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原上的太阳不断从天际边升起,又在霜原的尽头落下,时间一天天过去,我的任务依旧没有实质性的进展,但是感染者们却向他们的目标更进了一步。
他们中的很多人不再游离在霜原的西北,而是在塔露拉的带领下,向着南方前进,这使得他们成为了霜原上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但是他们也遇到了很多的阻碍,随着队伍的扩大,物资的供给显得越发紧张,经常会产生因为物资而导致的争执,愿意和感染者接触合作的霜原村落越来越少,遇到的驻军和纠察队也越来越多,同时也有很多的感染者不愿意继续跟着其他人南下,选择了离开,甚至为此出卖其他的感染者。
尽管塔露拉小姐和爱国者先生对于这些问题,处理得还算不错,但是依旧留下了一些隐患,更何况这两位感染者的支柱自身也出现了一些麻烦。
霜原恶劣的环境以及长久的征战让这位老温迪戈的病情进一步地恶化,矿石病的感染已经影响了他的语言能力,使得他比以前更加的沉默,但目前还能和他人流畅地交流,只是声音越发的沙哑阴沉。很多新加入队伍的感染者都因此而对爱国者像是感到了畏惧,而那并不是这位老兵的本意。
“你有什么建议吗?阿尔青。”
“很遗憾,没有。矿石病目前只能被缓解,但不能被治愈,至少我在的印象里只能如此。”
“啧,我想也是。”
“如果矿石病能够被治愈,那么很多事情都会发生变化的,霜星小姐。比起这个,我想你应该更关心一些你自身的状况,频繁地使用源石法术,也可能导致矿石病的恶化。”
“要你管,还是担心你自己吧。”
霜星小姐很关心她的父亲,但很多时候她不够坦率,而且她自己的病情同样也在慢慢地恶化,她的体温似乎越来越低了。
至于塔露拉,她的问题并不在于她的身体状况,而在于她的心理状况。
那是一场充满巧合和戏剧性的悲剧,塔露拉小姐的朋友阿丽娜像以前一样离开营地去和附近的村落交换物资,有几名感染者则因为各种纷争而被放逐出营地,他们离去的方向刚好是一致的,而偏偏在那时,一支感染者纠察队正好在调查和感染者们有所交易的村落,附近又正好有着帝国第四集团军的哨所。
塔露拉小姐并没有选择直接转移,而是将纠察队引出并和他们的交战,同时转移其他普通的感染者到新的据点。
计划很成功,纠察队和集团军的援军被击退,感染者们也顺利转移,只是在战斗结束以后,塔露拉才发现那个独自外出的埃拉菲亚女孩没有能够回到营地——她被那些心怀怨恨的流放者袭击了。
在那一天失去了阿丽娜这位挚友之后,塔露拉小姐明显受到了很大的打击。
她消沉了很长一段,变得不再像以前那般活泼,而且情绪也偶尔显得有些不稳定,经常会看到她独自一人呆在什么地方沉思着,写信的频率也比以前要频繁,当然,那些信从来没有寄出去过。
这种情况让队伍里的很多人都有些担忧,不过他们都还是相信塔露拉小姐能够振作过来,毕竟这位年轻的领袖已经取得了感染者真正的信任。
至于我本人……嗯,说实话,每到我看见塔露拉小姐脸上流露出的落寞神情时,我都会隐约感到一股难以言喻的愧疚感,虽然以我的立场来说,抱有这样的想法并不合适,但那确实难以遏制,我想或许是因为从我个人的角度来讲,我很欣赏塔露拉小姐本人吧。
阿丽娜并没有死,也没有失踪。
等到安置好阿丽娜了以后,我才匆忙回到雪原上,并告诉塔露拉小姐,我没有能够找到阿丽娜。
但尽管充满风险,我还是这么做了,因为我能感觉到,救下阿丽娜会对我的任务有很大的帮助,而且长久以来没有进展的任务也让我感到一些焦虑。
这个女孩知道一些我不了解并且极为重要的事。
“阿尔青……可不可以……把我放下……就当你没有找到我……”
“你说什么?!我不能把你丢在这里。”
“但是这样……就可以当我只是……失踪了……”
“她不会相信的。”
“但至少可以……可以让她……留个念想……也许就能……就能阻止那个……诅……”
在那一天她靠在我背上陷入昏迷之前,她说到了所谓的“诅咒”,再结合她之前所说那些,要求我转达给塔露拉小姐的遗言……或者说是嘱咐。我想她应该是得知了塔露拉身上的一些内幕,但那会是什么呢?
公爵的阴谋?一个复杂的计划?和某人的约定?
那时的我不知道那究竟会是什么,但我相信那一定会能够为我的任务取得实质性的进展,这使得我愿意为此承担风险。
不过眼下,我只能寻找合适的机会,并在阿丽娜醒来以后,再去切尔诺伯格找她了解那些内幕。
好在这并没有我预想得那么困难,感染者的南下使得我能以越发接近帝国的移动城市群,而且我还有时会以寻找失踪的阿丽娜为理由,离队几天的时间,毕竟“边军少尉阿尔青”也是阿丽娜的朋友。
而且从某种层面上来说,我也并没有欺骗塔露拉小姐,对吗?
只不过……虽然我不太愿意承认,但直到很久以后,一切尘埃落定时,我才在不经意间恍然发现,我从一开始就小看这个女孩了。
但那时的我,并没有过多在意,太多的事情分散了我的注意力,更何况在不久之后,我忽然找到了我的“同僚们”没有藏好的狐狸尾巴。
或者说,是那些背弃职责的家伙自己撞到刀尖上了,即便他们带着那副黑色的面罩,我也能想象他们的表情,我想我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