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水心小区的时候时间已经是下午六点半了,距离下午放学过了两个半小时左右,刚好是莫非家的饭点,所以莫非下车和专门把他送回来的司机到完谢后就打算直接回家吃晚饭了。
一路上小区里都没什么人,十一二月这个时候的饭点还是比较晚的,一般下午五点半左右的时间大部分家庭就开饭了。
大人这个时候吃完饭要么是休息时间看看电视新闻,要么是收拾收拾饭桌;天色完全黑下去了,小孩子一般也不会跑出来玩,尽管水心小区的夜晚照明做的不错,不过天气转凉了,就算是精力旺盛的小孩子也不想这个时候出去玩。
所以这个时间点小区看不见几个人完全是正常情况……
但是莫非走在小区的鹅卵石路上却是皱起了眉头,异样的感觉随着自己的前进越发明显,小路旁边的照明灯似乎供电不足一般微微闪烁着,夜色不知不觉间将周围染成一片漆黑……
‘这好像跑进恐怖片里的感觉……’
莫非感觉有点牙疼,上次遇到这种诡异的气氛还是他撞见任蝶舞那个小女鬼的时候,看着周围明显不正常的景色,莫非将警惕心提到最高,‘奇能’中储存的灵力直接释放到四肢百骸,准备随时发动攻击。
“呜……”
夜风带来一丝丝若隐若现的呜咽声,像是有女子在哭诉,让莫非顿时绷紧了神经,眼睛瞪得大大的,同时将意识探向周围的黑暗中。
“呜呜……”
声音越发清晰了,莫非也感觉身上的寒意越来越重了。以他的身体素质,虽说还不至于达到寒暑不侵的地步,穿件薄外套待在零下左右温度的室外还是会感到冷,但是他现在穿的可是保暖的羽绒服,早上的天气预报好像也说今天的气温是零下3度到12度,又没下雨下雪什么的,加上体内还运行了灵力,按理来说他是怎么不会觉得冷的。
所以要么是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家伙搞的鬼,要么是气温骤降了。
结合现在的情况,莫非用屁股想都不会觉得会是后面的原因,但对方能做到这种程度还不露一点气息,毫无疑问实力不简单。他如今能做的除了加快意识的搜索速度找出对方的位置之外,也只有提高警惕了。至于这场袭击背后的原因还是事后再想吧……
而对方似乎是不急着出手对付莫非,又或者是在给莫非施加更大的精神压力,除了越来越低的温度,还有越来越清晰的呜咽声,别的就没什么变化了。漫长的等待过后,莫非就算心理素质不错也忍不住产生一点焦躁的情绪了,加上找了一圈都快超出感知范围还是什么都没找到的意识,这警戒的时间就变得更加漫长了。
“喂,有事就出来说话,躲在后面算什么!”
“我说你不会连对付一个小孩子都这么谨慎吧?太丢人了!”
“……”
尝试与对方沟通但是无果后,莫非终于决定主动出击了,如今除了不远处的路灯散发出一点光芒之外,远一点的光源都变成星星点点的光点了,这难以察觉的变化让莫非有种迷失方向的感觉。看这情况继续被动地等待对方出手毫无疑问是愚蠢的,等对方真的摆好阵势了,没准自己状态都下降了一半,度过危机的可能性就更小了。
所以与其等对方削弱自己,不如行动起来,哪怕因此暴露出一点破绽,也比什么也不做就失败要好。
不过对方似乎也是知道莫非的想法,在后者认准方向往前冲的时候,一阵狂风刮过,莫非附近唯一的光源——那盏路灯,‘滋滋’两声之后,熄灭了!
“!”
莫非停下脚步,失去近处的光源后,他就像是穿越进了另一个世界,寂静无声的环境让他的心跳声凸显的异常清楚。原本在这种环境中人的五感会变得更加敏锐,但是莫非现在心中却只感觉到一种风雨欲来的沉闷。
“小相公急着去往何处,脸上如此神色,可教妾身好生伤心呢~ ”
呜咽声忽然停止,正当莫非暗自警觉的时候,一道让他仅仅听过一次就难以忘记的声音响起。
随后在莫非脸色大变难以置信的目光中,一道白色的影子诡异地飘了过来……
莫非是万万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眼前的家伙,但对方的出现似乎又合情合理——来者竟然是白色女鬼,即那位莫非最初遇到的、任蝶舞的‘前身’!
