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火烧的云层漂浮在天空之上,暗淡的红霞覆盖着整一片的积云层,荒芜沙子遍布的大地之上,灰烬的枯草随着枯柏的风微微卷动。
一道单薄的人影站在沙堆上,她的衣着是白色的修身衣裤,便于行动的款式,虽然衣摆末尾染着些古黄的锈迹,但也能看出主人穿着这身衣服身经沙场许久。
穿着古旧白衣的女性一手持着黑色破布缠绕的长棍,一手把脚下的靴子提在手里,娴熟的抖落靴子里的沙子。
期间,伴随着她的动作,她衣袍下的一枚雕刻着狰狞狼头的徽章抖动,她似乎有所察觉到什么,抬起头低声喃喃了句。
“强大原力的波动,这是......”
女性看向远处昏黄淡红参半的天际,映入眼帘的死寂沙砾仍在半空中如无定浮萍般游荡,仿佛只是死物存在于这片死地。
“是女巫吗?还是猎人?还是说......”喃喃自语的时候,女性悄然无息手腕垂下,按在自己腰间的某个位置,五指微紧,仿佛抓上了什么东西。
她尝试用自己的能力感知,却只得到一片未知的空白。
某种预示刺激着她的神经,不断的提醒她某个存在将要降临,可是她对对方一无所知。
未知是最大的敌人,作为一名拾荒者而言,这是生存时要面临的最大威胁。
风沙被突兀产生的狂风吹起,女性第一时间拉上褐色的护目镜,拉上围在衣领的纱巾捂住口鼻。
她抬起脚步,迎着扑面而来的沙砾,取下背上的长棍捅入沙地中,一步一步的在沙漠中留下脚步。
对于快要入夜的沙漠而言,贸然呆在原地是危险的举动,身为拾荒者的一份子,女性知道此地不能多做久留,现在移动到安全的地方才是上上之举。
然后,在某个瞬间,她注意到了。
天空开了一个大洞,黑渊似的裂缝诡异的遍布天空的每一角,幽深的令人情不自禁的向往,似乎有种魔力一样的诱惑着人心。
紧接着,一个‘东西’被投放了下来。
说是‘东西’有些抽象,但以女性这边的距离看去,只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个不足两米,大概是银白色的长方体往下落。
长方体在大气层的摩擦中撞出火星,长长的延伸开后,就像彗星的焰尾一样绚丽,远侧目距而去,将近还要上数十分钟才会达到地面吧。
而坠落地点粗略估算下,就是女性现在所处的这片沙漠中。
女性松开腰间的手掌,似是有些放松下来的叹了口气,然后转身头也不回的走了,她甚至没有提起多余的好奇心去多看一眼那坠落而下的长方体。
并非是不想去探寻,而是她自知自身难保。
『想要探知真相者,必将承担跌落悬崖之险。』
这曾是她的师傅告诫她的真知,当时的她嗤之以鼻,然后,在某次行动中,她为之付出了代价。
此后才恍然懊悔,为何当初没有听从师傅的话。
不过为时已晚,事已发生,无可挽回。
要对未知抱有敬畏之心,无论那是令人眼红的利益,还是遭人唾弃的衰物。
女人顿足,思索垂眸,额前的黑色发丝压低,身旁的衣袍猎猎,狂风吹动耳膜的呼呼声不绝于耳。
“这种强大的天赋,势必会迎来【绝地】们的目光吧。”
她这么说完,拉上兜帽,消失在风沙中。
......回到旅馆时,已是9瓦。
【瓦】是末世下苟活的人类文明所创造出的新计时法,在无边的荒漠【科斯拉】,白昼似乎永远没有暗淡之时,虽然夜晚依旧会到来,但至少在白天的炙热太阳的烘烤下,人们对时间的观念似乎也稍稍变淡了。
一天有11瓦,与1刻,白天占11瓦,为剩不多的夜晚单独被称作刻。
坐落在大陆三分之一的南方而言,【科斯大荒漠】是人类唯三的聚集地,这里虽说资源贫乏,四处漂泊着流浪者和拾荒者,但对于那些较为‘正常’的人来说,这里反而是最安定的地方。
北方的雪山,【伊冷聚落】是【绝地】与【女巫】们的根据地,那里的领导者有序高效的支配着人们。中部的绿洲是两者的过渡带,那里栖息着【猎人】与【渊兽】。
苟活于世的人们最佳的去处要不是就是【伊冷聚落】,要不就是【科斯大荒漠】,可对于想要逃离仇家追杀而言,某个人只好来这里。
那个人正是刚从沙漠中拾荒回来的女性,推开旅馆的门后,她随意的放下松垮的背包,找了张老旧的桌台坐下,顺手放下长棍靠在一旁的椅子上,解开披风的腰带,脱下兜帽,露出了一张端正的脸。
旅馆里面,其他柜台上三三两两的人们也注意到了这位「新客人」的到来,大笑着举着快要满溢出的黄油啤酒,有的丢下牌,有的眼睛一瞪,有的不怀好意的笑着打量着女性。
“哟,这不大名鼎鼎的『灰鼠』小姐吗?怎么样,今天‘拾荒’的收获是不是颇丰啊?”
说这话的同时,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往女性放在桌台上的简陋背包赤裸裸的盯着看,眼中的贪婪几乎不加掩饰。
被换作『灰鼠』的女性没说话,只是招来旅馆的侍者,向矮小瘦弱的侍者点了下头,把背包推给了后者,示意后者打开清点。
侍者匆匆的过目几眼后,干巴巴的老脸上露出惯例的公办公事态度,取来一个袋子后,把背包内的零件全部收下,然后清点完毕后,对着女性露出恭敬的态度,从柜台内取出一个小小的钱袋,交付到女性的手上。
“您的报酬,大人。”
『灰鼠』没说话,只是略微看了一眼侍者递过来的钱袋后,点头收下。
正当侍者毕恭毕敬的想要告退的时候,『灰鼠』却叫住了他。
“等等,我有情报要卖。”
侍者显然有些吃惊,不过片刻后就反应过来,低下了头颅以它人不会听到的声音开口询问。
“几天前的?”
“就在刚刚。”
“大人,根据您的话的真伪性,这份情报的价值可能会上下波动。”
“我没必要做那么无聊的事,把你们老板叫来。”
“这......鄙人很难办,您也知道鄙人是体制中的人,请给鄙人一个能无视体制的理由。”
“那就告诉你们老板,绝地大量入境和他的体制规定,让他选一个。”
“鄙人明白了......”
在侍者行了一躬离开后,女性面无表情的喝了口刚上桌的啤酒,瞥了眼不断尝试找她乐子的男人们后,起身上了二楼,回到了属于自己的房间。
在靠窗的躺椅旁坐下,她抬起眼,看了一眼远方有着鲜红‘痕迹’的天空。
“难以置信的原力持有者,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