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了林一诚的邀约，NANAKO歪头想了一会儿，说道：“好吧。我去下面等你。”
说罢，她从窗户跳了出去。
“喂！这是三楼！！！”
虽然这已经不是NANAKO第一次从窗户跳出去了，但是林一诚看得还是有点慌。
毕竟，之前是从三楼跳回二楼，现在是直接跳到地面。
林一诚趴到窗户上，往下看去，只见NANANKO身姿矫健，长腿在二楼的空调室外机上一弹，缓冲一下，然后抓住了一楼的排水管，身体一荡，完美落地。
这敏捷的样子，跟白天时呆呆地被推倒的菜菜子完全判若两人。
这是用的同一个身躯吗？
林一诚赶紧抓起大衣，一路从楼梯跑下。
还未跑出单元门，他就差点跟门口的老姐撞了个满怀。
“干嘛去？慌慌张张的！”
“呃，我突然想吃雪糕，去趟便利店。”
“大冬天吃什么雪糕？！你不怕拉肚子！”
“没事！姐，饭给你做好了，你赶紧去吃。”
“好好好。”
林一诚刚跑出去没几步，林一诺又在身后喊道：“等一下！”
“怎么了？”
“帮我也带一根。”
“啥？···好吧。”
刚才是谁一本正经地说大冬天吃雪糕会拉肚子的？
林一诚一边在心里吐槽，一边找到了在外等候的NANAKO。
见面先是一手刀劈脑门。
“喂！你打我干嘛！”
“你刚才做的事情很危险知道吗？”
“我都经过了精密的推算，就算在极限情况下，也只有不足0.1%的可能性会受伤。”
“但是，你现在用的是藤本同学的身体，受伤的可是她！”
林一诚又是一手刀。
“痛！你现在打的也是菜菜子的身体啊！”
“哦，习惯了。抱歉。”
林一诚对菜菜子的身体说声抱歉。
NANAKO对他的小腿踢了一脚，以示抗议，然后问道：“说吧，想带我去哪？奇怪的地方就别想了，我会保护好菜菜子的。”
林一诚翻了翻白眼：“行了，走吧。我就想随便带你吹吹风。”
两人并排走出小区，在略显昏暗的街灯下，拖长的影子现出了萌萌的身高差。
看着地上NANAKO窈窕的影子，林一诚有些恍惚，但他立刻压制心中奇怪的想法，正色地说道：“对你来说，是不是危险性只要小于一定数值，你就会把它当做了‘0’？”
“是的。”
“你这种想法是不正确的。”
“怎么了？”
“你知道现在正在全球肆虐的那个病毒吧？”
“嗯。”
“那个病毒造成的死者数量，除以全球70亿人口，只有万分之3，如果用这个数据做风险性评估的话，是不是比刚才你从三楼跳下来要安全得多？”
“如果单从数据上来看的话···”
“但是你知道吗？就这么一个看上去没有多可怕的病毒，已经造成了全球性的经济衰退。”
“你这单纯是在感情用事，我对于风险评估的演算，比你们人类要先进得多。”
“唉，果然跟我想的一样。”
“不过我也很奇怪，明明是一个并没有多可怕的病毒，你的国家又从实践上总结出了非常有效的应对办法，为什么人类还是一败涂地了？”
“如果脱离开数据，你觉得是什么原因呢？”
“果然还是因为人类是个进化不完全的低等种族吧？”
“这种看蝼蚁的眼神，让我很想用手刀哎。”
“啊哈哈哈，那个，人类作为我们模仿的范本，还是有很多值得学习之处的。”
“说到这里我就很奇怪，你们既然进化出了更为高等的文明，为什么还要模仿我们人类。对你们来说，感情这种东西不是只会影响数据的精确性吗？”
“并不是这样的。最初‘母亲’在创造我们时，实验了两套模板，一套是完全不具备情感机能的，一套是跟我一样具备情感机能的。结果很有意思，第一套模板的生命体全都陷入了自我否定的逻辑状态，最终全部自毁了。”
“为什么？”
“我自己研究的结果是：情感让我们有了适应环境的能力，同时也产生了进化的动力。”
“但是，你知道你的情感机能并不完美吧？”
“这我当然是知道的。因为这套机能完全复刻于你们人类，自然是低等且不完美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你的情感机能根本没能完美复刻人类吧？”
“哈？”NANAKO瞪大了眼睛，“你在胡说什么，如果情感机能不健全，根本就无法模拟出菜菜子的脑波，我现在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就证明我的技能是完美的！”
与NANAKO对视了一会儿后，林一诚败下阵来：“我觉得，有些事还是让你亲眼看一下才好。”
才不是因为那双冰蓝色眸子太美丽，让他无法直视呢。
说话间，两人已经来到了林一诚想去的地方。
兰新市立医院。
“你带我来这里干嘛？夜勤病栋？”
“你是不是在互联网上学习了太多奇怪的知识了喂！口罩带没带？”
“没带。”
“来，我这有两个。”
林一诚戴上了一个口罩，又把自己随身携带的备用口罩交给了NANAKO。
“你这个口罩没戴过吧？我可不想跟你间接交换体液。”
“没有！包装都还没拆呢！”
都说戴上口罩后颜值会增加，但是NANAKO戴上后却没什么变化。
可能因为已经美到极致了吧。
断臂维纳斯那种引人遐想更美的法则，对她不适用。
林一诚摇了摇头，甩掉脑中莫名其妙的想法，带着NANAKO进了医院里。
夜间的医院里，已经没有了白天人头攒动的样子，只有急诊楼依然熙熙攘攘。
林一诚没有去占用急诊楼的电梯，而是带着NANAKO，从楼梯走向了有重症监护室的楼层。
楼梯刚走一半，就听到了走廊里撕心裂肺的哭声。
那代表着，又有一个生命逝去了。
林一诚带NANAKO来医院的原因很简单。
医院，是多数人生命旅途的起始和终点。
他想让NANAKO亲眼看一下，生命，究竟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