地除了余晖再不会有第三个人能如此交流。
“你们说的权柄,我没办法封锁,但是征象里面混了两个普通人,也可能是感染者,他们用了源石技艺,被我挡回去了。”
“你的源石技艺?是能量阻断方面的技巧吗?”氿拿自己的伤口没有办法,但征象的体质也让他不至于流血而死。
重点是我现在非常生气。余晖补充。除了冲回去大杀特杀似乎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氿都能听见余晖身上甲片旋转破开的风声。
“带点敌人的鲜血回来,祝你好运。”雾气弥漫,从界墙上远望下方的内环,若隐若现的屋顶如同棋盘一般连接成片。内环的景色几乎无二,只是建筑的排版毫无规律,其中划分出错综复杂的阴暗巷道,包容的阴暗面即使是神祇也不忍垂眸,由此对这片土地放任自流。
“别闹太大...好吧我知道是不可能的了。”唯一表示反对的声音没能追上她的行动。
余晖的身形仿佛拉出了重影,消失在了以太界的间隙里,重新目睹了现实与以太界的接驳让拉普兰德险些倒到墙下。
“瘟疫,雾灵,鸑鷟,我至少看到了这几个,可能还有时间轴上的一些征象藏在不知道哪个时间段等着蹦出来袭击我们,可不能放松,还能打吗?”氿拽着拉普兰德远离栏杆,防止她真的栽倒,死的不明不白。
“她就这么走了?她不能...每个人都得面临自己的恐惧,但不是这种类似于黑色幽默的方式,她会死的。”
“我还以为你会喜欢这种笑话呢。”氿扯下自己的衣角,扎紧伤口防止流血“之前,她可是为了照顾我们,没有出全力啊。距离她山穷水尽?那还早的很。”
“所以,我们是被挟持的人质?”
“算是吧,至少她并不想让我们死了,但只留一个也能达成这种效果。”氿冷哼一声,指了指自己的伤口“他们选了你,征象特有的傲慢就是无视凡人的威胁。”
“把他们绑上火刑架,一定会有审判神灵般的乐趣。”拉普兰德低下头,看不清她的眼神,只有嘿嘿的低笑声。
忘了这家伙也是个疯子了。
氿翻了个白眼“余晖是什么人在征象的圈子里人尽皆知,她的征象是文明,所以她绝不会出事。”
“文明?那些形态是一个个的文明?”
“是那些文明的主要种族。”氿呛了一口血沫子,混不在乎的咳嗽两下。
“不应该有一个文明全是战士。”
“对,所以她实际上不擅长战斗,她的类人形态完全无法与其他征象对垒,但她受伤后丢失的是信息而不是真实的血肉,她会忘记自己的某个身体部分是如何组成的,因此也无法重塑,但人类遍地都是,随便望一眼,她就知道该怎么重塑了。”
“也只不过是多几条命罢了,她迟会被耗死的。”
“首先,事情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她比我们都要老,从这个世界有意识存在开始能活到现在就已经说明了一些事了。”
“那也没有多久,你觉得按照我们的历史尺度和时空尺度来说,能有多少个文明诞生?她是征象,只要文明不毁灭,她就不会死,但她要因此睡多久?”
“不会太久,她有个图书馆,里面记着从古至今能搜罗到的所有文明的身体构造,数量远远超乎想象。”
“即使有两个文明共存的情况,她也不会有太多形态,这个世界才存在了多久?”
“超乎你的想象,我是指文明的数量,判断泰拉存在的时间是正确的方法,但却得出了错误的结论。她用这招骗过了不少人。”氿眯起了眼睛“你觉得他们为什么要造出这样的迷雾?”
“那是某个征象制造的?只针对余晖一个人的话,遮掩自己的视线可不好。我猜他们的年纪至少比我大,如果他们自认为比我聪明强大,就该想到在围攻中把自己置于迷雾中有多蠢。”白狼搓掉手背上的血痂,也许长大了的唯一好处就是能流更多血。
“因为他们知道报复马上就要到来了,她最喜欢的一句话就是,报复心的存在可比人类的历史久远的多。而他们自知无法承受她的报复。”
“我看不出来她能怎么在雾里追杀他们,更何况他们并不需要逃跑。”
“之前说过了吧,其实她并未出全力,只是为了照顾我们。这片雾也是征象们为了掩护他们而创造的。”
“之后反击?”
“掩护他们逃跑。想想看,拉普兰德,如果有一个种族是被创造出来的,你认为他们能不能拥有文明?会不会被承认为一种文明?”
“创造他们的种族肯定不会承认,但我想既然唯物主义者这么多,而你还站在我面前,那么我想,这个文明也不需要他们的创造者来承认。”
“没错,当它们为战斗而诞生的智能开始思考其他的问题的时候,这些理论上永生但无法生育的生物在一个朋友的帮助下脱离了创造他们的文明的掌控...”
“额,那个朋友是余晖?”
“嗯,她说是为了有趣,但我并不这么认为。总之,当她提出要了解一下那些大家伙的生理构造的时候,它们同意了。”
“它们有多大...”
