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上,当平冢静敲开陈洛家的大门时,来开门的陈洛第一反应是‘这难道已经到饭点了吗?’,不过这样的想法也只是一闪而过,毕竟和平冢静相处到现在,哪怕是没到饭点,对方过来凑个热闹看个电视也是没什么的。
念及至此,陈洛没有再细想,而是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她往常穿的那双拖鞋的位置,“你的拖鞋在那。”
闻言,平冢静下意识的点了点头,鬼使神差的腰就跟着弯了下去,在她的手碰到自己鞋子的前一刻,她才恍然反应了过来,她抬起头,对上陈洛的视线,小声地解释了一句,“我这次不是来蹭饭的。”
陈洛:“……”
话音刚落,氛围兀地就沉默了下来。
不知道为什么,在说出(听到)这句话的瞬间,平冢静和陈洛的心都是莫名的一沉。前者是突然体会到了自己的罪恶感,而后者却是一时愣住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只要我提前把所有令我尴尬的话都讲了,那你就没办法再让我尴尬了.jpg
对于邻居来蹭饭的事情,他倒是无所谓,毕竟人平冢静每次来也都不是白吃白喝,人是要带食材的,何况那些食材还都不是便宜货,最关键的一点是,平冢静的加入解决了陈洛家的世纪难题——饭后刷碗。
虽然鸫诚士郎对饭后收拾并不排斥,但陈洛厚不起那个脸皮。而且他也有种隐隐的预感,一旦他厚着脸皮说出让对方帮忙的那句话后,一些底线就会悄悄地一退再退,说不定他真有可能被鸫诚士郎照顾成某种意义上的废人。
所以平冢静的蹭饭严格意义上来讲应当叫做搭伙。
那么,话归原题,又有谁能拒绝这么一个自带食材的搭伙人呢?
“我这次来是想……”平冢静顿了顿,声音略微大了些,方便客厅那头的鸫诚士郎能听到,“请你们吃饭的。”
长期当蹭饭客的感觉并不是太好,计划这次请客吃饭也并非纯粹的临时起意,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时间而已。
陈洛愣了愣神,试探性地问了一句,“今天?”
“对,今天。”平冢静点点头,给出了肯定的补充发言,“我已经订好位置了。”
?
当我打出问号的时候,不是我有问题,而是你有问题。
而往往这种时候也不需要点什么酒了,只要半瓶快乐水下肚,酒不醉人人自醉,只要想醉,没有什么是醉不了的。感觉上来了,明明就是一个穷大学生,却有一种风云皆在我手的凌霄壮志感,仿佛自己就成了那时代的弄潮儿。通俗点来讲,半杯酒下肚,那股子吹牛的氛围上来,就好像这座城市都是自己的。
回过神来,陈洛多少有些无奈,他看着面前的平冢静,叹了口气,“你就不怕我们今天临时出门了吗?”
“那就改天呗。”平冢静答得倒是快。
“那提前定位置不就是在拉扯店员么?”
“……”
于是话题便就此终结。
陈洛换了个话题,“现在就去吗?”
平冢静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也没回答陈洛的问题,微微弯下腰,拿出了自己的那双拖鞋,接着脱下鞋换了上去。
世界线便又回到了它应该回到的地方。
“再看会儿电视吧。”
她这样说道。
言罢,平冢静便步履匆匆地走进了客厅,在跟鸫诚士郎打了声招呼后,坐到了一旁的沙发上。
而陈洛的动作倒是微微一滞,看着平冢静步履匆匆从自己身旁走到客厅的背影,他略一思忖,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拿出手机看了一眼,锁屏界面上显示着当下的时间——15:45。
这看样子他们就不是再看‘一会儿’的电视了。
摇摇头,陈洛收起手机,关上大门,也跟着回到了客厅。
电视上播放着的是鸫诚士郎最热衷的节目,纪录片。不过这次就并非是介绍动物的了,而是介绍地理地貌。陈洛对这种纪录片也还算感兴趣,所以在平冢静来之前他和鸫诚士郎倒看得津津有味。
只是……
陈洛坐回了他本来坐着的位置,揉了揉鼻梁,刚才放在他面前的电视遥控器早已不知踪影。
陈洛若有所思地抬起头向鸫诚士郎那边看去,果不其然,电视的遥控器被这姑娘放在了她的面前。
电视上的纪录片仍在放着,旁白的声音也依旧沉稳,平冢静背靠着沙发,听着令人恹恹欲睡的电视声,莫名的困意涌了上来。她倒也不避嫌,自然地抓过一个沙发垫垫在身后,接着便闭上了眼睛。
她是有午休的习惯的,往常在学校里吃过午饭站一会儿后,她是会趴在桌上休息二十多分钟的。这样,下午她就不会很困。只是今天是周末,再加上她也已经有快三个月没回过家了,所以不可避免地,今天一大早,她被家里人‘召唤’了回去,在和家里人久违地见了一面之后,话题终究还是没有绕过‘恋情’二字。
宴会上发生的事情早就传进了她母亲的耳朵,不过她母亲可比她要沉得住气得多,直到今天上午她回家,母亲才慢悠悠地提起了这个话题。
后面的发生的事情就和往常一样,头皮发麻的平冢静顶着母亲那仿佛要看穿灵魂的锐利视线如坐针毡地在家里待了一上午,午饭都没吃几口,便找了个借口匆匆溜了。
一路开车回家,中途还碰上了堵车,本来不算长的车程硬是给拖成了一个多小时。
在纪录片旁边声犹如催眠音的效果下,心底的疲惫和身上的疲惫在这一刻便一同爆发了出来。
大约五六分钟后,闭上眼睛的平冢静身体渐渐舒缓,呼吸也跟着悠长均匀了下来。
鸫诚士郎瞥了平冢静一眼,把电视的声音调小了些。
虽然她总是对平冢静的态度不咸不淡,但实际上她并没有那么地‘讨厌’对方。
客厅的空调倒是没必要再刻意提高温度了,因为本就开得不低。
“少爷,今天晚餐真的要去外面解决吗?”
忽然,鸫诚士郎问出了这样的问题。
“嗯。”陈洛点点头,反正他们晚上也没什么安排,再加上别人都已经登门来邀请了,于情于理,都是应该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