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蕾伊......去找到......那个孩子......她......是你唯一的希望......追杀......临近。」
女性从梦中惊醒,从床上猛的坐起身,手掌几乎是条件反射性的握住侧腰处,仿佛抓住了某样东西,她警惕的环视黑暗的四周,发觉房间里只有她一个人后,才松了口气也放开了自己的右手。
等到冷静下来后,女性伸手一摸自己白色修身服的后背,察觉到自己已经满身冷汗了,她没有多管身体上的不适,只是拉开了身上的被单,微微起身,弓着腰身坐在船上,双手颤抖都是搭在额头前,不时擦去脸颊上的冷汗。
“大师......?”
她的自言自语回荡在空中,仿佛只是一句没有意义的问话。
然而并不是如此,女性,也就是被当地拾荒者们亲切称为『灰色老鼠』的她知道很多的事情,有的比如一些怪诞之类的事情,她都不上不下的知晓七七八八,也因如此,她也被称作怪胎。
方才那段话发生在梦中,某个人在通过托梦的方式提醒她某种讯息,亦或是某些线索,有关于她能否在接下来活命的一些碎片化消息。
大脑有些昏胀,这是理所当然的,距离她睡下还没1瓦时的时间,她就被这些诡异的‘预示’所惊醒了。休息时间不足,再加上体力消耗过度,正常人都会觉得十分疲惫,眼下女性只是感到少许疲劳,相对来看,女性的体力绝对要强于一般人。
尽管精神状态说不上好,女人还是保持了一定程度上的冷静进行高效率思考,她现在在整理所得到的消息。
某种程度上,这种托梦其实说不上诡异,根本上,这种类似神启一样的做梦,根本源于女性自身的能力,她自己拥有的力量所导致。
她已经很久没有动用过这种力量了,即使因为惧怕,也是因为......某些不能说的原因,而这种来自能力所产生的【预示】,并不是她自己主动决定的,【预示】更类似于一种被动性的能力,它的存在不受主人控制,而是只在特定情况的场合下起到作用,而那些不一般场合下,往往说明某种‘严重具有威胁性’的事情将要发生。
这更像能力所带来的一种【警示】,警告宿主接下来将会发生的事。
【寻找】、【孩子】、【希望】、【追杀】。
这些是【预示】所告诉她的信息,其中女性只明白【追杀】,其余三个指的事什么,她暂时还没搞清,不过,这也是【预示】的局限性之一,信息过于隐晦。
女性沉默的思考了一会,砂石做的灯芯里面的萤火虫仿佛察觉到了女性的醒来而开始飞舞,散发出尾部的可见光,淡淡的照亮了夜色下的迷雾,如星点的火光倒映在女性的褐色瞳中。
夜里的沙漠也冷,哪怕是坐落在沙漠边缘的拾荒者旅馆,这里也是需要柴火来取暖。房间里也配备了壁炉,女性在思考着事情的同时也没忘升起脚边炕上的火堆,烧红木棒后一股脑丢往壁炉中。
滋滋声作响在安静的空间中,已经入夜的旅馆寂静的有些渗人,不过对于【科斯大荒漠】,寂静与永恒才是这里的主题曲。
眼底闪烁着摇曳的火星,女性一言不发的脱下已经湿透的修身服,取来打湿的纱布一点一点擦拭起隐约有肌肉曲线的后背,她做完这一切后又停下来,眼中的思绪滞留许久,就像是突然停下的唱片机,不过只是一会后,她的眸中又恢复暗淡的神采。
她右手垂在身侧,张了张,仿佛想抓住什么,但又似乎想到了什么,她的手掌无力的垂下了,直到纱巾上的水渍都干掉了之后,她才伸手放入怀中,从上半身的单衣中取出一件东西。
那是一张合照,一位还是中年时期的老人和他大手举起了放在肩膀上的女孩,两人的样子看起来十分亲密。女孩的相貌与此时的女性有几分相似。
女性低着眼帘,小心翼翼的抓着照片的边角,她一遍又一遍的扫过照片上的老人与女孩,嘴角边不自觉的微微仰起。
照片已经泛黄古旧,可以看得出来岁月已经久远,女性默不作声的凝望着照片,一如回望过去的历史一样敬重。
然则些许时刻,女性抓着照片边缘的手指突兀攥紧,仿佛心情糟糕,就当似乎下一秒照片要被扯烂的时候,女性忽然回神,默然的收起了照片,表情也变成了平静的状态,似乎当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愤怒是失控的养分,大师,您的话,我仍然谨记。”
女性对着空无一人的虚空开口,她表情似真似幻,像是在跟自己说话,也似是在跟某个看不见的人进行对话。
说完这一句话,女性从床上起身,从放在床头边的背包取出白色布料制成的长袍穿上,抓起放在墙壁旁的黑色长棍,拉上兜帽后,女性拉上背包,确认过一切无误后,推开木门,穿过静悄悄的二楼过道,顺着一根中等粗细的柱子爬下一楼。
年份有些久的木板发出旮沓的不悦声响,坐在高椅子上小憩的小老头侍者皱着眉头醒转,睁开了一点眼帘,看向了刚走近旅馆柜台前的女性。
“『灰鼠』大人,您要外出吗?”
