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我去做午饭吧,别的事情一会儿再说好了。”陈楚拍了拍张青的肩膀,就要下楼去。
“嗯。”张青点了点头,仍然没有挪动身体。陈楚走出两步,回过头去,看向张青,无奈地笑了笑。
“怎么,还在想电话里的事情?”陈楚双手抱胸,转身问道。
张青似乎被惊了一下,看着陈楚,没有说话。
“别想太多了,下来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陈楚做了个“过来”的姿势,又接了句玩笑话,“你哥暂时没闲钱养你的话,我包养你就是了。”
“…………闲钱?”张青咀嚼着这个词汇,低声重复道,而后转头,也陈楚对视着。
陈楚一下子还没有明白过来发生了什么,张青便转身走进了一旁的房间,反手关上了门。
陈楚在顿了半秒后皱了皱眉头,快步追了上去。打开房门,张青正站在用来放衣服的五斗橱旁,背对着门,沉默地站着。
“你又干什么?”陈楚脸上的笑容已然消失不见,用平淡的语气问道。
张青没有答话,保持着沉默,伫立在原地。
陈楚看了她几秒钟,朝着一边白了一眼,重又开口。
“所以说,你这算是不高兴了?”陈楚平静的语气中带着沉重的喘息,一只手尚还拉着门把手,轻声却绝不柔和地问道。
张青这时候终于缓缓转过身体,依然没有开口,只是用冰冷的目光与陈楚对视着。
大约是这真的激怒了陈楚,她将门猛地一关,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阿青你闲着没事来什么小孩子脾气?说闲钱是我不好,你也不至于直接这样跟我摆脸色吧?”陈楚将握着门把手的右手收回,锤在身边,话语不自觉地提高了一点音量,“我又不是真的说你什么,就是让你体谅一下你哥,其它困难都可以帮你解决,这会儿倒好,你要在这儿耍脾气?”
说这话时,她的左手不断挥动着,像是在空气中劈斩。
“我耍脾气?”张青抬了抬眉毛,低声反问道,而后似乎还想要说些什么,却摇了摇头,转身就向床边走去。
陈楚向前猛跨一步,抓住了张青的左肩,强迫着她转过身来。
“你又搞什么?!”陈楚将手猛地往五斗橱上一拍,“我说你耍脾气还冤枉你了?”
“是!”陈楚话音未落,张青便高声吼了出来,“你自己说那种话时候就过脑子了?你开玩笑开的没分寸还不允许我不高兴了吗?!”
“我没分寸?”陈楚此时已是双目圆睁,音调往上拔高了许多,“我没分寸!还变成我没分寸了!你自己又有分寸了!”
“你少冲我吼!”又一次抢在陈楚把话说完之前,张青开了口,“你就比我好了?你每次画画不都是有了灵感才画,没灵感就干脆闲着,我好歹还尽了力去做个画家,你又算什么了?”
“你又转进到画家了?”陈楚朝着旁边偏了下头,喷出沉重的一道鼻息,“那我问你,你当画家的资助又是哪里来的?少给我说什么追逐梦想之类的东西,还不是你哥资助你的?你就在这里自我陶醉,自以为比什么人都高级,其实都一点不为了你哥着想,我一句闲钱出来你就要发脾气,你自己算个什么东西?!”
“你根本就不懂艺术,你只想着钱上的问题!”陈楚言及此处,张青终于是发了飙,用手指着陈楚,朝她大喊大叫了起来,“你就说我,好像你自己就一点没依靠别人了一样!我不偷不抢也没什么亏欠别人的,轮得到你来站在道德制高点和我说这个了?”
“我去你的,那你发什么脾气?”陈楚猛拍着五斗橱,发出“砰砰砰”的响声,“你觉得我侮辱你了,还是看轻你了?你自己这么敏感,还好意思来跟我说自己没什么亏欠别人的?大画家没当成脾气倒先臭起来了?自己一戳就炸还嫌我吼你说你,反倒成了我不理解你,你受委屈了?你要真怎么觉得那就站在这里发你的脾气吧,要不然就收拾一下你这副臭脸,少来和我甩脸子!”
“我怎么就一戳就炸了?你有资格来说我的家事?你又知道我哥多少?!你当自己是什么人来这里批判我不替哥哥考虑,你是我妈还是什么人啊?陈楚你闲的没事来骂我两句你自己有自豪感是吗。我亏你欠你的你今天要这样说话?”
“搞搞清楚是谁先莫名其妙发的火!我今天一开始说错什么了?说出闲钱两个字就能不高兴还要吵架的我真的是从来没有见过!你就在这儿自我感觉良好吧,我确实不是你的什么人,要是那么有本事你今后有什么事就全部自己担着去!”
“闭嘴!你给我出去!”似乎是不想再这样吵下去,张青直接指着房间门,狂吼了起来,“出去!陈楚你给我出去!”
“说得好像我爱管你一样!”陈楚也咆哮了一句,而后猛地拉开房门,走出去后又反手甩上了门。
房门外传来咚咚咚的下楼声,陈楚没有再看到后续的光景。
张青站在五斗橱旁,胸膛随着沉重的喘息而一起一伏。她看着那扇门,将右手伸向那个方向,手指却突然痉挛了起来。过了许久,她缓缓蹲下了身,跪在地上,左手握住右手,泪水自眼眶中涌出,失声痛哭了起来。
……
陈楚躺在床上,翻了个身,将被子向上盖了一些,覆盖住自己的肩头。她把头压在手上,把手臂当成了枕头。
后来发生了什么?她的记忆一时半会儿模糊了起来。争吵的事情,其实也已经记不清楚了大部分的细节。
她又翻了个身,转了180度,身体压的柔软的床垫陷下了一小块,被子也被搞乱。陈楚不得不再次将双手伸出被窝外,将被子提起,覆盖在自己的身上,遮住肩膀,随后才轻叹一声,重新闭上双眼,将头枕在自己小臂上,身体缩在被窝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