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谢轻柔的名字,周留白有些错愕,这世间竟有如此巧合的事情么,思考了一会,转头看向玉玲珑,“去仔细查一下她是不是赵天平的女儿,如果是就派个人监视她,不是就算了。”
“嗯。”
玉玲珑点点头,表面上平静非常,实则她心里有些慌乱,当初派许杰卧底在刑警总部的时候她就已经将与亘升平相关的人都调查过一遍了,包括谢轻柔。
但她却错漏了谢轻柔的家庭背景已经社会关系之类的,这种低级错误她也难免还会犯,眼看大人没有多说什么她也就松了口气。
“另外,算下时间龙家也快到醉剑山庄了,你通知无尘,将花海棠带过来,我便在这里等他。”
周留白挥了挥手,说完这句话的时候已经闭上了眼眸,这一天她几乎都没怎么休息过,打算趁着这会小睡一会,待会花海棠要是能顺利到达的话天也差不多该亮了,学校那边也还要提前过去。
玉玲珑见到周留白这个样子也不再多留,点头轻轻应一声后慢慢退出去,只不过眉间的神色却有些失望。
细微的脚步声越来越远,当玉玲珑走到门口时,周留白的话才后面传来,“你手下找到的这本功法对我有用,奖励就由你定夺吧。”
玉玲珑顿时喜上眉梢,正想转头答谢,就感觉有股推力将自己轻推出了门,等在回头时,房门便已经自己合上了。
“留白的武功貌似又精进了呢。”玉玲珑站在原地捏住自己淡黄色长衫的衣角,自言自语一声后就走出去了。
夜晚还在继续,三四点的夜幕下不见半个人影,天空中的黑云盘旋之下一股无形的压力笼罩在所有人的心头。
一条长长的车灯蜿蜒而至,最后停在醉剑山庄门前,灯光中人头攒动,一个个面目狰狞,俱都刀剑出鞘。
山庄里,年迈的管家听闻敲门声,起身后披了件衣服,替还在熟睡的孙子拉了下棉被,这才提着小灯出了房门。
“来了来了...”
老管家朝大门的方向走去,并轻声唤道,生怕吵到庄上人的好梦,只是现在已是深夜,不知是什么人。
吱呀一声,大门被老管家拉开,“你”字刚刚说出口就觉得眼前一闪,自己不知道怎么的就飞到了空中,眼睛动了一下,看到下边是数不清的人群和车队,在之后,就什么也看不到了。
人头咚的一声砸落在地上,一双从腿从上面跨过,恢复伤势的平天剑扫视周围寂静的宅院,沾血的剑尖指到地上,大声叫道:“花断年暗中勾结沐家,自建组织杀害龙家执法部门,证据确凿,今晚无论老少,格杀勿论。”
随着一声令下,一群执剑者蜂拥而入,纷纷拿起手中的瓶子丢向建筑物中,随着一颗细小的火星子落到上面,红色的火焰开始燃起,点亮了整栋建筑。
火焰和浓烟俱起,不少楼里的人来不及跑出就被大火和浓烟所吞噬,一栋木楼在大火中轰然倒塌,火光下人声嘶喊,映出一副修罗地狱般的场景,而执剑者们更像是无情的行刑者,没有怜悯可言,一剑挥下,鲜血与断肢造就了这场毒杀般的盛宴。
凡是男性家丁,全部被一剑砍翻在地,而惊声尖叫的丫鬟则成了俘虏,被执剑者们拖到门口的墙角处看押起来,看似光明正大的名门望族,其实在人性面前,展现最多的也还是黑暗。
虐杀期间,几乎极少能看到反抗的山庄门徒,这里只不过是花断年的住处,并不是供徒弟们休息的武馆,所以,执剑者行动起来就更是畅通无阻,遇到反抗的钉子就是群起而攻之,一阵风刮过,整个人便成了砧板上的鱼肉,四分五裂不知掉往何处。
陡然间,火光里,火势席卷大院而又汇聚到大厅中,像是精美的画卷,音借风势,风借火势,琴声纵横天地间,一曲幽魂夺魄,弹不尽红尘纷扰。
魔音离弦第三式—幽魂夺音魄。
大厅里燃着火星的碎木纷飞,不少冲进大厅里的执剑者被震耳的音律冲飞出去,砸在平天剑脚边不远。
掉下来的是一名普通执剑者,口吐鲜血,身上的皮肤不知被何物刮得干干净净,不少的地方还被烧焦,甚至能清楚地看到血管和肌肉乃至肉的香味,十分渗人,血止不住地往外流,估计是活不成了。
“你们...你们还我相公命来!!!”
尖锐的女声从正厅里发出,一个身影随着声音就已经冲了出来,飞奔的脚步踩着青砖轻点,不发出半点声音,可看出轻功了得,她手上抱着一把古琴,面对锋利的剑刃,她只是轻拨琴弦,就能将贴脸的刀剑荡到一边。
噗嗤,冲杀过来的执剑者闷哼一声,双眼一瞪,看清那人三十有四,样貌标致的女子,随即眼前一晃一黑,只觉得嘴里一凉,再无知觉。
殷娴双目含泪,落地后极快地挽琴搭弦,凭空一坐,音律从琴上发出向周围荡漾出去,一会儿工夫死在琴声之下也有十人之数。
距离大厅稍远的偏房,一袭青衫的花海棠摇摇晃晃地站起身摸索着走到门口,一只手上紧握着墨龙剑,她听到了家丁的惨叫,她听到了母亲的嘶喊,她爹爹死了,她爹爹被外面的人杀死了,她要去报仇,她要去给爹爹报仇...
墨龙剑似乎感受到了主人的悲愤与执着,剑鞘中,从铸造开封的那天就没有沾过鲜血的黑龙,早已饥渴难耐,发出长鸣。
房门一开,就有个温热的手掌拉住花海棠,拖着她往桃林的方向走去,嘴里焦急地说道:“小姐我们快走,夫人在拖延时间,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你放开...我不走...我要去救母亲。”花海棠一抖手腕就挣脱了小玉的拉扯,正想抬脚走向正厅,却感觉自己的双腿被什么东西抱住。
被挣脱后倒在地上的小玉看到自家小姐要走,连忙爬过去死死抱住她的小腿,叫道:“小姐你真不能去啊...打不过会死的...夫人在正厅里拦住他们了,就是想让我们快点离开,小姐啊..不要再傻了....”
“小玉,你给我放手,不然我连你一起杀了...”花海棠两行清泪从眼角滑下,颤抖着拔出了墨龙剑,锋利的剑身在夜晚下悲鸣,好想发泄一番。
“动手啊!就算我死也会阻止小姐的,这样一来也报答了家主的养育之恩...”小玉依旧紧紧抓着花海棠的大腿,湿漉的泪痕沾湿了她的一片衣袍。
“既然都不想走,那么都留下来吧。”
不知何时,一个穿戴着斗篷的黑色身影出现在悬廊上,阴森鬼面,面具上扭曲的笑脸在月光下越发诡异,一柄细剑被他握在手中,向着花海棠的方向慢慢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