“不,我是来退房结账的。”
“这一次这么早?”
“这个月的拾荒工作有些难做,我打算另寻其他发财的法子。”
女性拉低脸上的兜帽,刻意让自己的脸隐藏在阴影里,坐在前台的侍者无法凭借昏暗的光线看清她的脸。
“这样啊......那欢迎下次光临,鄙店期待『灰鼠』再次大驾光临。”
侍者倒是没注意女性的举动,只是从柜台下抽出纸笔,一边与女性交谈的时候,手中动作也不慢,登记过后,将纸笔推给了女性。
女性从怀中摸出几枚金币,放在侍者的面前,一手推给了后者,她没有去碰纸笔。
侍者疑惑的看了她几眼,拿起金币粗略过目后,脸色颇为有些怪异。
“大人,这钱您给多了,是15【科斯】。”
“我没给多。”
女性声音平静的说出口,侍者似乎意识到了什么,神情恍然大悟。
紧接着,女性用一只不像是这个年龄段女人该有的满是老茧的手掌敲了敲柜台的桌面。
“30【科斯】,足够住这里30天,我只住了15天,剩下15天,我希望‘我’还在这里住。”
“您的意思是......我明白了,如果这是您的意愿的话,不过......”
侍者推回了一半的金币,满是皱纹的老脸上浮现一抹淡然的笑容。
“15【科斯】就够了,老板说很感谢您的情报,所以这一半就不用收您的了,此外,老板还说您可以随便对我们提出要求,不过要在我们能力的范围内,作为感谢您情报地报酬。”
“我知道了,那为我准备一只沙狮吧,现在就要。”
收回了剩下一半的金币,女性毫不意外的点了点头,毫不客气的提出了她第一个要求。
侍者恭敬的从柜台的后墙边拿来一串钥匙,取下一把古铜色的粗头钥匙后,向女性丢来,后者一把抓住,这期间,侍者也刚好看到女性背着的大旅行包。
“您要趁着夜路走吗?”
“嗯。”
“那么,请多加小心。”
侍者低头鞠躬,粗大的手腕放在身前。
女性没有说话,只是随意的瞥了一眼侍者身后的告示板。
眼角的余光无意瞥见了一张牛皮纸,她的目光停留在其上面好一会。
那是一份委托,来自北方的【伊冷聚落】的悬赏令。
【 通缉
腹历:前『绝地』,现黑暗『绝地』,背叛『绝地组织』后出逃,弑师。
特征:白衣,黑色握柄,金色光刃光剑。
危险评估:极度危险
须知:此人曾是『绝地』中最有天赋的学徒,受过完整的训练,光剑技艺与原力技巧十分强大超群,实力巅峰期超越一般绝地大师,并且怀疑其可能掌控黑暗面原力技巧。
注:无需击败目标,只需为委托方提供情报即可,确认属实后,提供人将得到报酬。】
女性沉默着注视那张通缉令,右手习惯性按向侧腰,目光扫过侍者。
“这个......我记得昨天没有。”
“这是夜里送过来的,从北方加急运送。”
女性了然的点头,更加拉低了兜帽后,推开了旅馆的门后,消失在了外界的风沙之中,侍者默默的看着她的远去,转而打了个哈欠,趴在柜台上没一会后就睡着了。
然而他没有看见的是,女性离开之际,那兜帽下冷冽的眼神,仿佛来自极北的雪峰之上冰冷透骨,冷漠的不像世间之物,仿佛再没有什么能让那对眼睛感到动容。
......
......
......
某处被巨大的撞击力砸出来的沙坑中间,银白色的长方体还冒着蒸汽插在沙堆的中心处,上坡的沙子不断滑落下来开始填补这一片不平的沙坑。
银白色的长方体发出奇怪的转轴声,几秒过后,这个怪异的长方体从截面展开了,里面的东西暴露在月光当中。
黑的短稍发丝,闭上的眼眸,奇特的灰色衣装,然后是幼小的身躯,弱不经风的单薄身形。
她的身上缠绕着奇怪的束带,如同是对她的枷锁一样。
接下来的故事,她本该正常的苏醒,就像故事中的主角。
可惜,这次的剧本却不同。
为什么呢?
因为她不知道自己是谁。
换句话说,她没有意识到自己是否存在,她是虚无的,是被仿造出来的。
制作她的人没有想到这一点,她只被填入了虚假的灵魂,却没有自主意识的存在。
因此,她现在是死的。
......
......
「一段旅途的开始,最重要的不是过程,也不是结果,而是它的起因为何。」
——「作:惠·格雷拉特·天行者」
「A journey how to begin which is depend on 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