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绳紧紧地勒着夏明的手腕,被捆绑的地方已经血流不畅了。而且绑人的家伙似乎蛮恶趣味的,故意把夏明吊在只能靠垫脚尖才能不让手腕承受全部体重的高度。
回顾自己的一生,夏明发现自己这辈子都没遭过这种罪,上次被钢棍男狠踹一脚虽然疼,但也不像现在如同拷问一般被折磨着。
当然这还只是肉体上的折磨,在精神上折磨他的是一边磨刀霍霍的白骨僧人,以及摆在这个房间各处的可能是干枯人皮的东西,有的挂在木架上,有的被胡乱丢在地板上。
这不是很明显吗?夏明悲观地想着,那个妖怪明显是要剥人皮来包裹它的白骨,而被选中的受害者百分百就是自己。
他试着思考自救的方法,如果有铁碎牙在虽然还是破不了对方那古怪的法铃,但应该可以找到逃走的方法。
可惜在自己被打败的时候,刀就被收走了,之前不用时是将其归还到某个异空间的,而被他人夺走的当下就不能随意地召唤了。
实际上他身上还有修正君这张底牌,但是需要取出才能许愿的道具对于被吊着双手的人来说是派不上任何作用的。
如果不能依靠妖刀,夏明就只有依靠人类的力量了,但是如今的他并没有任何将绳索割断的方法。
至于寻求援助,在这个诡异空间中能够称之为同伴的人,也就只有由里了,可由里根本就不具有任何可以与妖怪对抗的能力。
因此夏明思考过后结论就是此乃死局,如果没有像修正君那样的“机械降神”逆转乾坤的话,凭借现有的手牌已经可以宣告投降了。
在洗了一阵又磨了一阵刀后,白骨僧人起身离开了这个房间,伴随着有节奏的摇铃声逐渐远离了这座房子。
夏明不知道那只妖怪在想些什么,只知道看样子自己还能在身心的双重折磨中多苟活一段时间,也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
“要杀要剐就给个痛快啊……不,最好别杀也别剐我。”
夏明对自己的现状感到悲哀,明明昨天还是被人尊敬的英雄,怎么今天就变成待宰的鸡了。
“放心,你既不会被杀也不会被剐,不过那家伙的脑子不太好,你很可能会被在这里吊到死。”
一个带着嘲弄意味的声音打破了沉闷的气氛,夏明向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望去,发声的居然是那只挠人的怪猫。
“你究竟是什么人?不对,什么猫?”
“哈?昨天我们不是才打过吗?居然这就想不起来了?你的脑子也坏掉了吧?”
怪猫以矫健的身姿跃到了夏明的肩头,给他苦苦支撑的身体又增加了一重负担。
“疼疼疼!难道你是昨天的猫又?”
“答对了,之前不是还很神气吗?现在怎么落到这步田地了?你感觉怎样啊?”
“既然落到你的手里,那我也无话可说,但是作为高贵的战士,我们应该以决斗来解决之前的恩怨……”
“你的脑子是真的坏掉了啊,我可是猫妖,才不会按你们人类的规矩办事呢,蠢——货。”
猫又悠闲地窝在夏明的肩膀上,对着夏明的脖子探出了一只前爪,隐藏着的利爪从中弹射出来,抵在了他的脖子上。
“等下!你不是应该死了吗?怎么会活过来?莫非真的有九条命吗?”
感受到死亡的邻近,虽然不知如何破局,但求生欲让夏明慌忙找话题拖延时间。
“这都是托你的福啊,我也是第一次知道自己的尾巴可以用来替死,而且损失了一条尾巴后,我可是直接退化到了猫的形态,都不知道怎么变回去了,所以我是特意来报、恩、的。”
虽然语气很轻柔,但那汹涌的杀意根本隐藏不住。
“由里,由里怎样了?你这家伙没有对她做什么吧?”
想到自己和白骨僧人战斗时由里还和猫又在一起,夏明担心起了那个内向的女孩。
“嘿嘿嘿,那个傻女孩吗?已经在我的肚子里了。”
“你妈的,居然对无辜少女下手,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的!”
