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蒙对这个震动感再熟悉不过,每个自己回忆起父母的梦里,最后终结梦境的都是这股世界崩塌般的震动,在他心中铭刻了一遍又一遍。
连同父母的死一起。
“就是它们!就是它们造成的地震!”
这一次,西蒙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不再怯懦,也无关勇敢,内心涌现的只有切切实实的——杀意。
西蒙咬牙切齿,嘎吱作响。
“就是它们……”
螺岩回应驾驶者前所未有高涨的战斗意志,以西蒙的愤怒、悲伤作为燃料,迸发出刺目的青色光焰。
这一次我有螺岩,我拥有了力量。
西蒙将操纵杆一推到底,青色光芒闪过,只留下刺耳的破空声。
————————————————————————————————————————————————————
另一边的战场,战斗一触即发,利突纳村的战士们撤回与利突纳村所在不远处的另一条裂谷内准备埋伏敌人。
而三台颜面被作为诱饵的作战人员引入裂谷,因为宽度不允许两台颜面并排进出,所以三台颜面是以红金色颜面为首排队进入的。
“真是傲慢啊,毫无防备地走进这样的地形。”
时莲目送着三台颜面从自己眼前走过。
“毕竟人类可没有颜面能开啊。”优子架好了枪,准星不断在三台颜面的结构脆弱处游离。
卡米那则是直勾勾地盯着那台红金色颜面,就差一个信仰之跃跳下去把颜面抢过来了。
虽然时莲觉得这台颜面上宽下窄,跟辣椒长了手脚一样,挺挫的。
他们三人和部分作战人员在裂谷外待命,在作战开始后负责截住颜面的退路,和裂谷内形成包夹之势。
“作战开始!”耳麦中传来达雅克清晰的下令声。
“bong!”“bong!”“bong!”
几处裂谷上方的岩石炸开,落石坠落,向三台颜面砸去。
“引爆提前装好的炸药引发落石,运气好的话这样就能解决它们了。”优子看到作战顺利,面带笑容。
一台量产型颜面瞬间被埋在落石堆中,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另一台也陷入了众人的围攻中,但是出乎众人意料的是,辣椒颜面展现出了强大的力量。
辣椒颜面拔出两把粗砺的大剑,超长的臂展没有影响它手臂挥舞的速度,只是短短几秒钟,它就咆哮着即将落到它头上的落石切成细碎的小石块。
“这东西如果是对人使用那可太血腥了。”时莲啧舌,即使已经在动画中见过一次了,亲眼看到这场景还是很有冲击力。
“决定了!那台颜面我要了!”卡米那看到辣椒颜面活跃,兴致更高了。“既然那些什么兽还是什么东西的家伙都能开,没理由卡米那大人不能开!”
“你那毫无根据的自信到底是从哪来的……”优子看着卡米那一脸无语。
“吵死了!男人比起道理行动更重要啊!”
“我是女人啊!”
放开一旁斗嘴的两人不谈,时莲听到基地方向有空气爆开的声音一路炸响,他知道西蒙到了。
收束精神,进入他自己也不知道怎么来的超能力模式中,时莲看到声音传来的方向有巨大的青色光团高速移动。
愤怒状态下的早期西蒙竟然能爆发这种程度的螺旋力吗,果然情绪才是影响螺旋力的关键啊……所以说西蒙如果不怂哪有我和卡米那什么事啊,一个人就打穿全剧了。
“大哥!时莲!”螺岩飞至两人面前。
“哦!走吧,时莲!”卡米那纵身一跃跳上螺岩,却发现时莲没有一起行动。
“我留下和达雅克他们一起对付量产颜面,你们去夺下那个大辣椒吧!”时莲向辣椒颜面的方向努嘴,“区区颜面,卡米那大人肯定能轻松拿下对吧!”
“那当然了!”卡米那自信一笑,和西蒙一起离开。
抱歉了卡米那,这台颜面可得有你亲手夺下来才行。如果说冲出基哈村是西蒙成长的关键的话,那么这一场就是对你的考验了,卡米那。面对恐惧,然后超越它吧。
时莲看着螺岩飞离,这样想到。
“大哥!就是它们!就是它们引起了地下的地震!就是它们把爸爸妈妈给……”西蒙没有说出后面的话,死死地瞪着辣椒颜面,驾驶着螺岩直奔战场。
“西蒙,别急,热血是好事,但战斗需要的是火热的心和冷静的头脑。”卡米那察觉到西蒙情绪的不对劲,安抚西蒙道。
“听好,最大的那个颜面我要了!”卡米那指向已经冲出裂谷大肆破坏的辣椒颜面,“腹部的那张脸,从那应该可以进去。帮我扳开它!”
