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利的啸声刺痛着莫非的耳膜,那是白衣任蝶舞那双利爪划过空气造成的声音。
莫非和白衣任蝶舞过了几招之后,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对方的自信会那么足,如果不是距离上次事件的这段时间里,他的实力增长了太多,不然早就被对方抓爆脑袋了。
眼下白衣任蝶舞出手必往莫非要害上抓,尤其是脑袋,那刺耳的风声搞得莫非耳朵都要聋了。不同于今天下午他和云芸那种切磋式的交手那样没有杀心的温和,也不像当初奇溃来袭时他杀入奇溃群中那样面对的只是一群没什么章法的野兽,白衣任蝶舞的攻击凌厉不失章法,同时招招带着凶悍十足的杀气。
虽说气势方面莫非不至于被对方的杀意搞得畏手畏脚,但确实是增加了不少心理压力。
又是一记直抓面门的横扫,莫非上身连忙后仰躲开,马上腹部又传来一阵像是被利器割到的刺痛感,只听到‘撕拉’一声,莫非在这场对战中出现了第一道伤口——三道伤口不深的血痕。
白衣任蝶舞的速度明显是要比莫非快的,尤其是对方的身法,或许单纯速度方面对比她还不如下午遇到的云芸,但是从诡异程度上讲,白衣任蝶舞的身法可谓是真的‘神出鬼没’,总能从莫非的视线死角处冒出来一只爪子。
“咔咔咔……真是令人陶醉的味道——”白衣任蝶舞一击得手后没有趁机给莫非多来几爪子,而是后退两步神色陶醉的伸出舌头舔了舔指甲上的血丝,怪笑着说道。
“……”莫非没有回话,腹部传来的火辣辣的刺痛感驱散了一点寒意,环境似乎变得越来越恶劣,如果不是周围一直存在的诡异寒气导致身体反应慢了半拍,对方的爪子突破外层灵力防御罩之前他大概率能躲开。
照这个情况打下去,莫非毫无疑问是要被耗死的,对方这个领域一样的东西就像是一直在给莫非上debuff,想要保住性命首先得把它驱散了,但在躲避对方攻击的时候,他一直没观察到周围场景中有什么不对劲的东西——意识不敢放出去,那太耗心神了,放出去可能会影响他的动作。
“哈哈!”
白衣任蝶舞看到莫非皱着眉头打量周围的视线,大笑一声后又扑了过去,双手拉出两道灰白色的影子,空间中再次响起了那刺耳的破空声。
莫非重新拉开架势抵挡的同时,心里也是异常憋屈,本来修为就处于劣势了,对方还有手上这对锋利地可以直接划开他的灵力护罩的指甲,他根本就没有办法抵挡,加上环境劣势,情况简直糟糕到不行了。
“哈!”
几招过后,对方故技重施,一手攻击头部遮盖另一手的袭击,再次在莫非身上留下了几道伤痕。
“小鬼,这就不行了?咔咔咔……”接连得手的情况似乎让白衣任蝶舞确定莫非没有希望了,脸上挂起狰狞可怖的笑容,手上不停的同时还一边出声干扰。
莫非面沉似水,在对方紧密地攻势下没有心思开口说话,体内的灵力在无法补充的情况下维持体外护罩的同时还得游走在四肢躯干驱散寒意,到得如今已经消耗了大半,再不想办法解决掉危机,这次他就真得栽在这里了。
可惜莫非又没学过什么招式技能,除了觉醒的辅助用‘灵瞳’外,最大的依仗就是‘奇能’了,其他方面跟修行界的泥腿子之类的其实也是没什么区别的,所谓‘书到用时方恨少’,莫非现在也是恨自己没找机会学几个技能,更痛恨没把神遇之境的武器带在身上……
‘神遇之境!’