“这就是你的遗言吗?如果你向我谢罪,对我求饶,说不定我会原谅你呢。”
“真的吗?但是普通的谢罪不够弥补我之前的过失,请让我土下座……”
“我不会上当的哦。”
“那你还废什么话!要杀就赶快的,我急等着投胎!”
夏明在生命的最后还有着一股血性,作为死前的表现自觉还算合格。对于自己这段人生虽然还有很多遗憾,尤其是对于不能回到家人身边和把由里卷进来这两件事感到难受。
“你还真是个蠢货啊,我可是猎食者,要是想杀你早就动手了,怎么可能还和你废话。”
“你什么意思?”
似乎峰回路转,夏明惊疑不定,但也不排除是玩弄猎物的野猫心态。
“我可以帮你从这里脱困,但作为回报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好说好说,你先把我放下来吧。”
“你别想着能赖账,那个女孩还在我手里呢。”
“由里还活着吗?那好,我答应你,不过伤天害理的事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做的。”
听到由里还活着的信息,夏明稍微松了一口气,对他来说连累他人送命真的是比自己面对死亡还难受的事情。
“铃——”
铃声近了,一人一猫都警惕起来,夏明连忙示意猫又给自己松绑。
只见猫又手起爪落,束缚夏明许久的绳索就应声而断,不过被勒得发紫的手腕还需要时间恢复。
“我刀呢?”夏明一边四下张望一边问猫又。
“在门外呢,真是一把讨厌的刀,我一碰就对我哔哩哔哩的。”
抢在铃声抵达前拉门出去,门外是一个宽敞的大厅,铁碎牙就被丢在墙角。
赶忙将铁碎牙拿在手里,夏明对于那个即将要面对的棘手敌人已经有了一些判断。
“能够将妖怪不能触碰但人类可以持握的铁碎牙弄到这里,以及可以持握抑制铁碎牙妖力的奇怪法铃,看来那个怪物至少有皮肉的那边是相当于人类的。”
虽然明白了这点,但这点情报显然提供不了太大帮助。
“喂,你们都是妖怪,你知道那家伙的底细吗?”夏明问猫又。
“多少知道一点,那家伙也是羽衣狐麾下的妖怪,但是我从没和它交流过,也从没见过它和其他妖怪交流。据说原本是数百年前的高僧,不知道在它身上发生了什么,我第一次见到它是就已经是人不人妖不妖的样子了。”
“你们口中的羽衣狐说的就是那名被妖怪簇拥的少女吗?是你们这些妖怪的首领?”
“怎么,对她感兴趣?不过她远不是现在的你可以对付的级别。”
“暂时不提她,不解决那个和尚什么都是空的。我倒是很奇怪,你看起来也很忌惮那个和尚,这是为什么?以及这个村子,这个空间究竟是什么地方?”
“因为我也是被那家伙拖到这里的,它是羽衣狐所在的这所学校的看守,会不定期地把看中的生命拖入到自己的巢穴。这里大概就是那个巢穴了,据我猜测应该是它用畏构建的异空间。”
“还有。”猫又又补充道,“它手里的铃铛应该是有着净化妖气的效果,这也是对于妖怪来说它最棘手的地方,无论是你还是我对那个铃铛都没办法。”
所谓的畏根据上下文和语感理解,大概是妖力的别称吧——根据猫又的回答,夏明正尽力在最短的时间进行理解并做出对策。但是既能像高僧一样净化妖力,有有着妖怪的半身,这样的东西实在是非常规的对手。
“铃——”铃声又接近了,已经快到这栋建筑物的正面了。
“我可以信赖你吗——虽然我一点也不相信妖怪。”夏明问道。
“我也不稀罕你的信赖,不过我还用得到你,所以我们现在是同盟的关系。”
“既然如此,我有个方案,或许可以破局,只是需要你我通力合作。”
“那就说来听听吧。”
猫又再度跳到了夏明的肩膀上,一人一猫对着迫近的危机严阵以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