听到卡米那的话后螺岩冲刺的速度降下,西蒙稍微冷静了下来。
“但是大哥你会开吗?”
“你说过吧,握上那个之后自己就会开了。”卡米那指了指西蒙正握着的操纵杆,“也就是靠气势对吧!那我也可以!”
“我觉得有些不同……”
“别管了,上啊!”
“冷静的头脑……”
螺岩径直地冲向辣椒颜面。
就在螺岩即将到达辣椒颜面面前时,一只拳头在西蒙眼前放大。
是没有中陷阱的那台青蛙颜面,它冲出了利突纳人的包围圈!
但面对青蛙颜面的偷袭西蒙没有后退,没有闪避,咆哮着伸出了双腕的钻头迎击!
“别挡我的道!”西蒙旋转钻头,直接破坏了青蛙颜面的手臂,青蛙颜面受到螺岩的冲击倒向了身后的辣椒颜面。
正在挥舞手中大剑的辣椒颜面没想打攻击竟然来自友军的方向,被青蛙颜面撞了一个踉跄,两台颜面一起倒地。
“好机会!西蒙!打开保护罩!”
现在的辣椒颜面腹部毫无防备,罩门大开,西蒙抓住机会喷射动力飞至辣椒颜面上方,驾驶舱保护罩打开,卡米那一跃而下。
“干得漂亮西蒙!”卡米那落到辣椒颜面嘴的位置,俯视身下的颜面。
“真是越看越叫人兴奋的躯体啊!”做出了不得了的痴汉发言后卡米那开始想办法打开驾驶舱。
卡米那直接掏出手枪,一个熟练的转枪,然后——
将手枪反握,扳机在上,枪口在下朝着自己。
“邦!邦!邦!”
卡米那把手枪当做锤子使劲敲击破面,想砸开驾驶舱,但很明显他搞错了手枪的使用方法。
“砰!”
手指碰到扳机,一枚子弹从胯下穿过。
“怎、怎么了!”
差点从大哥变成大姐的卡米那,看着手中的枪不明所以,只知道刚才胯下一凉。
“我来帮你!大哥!”
西蒙驾驶螺岩下降到辣椒螺岩身上,双手直接抵住颜面的上下颚,输出螺旋力,硬生生地将辣椒颜面紧闭的牙关扳开。
驾驶舱打开,里面一只梳着扫把头的兽人一脸懵逼。
“闪开,换人了!”卡米那拉风地反握着手枪,示意兽人滚开。
兽人屁滚尿流地逃出驾驶舱后,卡米那终于如愿以偿地坐进了颜面里。
“嘟,嘟,嘟,嘟……”
但卡米那没有意料到的是他一握上操纵杆驾驶舱发出红色警报,拒绝着作为人类的卡米那的驾驶。
辣椒颜面失去驾驶者,停止运作,凶恶的眼睛也闭上了。
卡米那看着面前不断出现禁止标识的屏幕一脸懵逼,西蒙说的握上就应该知道的驾驶方法也没有出现。
“丘扎克小队长!可恶的人类你们做了什么!”这时被落石困住的另一只长角颜面也终于脱困,赶到了战场,它一脚踢飞了倒在地上无法动弹的辣椒颜面,顺便一脚踩扁了刚才从颜面里逃出来的某只扫把头兽人。
西蒙看到卡米那被攻击,立刻驱动螺岩想去解救卡米那,但那只青蛙颜面不知何时站了起来,用仅剩的一只手抓住了螺岩。
西蒙被青蛙颜面握在手中,螺岩又因为西蒙关切卡米那乱作一团的心而出力降低,一时之间无法帮助卡米那。
“丘扎克小队长!我一定会为你报仇的!”青蛙颜面也加入了蹂躏辣椒颜面的队列中,两台颜面叫队长名字叫得那叫一个凄惨,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一脚比一脚狠。
“呃啊!”辣椒颜面被不断踹飞又摔下,其中的卡米那也变得伤痕累累,再次被踹飞到天上后不由得喊出了声。
青蛙颜面感受到手中的螺岩不断在挣扎,发出了阴险的笑声。
“小家伙你也给我去死吧!”螺岩被猛地掷出,与天上的辣椒颜面撞到一起。
受到强烈撞击,西蒙陷入昏迷,暂时失去了作战能力,而卡米那依旧不能启动辣椒颜面。
青蛙颜面对螺岩毁掉它一只手臂怀恨在心,和长角颜面一起走向了螺岩。
“可恶,卡米那,你还在磨蹭什么!”红色墨镜被撞落地上,充满警告标志的驾驶舱中,卡米那低声对自己骂道。
“气势不够啊!”卡米那气愤地锤向了一旁的屏幕。
但这含怒的一拳似乎激起了颜面的什么功能,颜面眼睛张开,驾驶舱恢复了画面。
屏幕中赫然一个骷髅头出现在了卡米那眼前。
卡米那一怔,呼吸停滞。
这是……昨天那个地方吗?这个骷髅头……
卡米那的呼吸逐渐急促,沉重的喘息声在驾驶舱里回想。
“哈——哈——”
难道说我也会变成这个样子吗?