想到储物麻袋里的那把剑器,还有那些防御用攻击用的道具,莫非突然灵光一闪,然后就地一个懒驴打滚避免了被开膛的命运,身上冒出一身冷汗的同时,连忙往后撤了几步,同时在心中默念神遇之境的进入口诀——‘那位大人……’
仅仅是半个念头的时间,白衣任蝶舞脚不沾地地已经来到了莫非身前,那似乎闪烁着金属光泽的指甲离他的心脏位置不足一拳的距离!莫非鼓动体内所剩不多的灵力汇聚到胸口位置奢望能抵挡对方一下,口诀的后半句也终于念完——
转瞬间,莫非的身体就像是从没存在过这个世界一样消失不见,而本就精通‘消失’这个技能的白衣女鬼止住身体后惊疑不定闭上眼睛感应了一会,除了身后不远处还残留有一点莫非的气息之外,对方的精神波动竟然真的消失了!
“这怎么可能!这里可是我的小世界,就算是传送也不应该能够脱离这里……”
白衣任蝶舞猛地睁开眼睛,一脸的难以置信,就在她准备回到现实世界看看莫非是不是逃出去的时候,一道气息莫名的出现在了她的意识感应之中——
“果然还是有点问题啊,没有如此执念,又怎么可能存在这么久呢……”
一身白裙的女子和莫非突然消失一样忽然出现在白衣任蝶舞的身前,与狰狞的后者相比,前者身上散发出淡淡的圣洁气息。
“你是……”
“!”
白衣任蝶舞脸色再变,惊恐的神色刚露出来身体就开始慢慢转淡,但是那女子只是随意地伸出手毫无烟火气地一握,白衣任蝶舞变淡的身体又凝实了起来,看样子之前是想逃但失败了。
“不用担心,我不会驱散你,只是你的恶念太深,不利于修行,日后就由那位红衣小姑娘掌控主人格吧。”
女子平静地说道,手上散发出淡淡的光芒,同时白衣任蝶舞恐怖的脸蛋表情变得更加恐怖,不过这次似乎是承受了什么巨大的痛苦而露出的表情。
“啊啊啊——”
痛苦的尖叫声从白衣任蝶舞大张的嘴里发出,一丝丝黑气从她身上各处散发了出来,随后聚集在女子伸出的另一只白皙的掌中。
直到白衣任蝶舞身上不再散发出黑气后,女子才松开了半握的手,另一只手的手心中已是出现了一团乌黑的瘴气。
“好好修行,不要再想着通过什么秘法走捷径了,都过去这么久了,你的仇敌应该早就死了,这些执念我就帮你收走了。”
女子看着像是脱力了的白衣任蝶舞淡淡说道。
“是,多谢上仙……”
白衣任蝶舞艰难地抬起头,额前乌发滑落,露出的竟是一张清丽的脸庞。
看到对方吃力地想要站起来行礼,女子一挥手将手中瘴气驱散,同时打出一道白色的能量没入白衣任蝶舞体内:“不需要谢我,我的事情不要和那个男孩说……”
苍白脸色的白衣任蝶舞在接受了女子打出的能量后脸色如红衣任蝶舞一样有了人气一样的红润之色,只不过还不等她说些什么,女子的身体就如来时那样毫无征兆地消失了。
脸上情绪复杂难言的白衣任蝶舞见状张了张嘴,最终只是露出一个苦笑,脸上再也没有一丝之前的疯狂之感……
而另一边,不清楚白衣任蝶舞被人‘净化’的莫非进入了神遇之境后第一时间就掏出了储物麻袋里的各种攻击型道具,还有那把藏着一套剑法的剑。
当然现在不是出去报仇的时候,他的灵力还没恢复呢,就算拿出一堆道具出去了也不一定奈何的了那个女鬼,肯定不如在里面恢复状态,而且储物麻袋里没准还有能够对付鬼魂的道具。
虽说那位神大人好像给他的道具里就没几个靠谱的,不过这个秘境的安全性莫非是从不怀疑的,就算是实力强到上天的云氏姐弟都不知道这地方,更别说那只人格分裂的女鬼了!