“盘起来翻个身,外环就毁了。”
“...”
“这还远远不是她的极限。你认为她是如何帮助这些大家伙们摆脱那个文明的掌控的?她为它们杀出了一条血路。”氿摇摇头,迷雾开始倒涌,飓风般的呼吸扩散“抓住栏杆拉普兰德,接下来就要地动山摇了!”
大地沸腾了。
感觉就像一场暴乱,一场尘与声的暴乱转瞬间裹紧了五感,一骑绝尘,最先抵达大脑的是那爆开的粉尘炸弹,声音紧随其后,好似慢放的履带踏过柏油路,低沉的隆隆声,接着是扑面而来的刺鼻粉尘气息,土黄色的墙壁就要辗过来了,满嘴的土腥味,拉普兰德不由得咳嗽,却呛进了更多的粉尘,她抬起胳膊挡在脸前,眼睛咪的几乎看不见,却又不敢真的闭上眼睛——好像一闭眼就会被不由自主的松手,被扯进凭空掀起的尘暴中。
“我说了,是他们该逃跑才对。”氿看起来比拉普兰德还要狼狈却混不在乎,他一手撑着栏杆一手拥抱着风,用词突然做作起来,一幅老电影里的牛仔做派“这点儿刚够给我刮胡子的风算什么?接下来才有的他们好受。”
“非常欠揍的说法。”拉普兰德好不容易在风暴中睁眼。终于看清了那惹出乱子的庞然巨物。
一只银白色的巨蛇,藏身于沙尘中,拉普兰德猜她根本没想着隐藏自己这种事,只是他们于她而言太过渺小,即使是抬头,用正眼看他们一次的动作也能卷起让凡人丧命的风暴。她的鳞甲并不是像蛇一样的小圆片,而是一圈一圈,带有锋利棱角,爬行时会像刀一样犁进地面的圆圈状厚重甲壳,而甲壳无法防护的缝隙里则填充了有十字星纹路的小圆鳞片,然而这些“小”鳞片也足有后八轮卡车一般大小。
她足有两个城墙那么高,即使站在界墙上也看不到她的眼睛。氿说的没错,他们是该放出雾气逃跑,那是明智之举。
“这东西没让外环整个塌掉真是个奇迹,它可能比龙门本身还要重了。移动都市是中空的,这玩意儿可是实心的!”黎都把自己甩落在界墙上,锚点的位置总是不固定,有时想要准确降落就得依靠一些技巧。
之后被扔上来的绿发警官则是完完全全的砸上了界墙,她甩甩脑袋咕哝几声,刚一站起恢复意识就抱怨练练“能不能直着飞过来,就是走直线,别这么甩来甩去的,我们又不需要给滚筒洗衣机代言!”
“黎都,这过火了。”陈挺立的姿态维持的异常艰难,刚刚落地时,她分明听到了自己膝盖传出来的咔哒声。
黎都是绝不会承认自己虽然挑选了最快的路线,但也有存心戏弄两人的意思。于是他回答“想要舒适的旅行可以去打个电话叫出租车,悠哉悠哉的晃过来也不会有人说什么,毕竟你的上司估计都在逃命呢。”
“等等,我们似乎忘了什么。”黎都伸出一根手指,打断了两人的话“在我想起来我想说什么之前,你们可以先问问看那两位一身是血,莫名其妙出现在界墙上的两个危险分子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如何?”
“龙门近卫局,你们两个,为什么出现在这...”
“啊我想起来了。”黎都一锤掌心“我又把叶生给忘了,啧,真是麻烦啊。”
“就算她来了,她能让这东西无视龙门吗?得在它彻底毁掉龙门之前让它停下!”陈拽住黎都。
“纠正你一个说法,它压根没动,好像也没有要动的意思,比起阻止它,我建议你赶紧组织一下民众脚底抹油,这样你好我好大家好。”
“黎都!该死找你找好久了!我姐呢?她不和你在一起吗?”
“啥?我和你认识吗?我都不记得我认识这么一个家伙了。”
“靠,信函?”
“信函?额,你是什么我七大姑八大姨介绍来的对吧,我看着你也不像啊,这一群小动物怎么生了个缸子?”黎都挑了挑眉。
“得,全忘了。”氿翻了个白眼。
“等等,停一停,你们都先停一停,先把龙门外环保下来再说别的,它要是动起来,你觉得龙门还能剩下多少人?”陈抽出赤霄,眯起眼睛“两个通缉犯,一个前通缉犯,一个小混混,不管你们想做什么,这头蛇必须先解决。”
“哟呵?解决?你觉得护城炮对它有用吗?龙门的护城炮还是能一炮干趴下一整个城市那么大的生物,乌萨斯早完儿球了。”黎都摇摇头。
“你觉得这种东西动起来拿乌萨斯没办法?”星熊的表情异常夸张“它都可以攻城了吧!凭空出现了这样的东西?”
“说曹操曹操到啊兄弟们,它真就动了。”黎都耸耸肩“咋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