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梦中吧唧吧唧小嘴,苏沐白正想翻身,却忽然感觉身周传来一种束缚感,不禁眉头微蹙,有些茫然地睁开眼睛。
一个陌生的房间映入眼中。
从布局上来看,这里应该是一家酒店的房间,不大的空间里摆着两张床,对面挂着已经不可能再打开的电视,不远处则是一个立着四面不透明玻璃的卫生间……而此刻,另外一张床上却是空无一人。
人,好像在她的身后。
静静躺在床上,发了一会儿呆后,苏沐白微微低头,看了一眼环住自己腰身的双臂,脸上带着一丝茫然,有关昨天的记忆好似蒙了一层薄雾,模糊而又朦胧。
要不……再躺一会儿?
想着,她不禁打了个哈欠,睡眼惺忪地放松了身体,眼皮打着架逐渐合拢。
然而在彻底闭目前,她忽然看见一幕画面,却不禁骤然瞪大了眼睛。
“哦,你醒了?”
运动内衣勾勒出挺拔的浑圆,身上带着丝丝汗迹,陆天韵用毛巾擦着汗水,从外面推门而入,随意一眼看了过来,发现苏沐白睁着眼睛,便笑着打了个招呼。
“……”
然而她却没能立即得到回应。
呆呆地望着陆天韵从床前走过,进入了旁边的卫生间,苏沐白久久无法回神。
如果说陆天韵在那里……那此时躺在身后,正抱着自己的人,又是谁?
又看了一眼那环住自己腰身的手臂,苏沐白不禁一阵恶寒,连忙将其从身上挪开,从床上坐了起来,回头一看,妩媚女正躺在床上,面色舒缓,睡得正香。
同时,一片白腻映入眼帘……
下意识移开视线,苏沐白不禁脸颊有些发烫,连忙捂住鼻子,侧着头帮忙把自己掀开的被子重新盖回了妩媚女身上,脑中满是刚才那贴在背上的柔软之感。
卧槽卧槽卧槽……她为什么是裸睡?等下我好像上次见过类似的画面……
哗啦啦的水声从卫生间中响起,苏沐白深吸一口气,面色稍微冷静了些,好似正在里面洗浴冲凉的人是自己一样。
……等下,洗浴?
猛然意识到不对,她微微一呆,瞬间转过头去,望着卫生间,目光有些呆滞。
她哪里来的水可用?
想着陆天韵不是会浪费的人,苏沐白有些迷糊地揉了揉脑袋,瞥了一眼地上两双拖鞋,随意穿了一双走了过去:“阿陆!我的陆姐姐!你从哪里找到的水?”
隔着毛玻璃,她看到那窈窕身影动作一顿,水声也随之停了下来,转而传出了陆天韵带着一丝疑惑的声音:“我是从昙河那里打的……你不知道那里吗?”
说着,她顿了一下,又自己为苏沐白找好了理由,语气中多了些许恍然:“也是,异变发生之后,昙河的河道也被分割成了好几段,你找不到也很正常。”
……原来城里还有河?
稍微翻了一下小可爱的记忆,苏沐白发现她竟然对此全无印象。
哪怕是个宅女,宅到这种份上,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也是非常强大了……
“既然已经有了河水资源,那么找水的工作也不用那么急着去做。”
又坐回了床上,苏沐白放空大脑,静静听着水声,忽然回想起,自己穿越之后,似乎已经很多天没有洗过澡了。
等下问问陆那个地方在哪儿,然后自己也去打些水回来,好好洗个澡吧。
脑中想着一些杂乱的琐事,她又缓缓眯起眼睛,忽然抬了抬头,望着天花板微微出神,眼底一丝光亮闪烁不定。
河道……分成了数段吗?
