舰船的一生,也许就是无止的战斗吧。
启程,支援,护航,海战,运输,休整,再出发,无止的循环,区别仅是“目标”与“地点”的不同。
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战争所服务,无论何时何刻,都是间接或直接的参与,推进着战争的进程。
漂浮在不知何处的空间,周身遍布的蓝白色碎片像蝴蝶般舞动,散发着优美的莹光,构成雪风用言语难以赞言的星空。
似是仙境,如梦似幻。
雪风站在乳白色的海面上,白色的液体稍稍浸没过小脚,冰凉凉的。
小腿的触感有点怪,低头看了一眼,雪风这才发现自己穿的并非是水手服,而是一袭白色的连衣裙。
没有多余的点缀,仅是轻薄的连衣裙。
目光转向眼前的蓝白色的碎片:
支起的大棚,来来往往的车轮与人类,在百米长的舰船龙骨敲打着,呼声不绝。
一望无际的的海面,枯燥而乏味。
无止境的炮火声与水花,与在记忆中永远不会停止落下的炸弹。
一艘战舰破浪赶往一艘缓缓被海水吞没的战舰,数道人影站在护栏上,像是在哀悼着什么,天空中数架飞机朝相反的地方离开。
碎片中,基本全是关于大海的一幕幕。
千篇一律的航行,不绝的战斗,一次次的见证与打捞。
雪风周围的碎片聚集在雪风的周围,在雪风前方形成俩道平行的由碎片拼接而成光幕,像是画廊左右的展品一般,供雪风游阅。
“这是.....东煌所说的走马灯跟回光返照吗?”雪风的橘红色的眼睛,已然看不出情绪。
人之将死而畏,已死者自是无所惧。
如果这就是死前的一幕,那么就以平常心去面对吧,雪风的心态此刻便是如此。
只是啊,有点舍不得野分,但又有什么办法呢,这一刻,自己真想继续作为所谓瑞祥,继续活着。
在这个空间里,雪风想起了更多的东西,想起了曾经的记忆,曾经战舰上船员们的谈话,以及更多的细节。
雪风停在一处碎片前,看着碎片中的景象。
犹如大山的战舰冒着浓厚的黑烟,火焰在战舰上熊熊燃烧,舰体像是凋零的落叶,被海渊逐渐吞噬。
天上上百架舰载机像是凯旋的骑士,载着胜利与歌声离开。
大和..........
雪风看着碎片中的战舰,难免升起一种兔死狐悲的悲切感。
时代的车轮碾过落后与腐朽者的尸体,与时间并驱而行。
曾经属于战列舰的时代的落幕,航母时代的开端,是以侵略者的失败作为胜利者旗帜上的鲜血,挥舞而宣。
雪风摇了摇头,不去多想,比起大和,她更在意的是,旁边一处不起眼的碎片
在角落的碎片中,白色的碎片上有着这么一幕,六艘体型相似的驱逐舰在海面上航行。
即将奔赴的战场是.....菲律宾特莱岛。
战争后半段,白鹰为了切断南亚与本土的联系,而进行的行动。
其主要是为了,将重樱伸出去抢夺南亚资源的那一只手与兵力,运输的血管与航线,彻底斩断。
一旦成功,远在南亚那只掠夺资源的舰队,将会失去所有的补给的可能,就像战场上失去武器的士兵。
这是白鹰将夺掠资源的那部分与本体联系切断的作战行动,地点,在菲律宾的莱特岛。
当时的重樱作战开始之前,便在对白鹰航母作战中折损了600架飞机,以至于战争开始时,重樱的航空力量大幅度被削弱。
失去了制空权的战斗,雪风的记忆中,充满了敌人舰载机狰狞的面目与一艘艘沉没在航弹中不甘的队友们。
昔日战舰巨炮时代的落幕,一艘艘耗尽心血的战舰,未看见敌人便被天上的舰载机击沉。
不甘,绝望,恐惧,蔓延着,但是更多是那种,偏执无比且畸形的狂热。
所以,那注定是一场悲剧,艰难的战争,毫无悬念的失败,炮火与战斗无情的吞噬着工业的钢铁结晶。
战舰的残骸被海渊所拥抱。
昔日的高阳随着一次次的战斗逐渐低首。
侵略者的骸骨终将成为时代的试金石。
付出鲜血造就的战争,会成为时代进步的一纸参考。
雪风看着碎片上的六艘驱逐舰,记忆像是复苏一样,喃喃地念出它们的名字:“浦风、矶风、雪风、浜风、清霜、野分。”
“野分.......”
