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险!吓死了吓死了,被砍到一定很痛吧!幸好我技高一筹啊。”
少女站在丛雨的身旁,明明面无表情,却语气相当夸张的揶揄道,嘲讽感拉满,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都会觉得有一股无明业火从身体内燃起。
“是吗?”
星晖站在原地一动不动,没有回头,但丛雨丸却从少女身后的影子中突然飞出,恶狠狠地斩向她的脖颈。
剑意的用法之一,以意御剑。
传说中若剑意悠长,绵延不绝,甚至可以做到御剑至千里之外,取人首级。
“!!!”
少女脸上的表情凝固了,显得有些茫然,似乎在疑惑为什么星晖人在前方,剑却出现在她的身后,又或者被这突发性的事实冲击到不知所措,剑接近了她的肌肤,那锐不可当的剑意甚至让她产生了自己被切开的错觉!
这一剑从死角刺出,如果从常理上来说,她已经没有避开的可能了。
然而,这志在必得的一剑却依然空了。
少女突然出现在了极远的位置,同时幻境中环境突变,树木移动,化作一座迷阵将他层层包围在内,将他的视野完全封闭,甚至将他和鹿谷忧绪隔开。
森林的深处,四面八方的传来低低的笑声。
“是时间加速还是对幻境本身的操控?”
星晖并没有慌张,而是将丛雨丸召回自己的手中,并试图思考少女躲开他斩击的原因,但随着时间推移,烦躁感却袭上心头,让他渐渐失去冷静。
当一个人失去冷静时,思考效率会急剧下降。
谁也没有看到,他的眼睛中血色愈发深沉,犹如一片翻涌的血海,被衣服覆盖的皮肤上,也浮现出血纹,原本被剑意隔离在外的绝望情绪开始丝丝的渗入他的身体。
他自己分毫没有察觉到这个事实,声音不知何时变得冰冷,
“想不明白……既然想不明白,那就把这里彻底摧毁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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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同水面突然被投下石子,产生阵阵涟漪。
鹿谷忧绪正和虚弱的丛雨待在一起,
丛雨施展在她身上的暗示法术,早已经和她身上的绝望情绪一起被星晖的剑意所斩断,因此她也恢复清醒,了解到自己所面临的处境。
作为这片幻境中唯一的普通人,她可以说是备受煎熬。先是被丛雨的术式影响,陷入幻境而不自知。然后被魔女所变的好友欺骗,险些被吞噬。在被丛雨解救后,又因为自身精神抗性不足,被绝望所渗透,心智和性格都差点被改变。直到现在,她才稍稍得到喘息的机会,能够思考该如何面对现在的情况。
通过观察丛雨和星晖的战斗,她明白这种层次的斗争绝对不是她能够影响的,只要对方稍微把注意力放在她身上,她就只能乖乖接受死亡的命运。因此,现在的她需要做的,是尽可能地远离战场,甚至逃走,看上去或许不会好看,但却是最能够降低星晖负担的选择。
而就在她下定决心,准备寻找出去的方向时,她突然发现这里出现了之前从未出现过的事物。
这片幻境,突然起风了。
这风听起来很微弱,但森林的枝叶却被这风席卷、破碎,而且风所在的范围不断扩大,只是不到一秒,就已经从数十米外扩散到鹿谷忧绪前方不远的位置。
鹿谷忧绪有些好奇的伸出手,想要触碰这风。
“不要碰!!!”
虚弱却急切,丛雨的声音止住了她的动作。
“那是剑气,如果去碰,你这辈子就别想找回这只手了!”
鹿谷忧绪心里一惊,急忙缩回手,然而还是有一道剑气在她的衣袖上掠过,毫无阻滞地划出了一道整齐的裂口。
鹿谷忧绪定了定神,发现剑气的范围还是在不断扩展,幻境里的树墙已经被摧毁到分毫无存,而在她的位置,可以看到星晖正站在剑气的中心,双眸血红。
“呃……”
她用力的按压太阳穴,这双眼睛仿佛点燃了她的记忆,一幕幕画面在她的脑海里闪回,但转眼间又消失无踪。
“果然吗……”
丛雨有些自责,
“是因为吾的重伤而造成了封印瓦解吗,难怪他会做出这种徒然消耗力量,给敌人可乘之机的事情。”
如果是在以前,星晖断然不会这么快的被煞气夺取理智,但在他本源受损的如今,灵魂对精神攻击的抵抗性已经降到了最低,再这样下去,只会死在魔女的手里。
她深吸了一口气,看向了鹿谷忧绪,开门见山的说道,
“你是叫……鹿谷忧绪对吧,虽然平时都是听他称呼你小忧的,吾现在需要你帮一个忙。”
“什么?”
“他的身体里,从小就有些……不好的、不听话的东西——煞气,那东西无时无刻不想着覆盖他的意识,夺取他的身体,眼睛的颜色就是证据。”
鹿谷忧绪的心里突然一紧,
“你的意思是,如果这样下去,他就会变成另一个人吗?”
丛雨点点头,又摇摇头,
“不只是这样,被夺取心智的他想必会杀掉这学园里的所有人吧,然后就是这座城市,甚至这个国家,他会一直的杀下去,直到遇到一个能够杀掉他的人。”
鹿谷忧绪摇了摇头,
“不能这样,有什么办法可以改变吗?”
丛雨犹豫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
“以前吾都是把煞气的主体封印在剑里,只要主体和他分离,就可以避免此类事情的发生,但现在剑的本体在他手里,吾根本就接近不了,做不到将煞气再封印进去,老的方法已经不能用了,但新的方法你未必能接受。”
鹿谷忧绪的思维本身就十分灵敏,在听到新的方法时,她就大概已经能够猜到内容了。
“是封印在我的体内吗?”
丛雨点点头,
“这是唯一的方法了。如果吾状态良好,倒是可以封印在吾的灵体里,但吾现在的状态根本就承受不住煞气,反而会让事情变得更糟。虽然吾对自己的封印有信心,基本不会影响到你,但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因此要先征求你的意见。”
“没有时间了。”
鹿谷忧绪眼神坚定,没有一丝一毫的犹豫,
“现在,就开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