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隳生疏而笨拙的拍着玛丽的肩膀,感受着女孩不断颤抖的身体,想出来的所有言语全部化为云烟。
“疼……”玛丽松开自己属于龙的锋锐牙齿,颤抖的声音传来,“但是,会疼……说明不是梦。”
说完这句话之后,白隳才明白为什么女孩连自己珍爱的尾巴都要一起咬……因为她害怕这是一场幻梦,因为过去的十年间她做过无数次这样的梦,现在唯有亲身经历的痛觉,能让她相信眼前的一切是真实的。
“不是梦……太好了,白真的回来了。”玛丽抽噎着,死死的抱着白隳,泪水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涌出,随后让白隳感受到一片湿热。
“嗯……我回来了,别哭了。”白隳不知道该说什么,现在发生的一切已经和他的原计划大幅度偏离。
“布丁,要吃吗?先吃完再说吧”不知所措的白隳端起被灵能托起的盘子,试探性的问道。
玛丽有些茫然的抬起头,看着白隳手中的布丁,本想呵斥白隳岔开话题,但是腹中传来的阵阵饥饿感让她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停下了抽泣。
“嗯……要吃。”
“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五分钟后,坐在椅子上的玛丽看着被再次端上来的焦糖布丁,看着心中万分不解。
“你在昏过去最后一刻说的,不是吗?”
玛丽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张了张嘴,“所以,昨天真的是最后救了我?”
白隳点了点头,玛丽的声音再次变得更加不自然。
“那么,那些话 你都……听到了?”玛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声若蚊蝇的出声问道。
“啊,你是说那些……”
“啊啊啊闭嘴,给我忘掉!”白隳还没说完,就被玛丽的惊呼声打断,随后他便看到女孩羞红着脸,剧烈的喘息着。
“为什么我会阴差阳错说这些东西啊……”娇小的女孩郁闷的埋着脸,早已愈合的龙尾慌乱的摆动着,最后还是白隳把叉子放到她面前的声音让她回过了神。
“先吃吧,虽然不一定好吃。”
白隳平静的看着羞涩的趴在桌子上的玛丽,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如同山间的清泉荡涤了玛丽心中的浮躁。
“嗯……谢谢。”玛丽乖乖点了点头,拿起叉子开始享用这块让她日想夜想的布丁。
不好吃……或者说很难吃,和他在法兰西给自己做的完全不一样,说难听点完全可以说是味同嚼蜡,但是玛丽还是勉强着自己展现出积极的回应,因为做这个布丁的人对她来说是如此重要。
但是白隳还是从玛丽耷拉下来的龙尾判断出女孩此刻并不美丽的心情,在玛丽没反应过来的几息之间,白隳轻轻接过叉子,随后从布丁上切了一小块,缓缓放在嘴里咀嚼,随后让布丁融化,最后用灵能分解掉残渣。
“不好吃吗……不好吃就别吃了。”
“没有,好吃!”
说罢,他正要端过盘子,玛丽抢先他一步用灵能将那块布丁拉过来,随后迅速填在嘴里,再就是女孩含糊的话语了
“没必要吃完,味道应该很差吧?”白隳摇了摇头,眼中浮现出一丝无奈。
“我很久没吃东西了,已经分辨不出食物味道的好坏了,这个是我根据记忆大致做出来的,不好吃才正常。”
玛丽愣了愣,她这才想起来她还不知道面前的人是什么情况,于是慌忙吞下布丁。
“你,是从深渊里面回来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白隳沉默了一阵子,缓缓点了点头,“三个月以前,从瀛洲的海滩上醒来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我能回来。”
玛丽敏感的捕捉到了白隳话语中的信息,皱着眉头思考了半天之后,仿佛想到了什么,强压着莫名其妙的怒火,从空间袋咒术中摸出了那块太妃糖的糖纸。
“等等,所以这颗糖就是你给我的?”
白隳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但是还是诚实的点了点头。
玛丽的脸彻底阴沉下来,思维也愈发活跃,思路愈发清晰,可怕的气势也不断攀升着。
“那个遗迹里面的面具人也是你,对吧?”
白隳瞳孔迅速缩小,他这才意识到自己话语中的漏洞,刚想要开口补救,却为时已晚,因为玛丽已经自顾自的推理起来。
“我猜那个进入皇家学院的塞凯斯也是你,对吧?因为那时候龙印有过轻微的波动,我还以为是七海那边的问题。”
少女冷笑着站起身来,带着恐怖的龙威一步步向着白隳逼近,而白隳也一步步慢慢后退着。
终于,玛丽突然发难,再次飞扑上去,把白隳压倒在地上,眼中满是怒火,还有再次涌起的泪珠。
“所以你这个混蛋早就回来三个月,知道龙印的感应不来找我也就算了……还故意躲着我?见了我两次面都用那个遮蔽术式骗我?”
看着逐渐激动化的玛丽,一向处变不惊的白隳喉咙滚动了几下,疯狂的思考对策和解释的方法,但是看着压制着自己的玛丽眼中即将涌现出来的晶莹,白隳咬了咬牙,最后狠狠点了点头。
“但是我这是有理由的……”
“谁管你啊!你这混蛋!”
又是利齿入肉的声音,玛丽俯下柔软的娇躯,再一次狠狠的咬在了白隳的肩膀上。
但是这一次却没有猩红色的液体涌出,玛丽只感觉到一阵牙痛,她闭上眼睛,细细的感知着白隳的身体,随后面色大惊,直起身来,居高临下的看着白隳,眼中满溢着凝重的神情。
“你这幅身体……怎么回事?身上的回路都破破烂烂的,而且以往你的那种充满血腥味的灵能还在侵蚀你的身体但是又不断的修复。”
“还有,把你的第二回路给我解除了,让我好好看看怎么回事,这不是请求,这是命令,现在只有唤灵阶的白。”
说罢,玛丽露出一个霸道而阴森的笑容,而白隳则是认命般的闭上了眼睛,轻轻解除了回路。
也罢,反正玛丽早晚都要知道。
心中如此想到,白隳默默解除了持续很久的第二回路,刹那间,原本白隳身体里面的猩红锁链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强硬的抽出,随后在空气中慢慢消散,而白隳也因为这剧烈的疼痛而止不住的颤抖着,脑海中也渐渐被杀意取代,但是每次在临界点时,又会被白隳压制回去。
终于,白隳虚弱的松了一口气,而看完这一切景象的玛丽也眯了眯眼睛,随后闭眼放出灵能,注入白隳被修复了龙印进行探查。
半晌后,玛丽面色更加凝重,还有一丝慌乱和难以察觉的心痛,她眼神冷冰冰的跨坐在白隳身上,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知道怎么回事吗?”
别人听起来这话好像摸不着头脑,但是白隳却明白玛丽是什么意思,迟疑着点了点头。
“你的身体再被不停的破坏然后修复着,灵能回路因为这种反复修复而不能使用的高达70%而且还有若隐若现的深渊的气息。”
玛丽越说越来气,最后死死的盯着白隳,咬牙切齿地说道:“现在,一个高阶的铸魂就能压制你,一个御权阶就能轻轻松松打趴你。”
“到底,发生什么了……”玛丽将额头抵在白隳的额头上,认真的注视着一言不发的白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