“若是河道分割之后,不再与河水源头相连,那也只是蓄起了一潭死水,不仅各种脏东西无法冲走,沉淀其中滋生细菌,同时也得不到丝毫水分补充,只会用一点少一点,还是要找新的水源……”
但若是那条河并没有断绝源头,仍然有水源源不断地流经此地……不仅他们用水的问题不需要担心,同时源源不断的河流也将证明,外面存在更广阔的世界。
苏沐白眼中闪过一丝精芒。
如果那条河有所源头,那将证明,这座城市并没有作为舞台而被一种诡异的力量关在牢笼中……他们可以走出去。
届时,他们也许就能探明真相——至少,可以搞清楚那些位于这座城市之外的地方,现在正处在一种什么样的状态。
那是现实版的玛利亚之墙夺还战,是人类在这个世界一步伟大的进击。
想着,苏沐白忽然记起一件事。
真是记性差了。
有些无语地敲了敲自己的脑袋,她忽然拉开系统界面,点开了背包栏,从中取出了一样东西:小可爱的手机。
“嗡……”
长按锁屏键,那台手机微微振动,屏幕随之亮起,闪烁着开机的画面。
被那两个软件引得微微分神,她不禁眨了眨眼,移开视线,随意翻了两下,点开了一个被命名为“工具”的文件夹,打开其中一个图标简洁的应用程序。
画面闪烁,一串字幕呈现出来:
【卫星信号检测中……信号检测失败,请您在开阔地带尝试重新连接。】
手机仍然没有探测到卫星信号,与两天前做出尝试的结果完全相同。
“……”
沉默着关掉手机,苏沐白目光闪烁,又从背包栏取出一台收音机。
打开电源,音响中没有丝毫杂音,安静得好似显示开启的指示灯出了故障。
她又转了转调节频率的按键,收音机仍然一片死寂,没有半点声音。
发了一会儿呆,她不禁叹了口气。
现代社会,天空早已被各种各样的电信号占据,密密麻麻的信道架在空中,使看似空旷一片的天空实际上拥堵无比,形成了收音机中那些好似无意义的杂音。
如今,收音机如此寂静,说明他们头顶的天空……已经不可能是以往那片。
这也是他们早有预料的情况。
也没有再管那两件物品,苏沐白呆呆地坐在床上,听着耳边响起的水声,忽然觉得自己的表现似乎有些过于平淡。
床上躺着一个赤身女人,同时旁边还有美人沐浴,分明她作为一个处男,以前从未经历过类似的阵仗,但这时却又感觉十分平静,甚至态度带着一丝佛系。
“不过……据说女人能在啪啪中体会到的快感,要比男性高上不少?”
看着自己的双手,她不禁陷入沉思。
之前几乎一直处在危机状态,她根本没有时间摸索这具身体的不同,直到现在才有机会尝试满足自己的好奇心,打开那个通往新世界的香波底群岛……
要不要……现在尝试一下?
犹豫之际,她忽然听见身边响起了一声轻轻的口申口今:“嗯……”
顿时,苏沐白浑身一僵,随即缓缓放松到正常状态,不禁回头看了一眼。
轻轻地揉着一双惺忪而慵懒的睡眼,妩媚女不禁打了个哈欠,缓缓从床上坐了起来,盖在身上的被子又滑落下去,露出她白嫩的香肩与那挺拔的山峦……
随后,她一抬眼眸,正欲扫视周围,却又猛然间与苏沐白对视到一起。
“……啊!”
愣了一下后,妩媚女顿时一声惊叫,急忙把被子裹回身上,目光有些惊诧地望着正坐在床边,同样衣衫散乱的苏沐白:“你你你……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见到她的反应,苏沐白眨了眨眼,不禁有些疑惑:“这么惊讶做什么?”
“又不是一起床看见个裸男,我现在一个女的你为什么要觉得害怕?难不成你怕我挺着双头龙把你吃干抹净?”
“你这什么虎狼之词?!”
下意识吐槽了一声,妩媚女渐渐恢复清醒,双手环在胸前,遮掩身体,视线微微一扫,找到自己堆在一旁的衣服后,瞬间表现得如获大赦,赶忙从中扯出一件文胸,等到系上之后才松了口气,整个人的气质随之恢复常态,变得从容起来。
“……啊。”
望着她一系列动作,苏沐白有些悲哀地发现,自己的内心好像真的已经不会随着柰子的波澜起伏而波澜起伏了。
又怀念了一下自己的大黑炎龙,她紧接着便移开注意力,望着妩媚女恢复从容的神色,不禁感到有些奇怪:“不就是胸前多了一块布嘛……和刚才有什么差别?竟然能让你完全忘掉刚才的羞耻?”
“啧,看来你是没什么羞耻心的那种女人。”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妩媚女完全没了刚才的一惊一乍,一面穿着衣服,一面对苏沐白淡定地翻了个白眼。
“虽然只是一块布,但有没有它差别大了好吧……你可以穿着泳衣去海滩,那你敢什么也不穿光着去海滩吗?”