“你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莫非看到来‘鬼’,脸色变化了一阵后也是冷静了下来,虽说眼前这只形象恐怖而且怀有不轨心思的女鬼曾经差点要了自己的小命,但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他可不是当初的那个没什么反抗能力的小孩子了!
“哦?”那女鬼有些讶异地咧了咧嘴,一头黑发遮住了大半的脸,只有这张看上去有点狰狞的大嘴能展现其主人的心情,“小相公如此镇静,看来对妾身的出现一点也不意外呀,也没有忘掉妾身,真是令人欣喜。”
“呵呵,你……小姐说笑了,您可是给我留下了非常‘深刻’的印象,我怎么可能把您给忘记了呢。”莫非干笑着说道,这个女鬼的气息他还是捕捉不到,这点让莫非有点心里没底,不知道对方实力到底怎么样……
更重要的是,比起上一次见面,虽然他实力增强了很多很多,但依然不清楚怎么和鬼魂这样的东西作战,而且上次也没见识到对方的手段,任蝶舞那家伙也展示不了什么东西,所以他对于鬼魂的了解还是非常的浅薄,打起来也不知道该注意什么。
不过回想到上次女鬼消失的情景……莫非眨眨眼睛赶紧把脑子里的那些不良回忆驱散掉,然后借着和女鬼说话的时机回想着当时发生了什么才会导致白衣女鬼消失,换成任蝶舞出现。
而那女鬼看样子也不着急,狰狞的大嘴咧得很开,嘴里发出很违和的柔嫩之音说道:“那小相公还记不记得当初说过什么?妾身可是苦苦等待了如此之久,相比你不会让我失望吧?”
当初莫非为了狗住小命,和女鬼虚与委蛇了一番,立了一个让他做个明白鬼就不反抗的交易,最后一人一鬼撕破脸皮,结果不了了之。
莫非不曾想过这女鬼还会出现在自己面前,毕竟任蝶舞一直以来都表现得很正常,正常到有时候甚至让莫非产生对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迷糊女孩的错觉。如今看来,那小女鬼的凶恶之相怕不是就隐藏在平时普通的表相下,在某个时机里外‘鬼’格互换,白衣女鬼就出现在现实世界了。
如果按照这个推测,那任蝶舞……或者说平和状态的任蝶舞就成了隐藏在里面的‘鬼’格,想要脱离危险,最直接了当的做法应该就是把平和状态的小女鬼唤醒了。
不过这事还得确定一下,没准后面就有机会操作了:“咳,关于这件事情,我觉得也不是不可以讨论,只是小姐您不要太急躁……反正我也跑不掉,不是吗?”
莫非不清楚对方知不知道任蝶舞的记忆,但任蝶舞是没有白衣女鬼的记忆的,说明二者或许存在一个记忆分割的特性……也有可能只是单纯的任蝶舞没有这个白衣女鬼状态的记忆。
如果是后者的话,莫非能有的操作空间就少了,虽说他和任蝶舞的关系还达不到很了解对方的程度,但一些信息还是知道的,起码他不是一个普通小孩这件事就能让白衣女鬼提起警惕避免他闹出什么事情了。
“咔咔,小相公虽然气息增强了不少,但是自知之明还是有的嘛……”女鬼发出了难听刺耳的笑声,声音猛地变得有些阴冷:“不要想着这次还能从妾身手底下逃脱,这次妾身可是有着充裕的时间解决我们两个之间的事情!”
莫非听完对方潜藏着不少信息的话,心中又有了一些想法,不过看女鬼自信满满的样子,他的心底也是微微一沉,但还是强笑着试探性地问道:“小姐说笑了……这么说您就是任蝶舞?”
“呵,不错,妾身即是任家大小姐——任蝶舞!”