原来我们曾经同属第十七驱逐队吗,野分....亲,雪风像是想起了什么,那么说,我们曾经也是同一队姐妹吗。
嘿嘿,雪风头上呆毛晃了晃。
随后想起来的雪风又有点揪心,野分,便是沉没在莱特湾海战,并且曾经的姐妹们,无一例外的都离开了。
摸着那幅大和沉没的碎片,移步向前,那是特莱湾大海战结束后的时间线,战役的消息已经统计完成。
1945年4月7日。
雪风号返航途中——
部分官员们用自己的情报,在雪风的舰体上作为饭后闲谈,作为枯燥的战争中的调味剂。
也只是在归港时,才能有机会去跟其他战舰上幸存的船员们交流,在这阴暗的天空下——
“你听说野分沉没的消息了吗?”
“这场战役沉没的舰船太多,野分,是原本第四驱逐队的吧,但是第四驱逐队只剩下她一个人了,然后才编入第十七驱逐队的吧。”
“是啊,听说她过去救援筑摩号的船员,,然后便没了消息。”
“我听说她在沉没之前发送了一封电报,好像说遇到了一整只白鹰舰队,就是不知道具体是哪队。”
“然后呢?”
“然后就没了消息,一整只白鹰舰队啊,可是至少几十舰船的编队吧,真是可惜了,好歹也是同舰队的,虽然是临时的。”
“唉,现在的十七,十六驱逐队哪个不是前面的驱逐队人数不够东拼西凑拼合的呢。”
“你是从哪听来的?”
“从电报员那听说的,当时由于太匆忙,据说野分的无线电没加密,附近有好几艘友军接受到了他的无线电,在晚上。”
“照这么说,野分号,倒也挺惨的。”
“战争中,沉没的舰船,又有那个不惨呢,比如大和。”
“大和啊.......”
“上野君,你知道当时我听到大和号沉没的消息时有多惊讶跟难以置信吗?”
“曾经以为是无敌的象征,就以这种悲惨的方式落幕.......心情啊.....大家都一样......”
“天.....塌了....”
“也许,已经塌了。”
“你说这场战争,结果会如何呢。”
“不用再言语了吧。”出声的话语,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已经是........死局了。”他闭上眼,海风吹拂过粗糙的发丝。
自己,以及现在仍在战斗的他们,在这种局面下,举步艰难的前进着。
一道人影站在雪风的护栏边,双手紧紧握着护栏,青筋从手背隐隐透露出来。
“不要多想,只需前进,为了....天皇。”像是压抑着的声音,随着白气从口中吐出。
“以及.....活着回家。”
也许再也无力回天,所以,我们只需要做好本职,不用再想多余的。
上野目不转睛地看着远处的海面,看着这枯燥且熟悉的景象,朝阳在他的眼中缓缓落下,像是在预告着什么。
背后便是繁忙不停的港口,比起他初次上舰的时候却多出许些焦躁与衰老感。
“为了.....天皇.....”
——
ps:虽然这段剧情可能会劝退不少人,但是还是必须要写的一部分,因为它关系到雪风跟野分的感情线,甚至于关系到主线剧情。
以下是本章几个节点的解释:
重点:虚构部分为,末尾的对话,并没有历史记录,也没有“上野君”这个人物,其作用是为了向雪风透露野分沉没的部分细节。
1:这章描写的主要内容是历史上的莱特湾大海战,这场行动中,野分与雪风等,共处第十七驱逐队。
2:野分沉没的历史记录,救援筑摩号后,返航途中的野分,遇到白鹰的TF.34特混(灭国)舰队,其敌人数量为。
最后野分号单舰与其战斗45分钟,被美军的欧文号驱逐舰鱼雷命中,击沉,诱发殉爆后,全舰492-502人,仅有一人存活。
存活者为刚刚救援的筑摩号舰员,原野分号舰员,无一幸存。
当时是夜间,所以所谓一只驱逐舰单挑一只舰队,也有点天时优势。
可能是我步子想迈的太大,我是想在小说中,不但写野分跟雪风的可爱贴贴。
也想把她们的历史,通过一个个事件写出来,所以前面会有一些地方看不懂,只是想着在看到后面的剧情后,会反应过来,原来前面的话是这个意思这样子啊。
野分是我碧蓝航线最喜欢的舰娘,不只是她悲惨的遭遇,更有让人心碎,让人心疼的过去与故事。
就像她的台词一段。
“在梦里,大家都没有离开。”
在看过历史之后,只觉得让人心疼,晚安,我的野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