苏沐白眨了眨眼:“你敢穿着泳衣去海滩,那你敢穿着内衣走在街上吗?”
“……你这又是什么问题?”
“我是想说,衣服羞不羞耻,其实完全看人内心的想法。”苏沐白神色认真,“就像在海滩上穿泳衣,谁都觉得这件事很正常,所以你就不会感觉羞耻;但在大街上穿着那种打扮,别人就会觉得你穿得很暴露,你也会感觉非常羞耻……”
“但实际上,这两套衣服除了材质差别,暴露程度完全是差不多的……而要是往下限突破,当你在一个天体海滩,其他人都是赤身果体,你也许就会渐渐融入那种气氛,不会觉得果体很羞耻,因为‘在那里的话,这么做是正常的’……”
说着,她微微一顿,于妩媚女诡异的目光下,十分诚恳地说道:“也就是说,于什么地方穿什么衣服不正常,其实完全是来自于一些人的偏见,只要你不受这种思潮的影响,同时身边的人不会反感这种穿着,你其实想怎么穿就怎么穿……”
“以我和陆那么大度的人,肯定不会在意你穿一些奇装异服,你完全可以抛掉无聊的羞耻心,跟随喜好进行穿着,比如猫耳女仆装什么的,甚至不穿也行。”
“嗬……呸!”
最终她的苦口婆心,成功换来了已经提起裙子的妩媚女不屑的一口痰。
见状,苏沐白不禁撇了撇嘴,面上看不出什么,却在心中哼了一声。
呵,提起裙子就是硬气。
“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整了整身上的衣服,妩媚女又回头瞥了她一眼,“你为什么会在我的床上?”
“鬼知道为什么。”听着耳边一阵一阵的流水声,苏沐白莫名有些郁闷,“谁想和你躺在一起?我的大山芋啊……”
“哈?什么大山芋?”妩媚女眉头微微一皱,有些搞不懂她在说什么。
看了她一眼,苏沐白摇了摇头,也不解释,望着浴室玻璃,轻轻叹了一口气。
见她这种反应,妩媚女不禁眉头皱得更紧,知道自己再问也同样得不到什么有用的信息,只得暗自回忆起昨天的事。
她还记得,昨天自己与某个斗篷人换了班,打算先替对方值前半夜,等到对方回来之后,再去参加后半场宴会……
那个时候尚还一切正常,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前半夜,最终等到了那个算得上尽职尽责,没有直接在宴会上喝得烂醉如泥导致来不了的那名斗篷人前来接班……但在进入会场之后,记忆就有些模糊了。
妩媚女隐约间记得,自己好像看见了苏沐白离开会场,似乎是要去找崔嵬商量什么事;陆天韵跟在她身边,身体离得很近,应该是发生了一些她不清楚的事件,导致两人的亲密度进行了提升。
然后,就是酒,食物,打发一些想要上来搭讪的男人,最后吃完休息……
……等一下。
陡然间,妩媚女目光一滞。
她再次从头梳理起自己的记忆,一幕又一幕画面于脑中闪过,一些细思极恐的细节随之浮出水面……妩媚女瞳孔一缩,内心剧震,神色焦急乃至有些惊慌地看向苏沐白,张了张嘴,想要说些什么:“苏沐白,你还记得昨天凌晨的时候……”
“停。”
忽然抬手示意,打断了她的话,苏沐白盯着手中的收音机,神色凝重至极。
妩媚女怔了怔,不禁神色一急,正要提醒她事情的严重性,却又声音一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了那台收音机。
本来安静的音响中,忽然响起一些奇怪的噪音,那种凌乱的声响,宛若某种可怖事物即将临近的脚步声,又似一群人在绝望痛苦之际所发出的尖锐嘶嚎。
随着时间流逝,那些声响仿佛也在变得越发急促,一股恶意渐渐浓重……
浴室里的水声忽而消失不见。
“苏……苏……小苏,这是……”
脸色渐渐浮现一丝惨白,妩媚女眼眸轻颤,身体紧绷,不禁抿着嘴唇,声音带着丝丝惧意,有些僵硬地拧过脖子……
随后,呼吸瞬间停滞。
在她眼前,苏沐白眼神空洞,体表绽裂出条条纹路,一些肉芽从中探了出来,好似在狂舞一般疯狂地扭动着,逐渐盘缠交叠成一根又一根粗壮的触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