卡米那瞳孔不断收缩放大,耳中逐渐听得到自己心跳的鼓动,汗水顺着脸颊流下。
我也会像我自己说的一样毫无价值地死在这里吗?
看着面前的骷髅头,卡米那艰难地咽下一口口水。
“哈——哈——”
恐惧升起,虽然呼吸越来越沉重急促,卡米那却渐渐感受不到自己的身体,就像自己也成为了一具骷髅。
“咚、咚、咚、咚……”
心跳如同铁锤,敲打在卡米那脑中,一锤接着一锤,卡米那的意识也渐渐麻木。
骷髅没有言语,只是用黑黝空荡的双眼与卡米那对视。
你是在……嘲笑我吗?你是在说我也会变得和你一样吗!
无名的怒火从卡米那心中燃起,他迷茫的眼神被愤怒填满,怒视着地上的骷髅头。
你想说我是会在这里就倒下的男人吗!
“砰!”大地碎裂,辣椒颜面一拳锤在面前的土地上,慢慢站了起来。
“别小看我,你们这些颜面。”卡米那低声呼气,不知是为何露出笑容。
“你们以为——”
卡米那握紧操纵杆,辣椒颜面张开双臂与他一起,仰天长啸。
“我是谁!”
操纵杆推到底,辣椒颜面摆动手臂加速助跑,巨大的机体竟然直接跃向了两台量产颜面。
“你们想对西蒙做什么!‘以为我是谁’踢!”
卡米那大喊着临时想好的招式名,操纵辣椒颜面在空中并拢双腿,一起说是踢,不如说是直接把自己当做弓箭发射了出去,直接把青蛙颜面胸口撞出一个巨大凹陷倒在长角颜面身上。
但辣椒颜面同样承受了撞击力道的双腿也支离破碎。
卡米那的攻势没有停止,失去腿部并不影响他接下来的攻击!
“还没完呢!‘竟然攻击我可爱的颜面’拳!”
卡米那毫不在意机体受损,在空中还未落地就扭转机体挥出重拳,在恐怖的出力下两台重在量产颜面直接被轰飞,掀起一路沙尘后撞上了岩壁。
挥拳的左臂粉碎,辣椒颜面落地,卡米那低头呼唤昏迷的西蒙。
“西蒙!振作些,西蒙!”
西蒙听到卡米那喊他的名字,艰难地睁开双眼,映入眼前的是辣椒颜面的脸。
“大哥!你成功了!”
西蒙欣喜地坐了起来,他知道卡米那一定会成功的。
“抱歉,稍微花了点时间。让我们一口气解决他们吧!”辣椒颜面用仅剩的一只手抓起螺岩,摆出一个投掷的动作。
“哦!这、这是要干什么?”
“由你来最后一击!没问题吧西蒙!”
“看招!必杀!‘男子汉之魂完全燃烧’加农弹!”
辣椒颜面后仰一个夸张的幅度,超长的手臂抡出一个圆弧,给手中的螺岩带来无与伦比的初速度。
“啊啊啊啊啊!这是不是有点乱来啊!”
螺岩飞出,西蒙被惯性死死地摁在驾驶舱的椅背上,口中发出了惨叫。但是依然操作螺岩完成了变形,将底端的双腿收缩,伸出了钻头。
旋转的钻头飞向两台量产颜面,想要把站在一条线上的颜面同时贯穿,但是如果只是想摧毁其中一台的确能轻易做到,一旦目标变成同时两台之后难度就大大增加,最终被两台颜面都躲开了。
“什么啊,打偏了!”两台颜面冲着卡米那做鬼脸。
“这可说不定哦”卡米那一脸高深莫测地说出了一些发型奇怪的人经常说的台词。
这时量产颜面听到背后传来了人的吼声。
“喝啊啊啊——”在没有击中颜面的一瞬间西蒙就控制螺岩反向喷射动力强行滞停,然后再度加速冲向了量产颜面。
螺旋钻头钻破了第一台颜面的胸膛,毫无减速地摧毁了第二台,最终回到了卡米那的手中。
“砰!”“砰!”