白衣女鬼,或者说凶残状态的任蝶舞身上白衣无风自动,漆黑的长发也被不存在的风所撩动,露出一张与平和状态的红衣任蝶舞七八分相似的脸庞——比起红衣任蝶舞,这个白衣任蝶舞看着明显要成熟一点,模样虽然差不多,但是后者脸上疯狂而狰狞的神情让人看了实在是难起什么惊艳欣赏的想法。
“那……”
莫非故意露出有些欲言又止的样子,目的是让对方自己提起记忆相关的事情,直接问的话没准就要暴露目的了。而让对方自己提起,如果她不清楚,那他就避免了暴露想法的可能;如果两个形态的记忆是共通的,那莫非这点小伎俩也意义不大,不会影响什么。
果然看到莫非这副样子,想到什么的白衣任蝶舞狞笑着说起了关于两个任蝶舞的记忆问题:“小相公是想问妾身和你这些天接触的‘任蝶舞’的关系吗?其实妾身和她就是一个人……哦不,是一个鬼哦~而且妾身才是力量更强大的人格,她的记忆妾身都能继承,但那个丫头可继承不了妾身的记忆呢。”
听完莫非心情又沉重了一分,体内的灵力运转地更急了——外界的寒气并没有因为这个家伙的出现而消失,反而随着一人一鬼的对话的进行而变得越发寒冷,如今就算运转灵力都无法完全地驱散掉寒意了。
“那不知道任大小姐为何到现在才出现呢?如果您真是力量更强的状态的话……那位任蝶舞恐怕无法活动这么久吧?”
莫非假装继续打探消息,实则已经准备好战斗了,对方既然有着红衣任蝶舞的记忆,还表现出不友好的态度,那肯定是不会和他善罢甘休了。
微微活动身体的同时,他也开启着‘灵瞳’的能力,期待能够复刻双方第一次见面时的情况——也就是开启眼睛中觉醒的第二能力,虽然他也不知道这所谓的第二能力到底存不存在,毕竟也有可能是任蝶舞那边自己出现了问题影响到他,但是为了从这只女鬼的手底下脱身,就算不确定那也得好好试上一试啊!
“呵,这就不是你该知道的了!”白衣女鬼这次态度大变,也不再刻意用古腔说话,直接狞笑着对莫非说道:“不要再抱有什么幻想了,你以为你再拖延时间,实际上不过是我故意的罢了,看看周围的景色吧——我的领域已经构成!”
话音落下,不知从何处而来的光线瞬间照亮了整个世界,莫非眼睛刺痛也不敢闭上,感知更是提升到最高,神经紧紧绷着,迅速摆出了防御姿态。
不过女鬼并没有趁机偷袭莫非,当后者的眼睛很快就适应了光线后,还能看到白衣任蝶舞一副似笑非笑的得意样子:“怎么样,是不是很熟悉?”
莫非没有回答,他现在身处的场景和当初女鬼把他拉进的空间差不多,不过比起当初,他现在更能感受到这个空间对他的压制力,那感觉就像是全身上下都被人用手按住了,包括体内的灵力运转速度都变得有些迟缓,甚至于‘奇能’都无法从外界吸取一点灵力了。
兜兜转转,没想到自己最后还是来到了这里,莫非心想,这难道就是宿命?
“没有那个丫头碍事,你早就进了我的肚子,和我合为一体。”白衣任蝶舞伸出滑腻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你应该感谢‘我’,让你能多活这么长的时间。”
“呵,我谢泥马——”
莫非不屑一笑,左脚踏出一步,重心下沉,已是做出了攻击的架势:“真以为吃定我了?”
“哈哈哈……咔咔!”
白衣任蝶舞发出了逐渐刺耳的狂笑,双手十指的指甲猛地长出一截:“真以为第一次见面我展现的是全部实力?恢复了这么久,就让你看看……”
话音未落,莫非心头一紧,迅速把头右摆,对方的利爪刚好划过他的脸颊,带起的劲风让皮肤都有些刺痛。
“……妾身的……真正实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