“那家伙,明明那个状态蠢得跟什么一样,怎么换个人格就变得这么狡猾了……”
神遇之境里的灵力浓度虽说不比外界高多少,让‘奇能’自主恢复还是可以的,所以莫非一边在储物麻袋显出的物品列表里找东西,一边回忆和白衣任蝶舞的遭遇细节,想到自己被算计的完全陷入被动之中就越想就越郁闷。
从一开始的拖延时间制造那个诡异的寒气领域,再到之后的言语骚扰,白衣任蝶舞那家伙显然不跟红衣任蝶舞是一个水平,明明知道自己和另一个人格关系还行,却还是能痛下杀手,红衣任蝶舞个性也和红衣任蝶舞完全不同。
不过想起第一次和对方遭遇时看到的那些记忆画面和白衣任蝶舞透露的信息,莫非觉得任蝶舞大概是被仇家灭门的深闺大小姐,死后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变成了鬼……不对!应该是因为被灭满门而导致任蝶舞死后化作厉鬼——也就是那个白衣任蝶舞,但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任蝶舞又诞生了另一个红衣‘人’格。
这样或许也能解释为什么红衣任蝶舞的形态要比白衣任蝶舞年幼许多——虽说后者脸上狰狞吓人,但莫非还是观察出了白衣女鬼的大概模样——年幼一点的红衣任蝶舞承载的记忆应该是自己被灭门之前的记忆,所以表现出来的性格跟一个电视剧里的任性无脑的深闺大小姐差不多,而成熟一点承载了所有记忆的白衣任蝶舞实际上才是‘任蝶舞’这只鬼的掌控者,这也解释了为什么白衣任蝶舞能够继承红衣任蝶舞的记忆,而反过来红衣任蝶舞却不行。
红衣任蝶舞出现的原因莫非不清楚,或许是因为白衣任蝶舞精神出了问题——化为厉鬼了怎么想也不应该会是正常人的精神状态,所以这句话是废话,更值得怀疑的是为什么白衣任蝶舞休养生息时,红衣任蝶舞就出来了,难不成是因为后者更人畜无害,不容易招惹到狠角色?
“现在想这些有什么用……那家伙难不成还能控制自己的疯婆子状态吗?”
尽管还没找到能够对付鬼物的武器,但是莫非已经开始纠结要不要消灭掉任蝶舞那家伙了,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好歹是一起经历了一些事情,经常斗嘴,还住在自己家的小女鬼,难不成他还能毫无心理障碍地把人家消灭了?
莫非又叹了口气,自己‘念旧情’又有什么用呢,对方可是一直想着抓爆自己的脑袋呢,难不成威胁白衣任蝶舞自己滚回去让红衣小女鬼出来吗?万一以后那家伙趁自己不在大开杀戒怎么办?
想要共处的办法只有一个,那就是想办法让红衣任蝶舞掌控主权,或者做到消灭白衣人格的同时保存红衣人格——但在还没找到击败白衣任蝶舞的办法的莫非看来,这些想法都是毫无意义的,可就是让他忍不住去想。
但莫非是万万没想到,在自己前脚刚进神遇之境,后脚就有人进入任蝶舞的领域中把人给‘净化’,他的这些纠结是真的毫无意义。
……
此时,在莫非消失在小区中时,一个站在二楼的窗户边的黑影注意到了这个异常。
“有意思,突然冒出来又消失的精神波动竟然出现在这里……”
沙哑的声音从黑影的身上发出,引起了房间里坐在椅子上的另一个人的注意:“刚才我们莫非小朋友的气息也消失了。”
“哦?目标气息消失了,羽尊阁下为何还是如此镇静?”黑影微微晃动,像是侧过身子。
“哈哈,实际上你所说的那个消失又出现的精神波动一开始出现的位置就是莫非小朋友家里,这两者的关系想来是不需要我们担心什么的。”
窗外投射进来一束光,刚好将李正峰笑眯眯的脸照亮了一瞬,而那黑影却是像不存在一样,在街道上照过来的车灯中消失不见,却又在车灯移开时再次出现,属实诡异。
“既然羽尊阁下如此自信,那鄙人就回去复命了,希望下次见面时能听到阁下的好消息。”黑影再次晃动了一瞬,随后渐渐消失。
剩下李正峰一个人在黑暗中静静地坐了一会,随后房间里出现一声轻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