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步,两步,三步……
明明星晖的脚步很轻,这个走廊也并没有多么的空旷,但却莫名其妙的产生了堪称巨大的回声,这回音与他的心跳相和,在艳阳高照的天气里给人一种阴森之感。
幸好他已经让村云春霞关上了门,不然让她见到,恐怕会害怕的吧。
星晖轻轻皱了皱眉,这个回音让他很不舒服,甚至对精神产生了影响,让他产生了幻听,有声音在不断的暗示他放弃抵抗,被回音包围的他似乎已经踏入了敌人的包围圈。
虽然有些想不起来,但这个场景总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似乎很在很多年前,他同样是踏入过这样的一片阴森之中。
“有些麻烦了……”
身体愈发的无力,这并非是生理方面的问题,而是精神在声音的暗示下,正在失去对肉体的掌控,如果再这样等下去,他就会彻底的失去反抗的能力。
星晖用力握紧剑柄,手背上爆出根根青筋,突然向前方的空气挥砍,一道透明的剑气划破空气,向着人影的方向飞出!
这次攻击并非是正对人影而去,仅仅只是一次试探,他紧紧地盯着这道剑气,瞪大了双眼——剑气居然停住了,仿佛一件精致的艺术品悬停在半空中,纹丝不动。
他的心陡然沉了下去。
没有任何可见的阻碍,不论是消失的风还是停滞的剑气,全都指向了他最不愿面对的一种可能性——时间。
时间之力,绝对是目前已知范围内最最不讲道理的力量,只要使用者能够承担得起力量的消耗,熟练掌握使用的方法,这世界上能够战胜他的存在就不会超过两手之数,最差的情况也是立于不败之地,而很遗憾的是,他不在这两手之数里。
不过他的剑气也扩展了他的视野,原本那个模模糊糊的人影,在他对剑气的感应下终于显露了本来面目。
“小忧……怎么回事?”
完全出乎他的预料,站在他房门口的人居然是鹿谷忧绪,但她的样子不太正常,表情扭曲,似乎在经受着极大的痛苦,身体纹丝不动,宛若一具雕塑。
“……被时间之力禁锢了吗?看来,就算是陷阱也要进一次了啊。”
如果是之前的他,那就完全束手无策了。
实力再强,突破不了时间的“绝对性”规则也是无济于事,但似乎是在梦里、又似乎是在现实中,有一个人曾经对他说过:强大的意志足以贯穿一切。
这意志指的当然不是简单的意志力,意志力再强也无法形成具体的力量,它指的是融汇自身理念所形成的“意”,这“意”与自身实力无关,容纳了一个人从前所有的思考、知识、倾向,真正代表了一个人的本质。
放在绘画中就是画意,身临其境,真假难辨,聊斋《画壁》篇就展露了其中的冰山一角。
而放在剑道中,就能够脱离形体束缚,无视物理法则,以精神干涉现实。
如臂使指,身随意动,境随心转,圆融如意,这就是剑技的更上一层境界——剑意。
虽然他只是略微触碰到这个境界,但是如果对方对时间之力掌握并不算熟练,那用以辅助自己,遏制时间之力的“绝对性”,也是勉强够用了。
那股锋锐的气息愈发膨胀,将星晖整个人包裹在内的同时,化作无形之剑,直接斩断了回声对他精神的影响。同时他急速奔跑,坚定地踏入了那片时间静止的区域。
然而当进入区域时,展现在他面前的,却非现实中的光景。
……………………………………
幻境中,情况已经岌岌可危。丛雨挡在鹿谷忧绪的前方,她的灵体虚弱至极,透明到几乎看不见。
尽管很想调动精神力抵御攻击,但时间暂停的“绝对性”,使她连一丝一毫的小动作都做不出,灵体被绝望凝聚的黑蛇不断啃噬,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黑蛇的力量甚至辐射到了鹿谷忧绪的身上,只是看着黑蛇,鹿谷忧绪的眼神就变得愈发晦暗,黑色的事物正将她心灵的窗口封锁。
看到黑蛇的气息不断增强,绝望凝成的黑云出现了显而易见的扩大,少女也不免露出了一丝愉悦的神情,就在这时,她的眼神微微一凝,黑蛇停止啃噬,在她的身侧缠绕,做出了警戒的姿态。
“你是谁?”
问出这话的人,并非是少女,而是突然出现在丛雨身侧的白发少年。
他看着陷入虚弱的丛雨,眼中布满了心疼的情绪,但随即被怒火所覆盖。
丛雨眼中迸发出亮光,微微一笑,
“吾就知道你会来的,不愧是吾的主人,剩下的就交给你了。”
他轻轻的点了点头,用星元护住了她的灵体。
“算了,你是谁根本就不重要。”
幽幽的声音自少女耳边响起,
“既然你伤害了我的朋友,那想必也做好了被报复的准备吧。”
少女悚然一惊,双手合十,强大的精神力奔涌而出,化为这世间最恐怖的力量——
“暂停!”
然而令她吃惊的是,在时间暂停的领域中,星晖似乎并没有受到影响,一股锋锐的气息宛如利剑,将她的“力量”切的粉碎!就连缠绕在鹿谷忧绪身上的绝望情绪也被斩断,化为虚无。
这时她才想起来,她从一开始就一直维持了时间停止,但星晖依然是闯了进来,这已经足够说明他有抵御时间之力的能力。
“时间之力固然很强大,但能够被我这么粗浅的剑意突破,恐怕你还没有掌握到精髓啊。”
“第一剑技,翼展!”
宛若瞬间移动一般,又仿佛是电影的录像带被剪掉了一段,原本应该在丛雨身边的星晖突然出现在了少女身前,剑身上浸透了剑意,带着撕裂一切的气势向她斩来!
这一剑不同于丛雨之前所使用的,会受到打击的不只是少女的精神,被剑意斩中的人或许有可能丢失本源,那是几乎无可修复的伤势,即使是神明,也会在这一剑下殒命。
但就在斩中的前一刻,不到0.05秒的时间内,少女突兀的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