两道爆炸声几乎同时响起,战斗落下了帷幕。
远处姗姗来迟的众战斗人员看着战斗胜利的两人,达雅克挠了挠脑袋不知作何表情:
“真是乱来的战斗方式啊……”
优子却一脸微笑看着卡米那的方向:“不过好像有点帅呢。”
“哼嗯~原来你中意这种类型的啊~”技师利胧突然出现在优子调侃道。
“什么啊!而且你什么时候来的……”优子红着脸小声地反驳。
利胧很解风情地不在谈论这个话题,将视线投向正向这边挥手的卡米那和西蒙两人。
“呵呵,吃了一惊呢~抢夺颜面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哦~真有意思呢,那两个人。”
时莲看着优子娇羞的样子,明白优子果然还是喜欢上了卡米那。
原本世界线中西蒙就是因为对优子有好感,但是决战前发现优子和卡米那情投意合才发挥失利害死了卡米那,这次失败成为了西蒙人生最大的阴影,让他失去了战斗的意志,浑浑噩噩地活着,直到他遇到了另一个能够无条件相信他,相信西蒙能够用钻头突破天际的人,西蒙才重新振作起来。
不过这一次西蒙应该不会再喜欢上优子了吧,自己可是暗搓搓地动了很多心思让西蒙不再沉迷大姐姐。
时莲对毁了十四岁少年的恋慕之情毫无愧疚。
他走向离开驾驶舱的卡米那和西蒙,开启能力,视野中的卡米那身上也出现了如火焰般熊熊燃烧的青色螺旋力。
“来得正好时莲!我刚好决定这台颜面的名字!”卡米那看到时莲走来,爽朗地招手,看样子心情好得不得了。
三人在地面一齐观察着这台变成己方阵营的颜面。
“这家伙的名字就叫红莲!”卡米那望着红莲,像是在对西蒙和时莲说,像是在对自己说,“不管这里是多么残酷的地方,靠着我的红莲和西蒙螺岩,我们都能打拼下去!等着吧,老爸!”
“怎么回事?这种只有我不行的氛围!”时莲假模假样地抹了两滴眼泪。
“放心吧!咱们红莲团共同进退!下一次你看中那台机体咱们就抢过来,这样我们就是全员颜面驾驶员的大·红莲团了!”
“你起名的品味真的很有问题啊……”
“大红莲团不好听吗?明明很有气势啊!”
“西蒙你来说说,‘以为我是谁踢’!‘竟然攻击我可爱的颜面拳’!起出这种名字的人品味真的没问题吗?”
“那个……确实有点……”
“什么!连西蒙你也……可恶!我又不是一般人,我可是拥有男子汉之魂的卡米那大人啊!”
“你的男子汉之魂刚才不是已经烧干净了吗?‘男子汉之魂完全燃烧加农弹’!呵呵。”
“啰嗦!”
……
一番吵闹之后,已经是夜幕降临的时间,卡米那扛着个铲子回到那个骷髅头的位置,破坏了别人的坟墓,不管怎么说也得给别人修好才是。
“抱歉啦,白天多多少少做了些傻事,别恨我哦!”
卡米那看着辣椒颜面按出的巨大掌印中间的骷髅,被翻动的土地让骷髅露出了头以下的部分。
骷髅苍白的手骨上戴着一串骷髅手链,让卡米那产生了熟悉的感觉,像是很久以前就见过。
“哗啦!”耳边似乎有声音响起。
“铛!”握着铲子的手松开,卡米那失态地跑向了骷髅。
他小心翼翼地抬起骷髅的手骨,凝视着那串手链。
“喝……”卡米那的喉咙想发出声音,但只有空气的吸入声,他的喉咙完全哽咽住了。
“难道说……不可能的!不可能……”艰难地发出颤抖的声音,卡米那用双手刨开覆盖骷髅的沙土,不愿去面对自己所想。
他扫开沙土,一张红色的布料罩在骷髅的身体上。
“老爹……”卡米那跪在骷髅前,从未低下的头颅也垂了下来,“原来你是在这种地方倒下的吗……”
眼角被温热的液体浸湿,鼻子发酸,话语中带上哭腔,卡米那从未想过自己与父亲的再遇会是这种情形。
“太早了,太早了啊!”
像是在质问,又像是在呼唤那个男人。
为什么我鼓足了勇气来到了地面,你却……
“老爹!”
男人凄厉的叫喊划破荒芜的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