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宴会现场快步出来,两人婉拒了撑着伞快步走过来似乎想送他们上车的女侍者,两个人就和犯了错抱着快快溜之大吉的孩子一般冲入了雨幕之中,直看的后面拿着伞的女侍者目瞪口呆。
但想了想,女侍者也就释然了。
这说不定又是他们找乐子玩浪漫的一种手段呢,毕竟从宴会出来一起淋着细雨这种桥段还是挺符合言情小说的意境的。
平冢静干净利落的从怀里掏出钥匙,接着把钥匙递给了陈洛,在后者略显疑惑的眼神中开口解释道,“你不希望坐一个喝了酒的女人的车吧?”
“你就这么笃定我会开车?”陈洛虽然嘴巴上这么说,但也还是接过了钥匙。
重生前的他是在大学前高三的那个暑假拿的驾照,拿了驾照之后也没有荒废,直到走出校园踏入社会,他的开车水平也算磨练了许久,称得上是老司机的一员,各种意义上的。
坐进车里,关上车门,陈洛调整了一下座椅的位置,再系好安全带。
对平冢静的问题,陈洛倒是很想回一句‘我不会的可太多了’,但琢磨了一下还是把这句话咽回了喉咙里。
“我说,这是无证驾驶,你认真的吗?”陈洛在发动车子前最后问了一遍,或许是因为太久没有摸车了,当下心底也多出了几分心痒痒的感觉。
“既然你说你会开车,那就试试呗。”平冢静的脸开始渐渐红润,醉意又一次上涌,这次宴会的红酒用的都还不错,不可避免的她多贪了几杯。
今天在这场宴会上揍了人的事情估计明天就会传遍整个圈子了,自家老妈会怎么跟自己说道说道那也是后话了。现在,她只想把这些令人烦恼的事情全都抛到一边,好好地看看自己这位来自彼岸的邻居究竟能给她多大的惊喜。
“认真地?”陈洛转过头去,迎上的是平冢静那呼着热气的俏丽面容,以及那双倒映出他脸的认真眼神。
坐在副驾驶的平冢静没有说话,只是那样看着他。
陈洛回过视线,稍稍适应了一下车内的情况,发动了汽车。
平冢静这才认可的点点头,系好安全带,在副驾驶上坐稳了。
红色的轿跑在冒着细雨的公路上划出了一道红色的影子。
陈洛开的很稳,身旁的平冢静从最开始的有些紧张再到看着陈洛熟稔的动作后也就跟着放松了心情。
甚至她还把车载电台打开了。
刚好,主持人的声音结束,传入耳中的是一首歌的前调,曲调陈洛倒也熟悉的紧,是一路向北,只是这次电台里播放的并非他所演唱的版本,而是如上次在西餐厅里听到的那个版本,萨克斯和电吉他的纯演奏版。
细雨随着轮胎碾过路面的唰的声音挂在了车窗上,系着安全带的平冢静倒是没有再去看陈洛的侧脸,而是望向了副驾驶的车窗外。
悠扬的萨克斯声在车内弥漫着,悠扬却又带着些许感伤的曲调让氛围进一步的发酵。
不要在这种时候响起这么适宜的BGM啊。
陈洛放缓了车速,这条路是平冢静选的。
而平冢静选了向前走的那条。
年少轻狂代表着什么,平冢静对此深知如诲。
她教的学生尽都是正值这个阶段的。
只是她未曾想过踏入社会这么久的自己也会有这样年少轻狂的一天,在宴会上偶遇自己的学生,在喝醉了酒心情郁闷的时候和他说了些有的没的,甚至还对那个追求者动了手。
她已经很久没有跟人动过手了。
甚至在今晚这件事发生之前她一度认为自己不会跟人动手,至少在今后很长的一段时间里。
在不可逆流的时光中,所有人都会逐渐的老去,无论身心。
不过,不知道为什么,在动手的那一刹那,她的心底多出的是一种没来由的快意,仿佛又找回了曾经的什么东西一般。
陈洛在一处视线绝佳的地方停下了车子,车窗外是并不平静的大海。
潮起潮涌,海浪一波又一波的连贯的涌上沙滩。
平冢静没有去问陈洛为什么停下车,因为在指出道路的时候,她心底就是这样打算的。
只是还没到她开口,陈洛就已经停下了车。
“今天发生的事情,你会不会觉得……”平冢静斟酌着词句,望着双手搭在方向盘上的陈洛。
“觉得什么?”陈洛侧过头看向对方。
平冢静顿了顿,“太暴力了?”
“还好吧。”
陈洛倒是觉得没什么,平冢静还没见过鸫诚士郎一个人揍翻十来号人的时候呢。对比今天这个情况,小巫见大巫,洒洒水了。
“或者说,不太合适,作为教师的身份。”平冢静又补了一句。
呼。
平冢静的血压这才平缓了下来。
“或者换句话说,你今天是抱着教师的身份来参加宴会的么?”陈洛接着问道。
“不。”平冢静摇了摇头。
“那不就得了。”陈洛给出了自己的论断,“你又不是暴力狂,动不动就锤别人,今天是事出有因。”
“那既然如此,又何必去回想计较呢。”
陈洛说完这番话后,没有再看向平冢静,亦没有再多说些什么。
平冢静哑然。
车内的氛围就这样沉默了下来。
噗嗤。
随着平冢静释然般的一笑,沉默的氛围冰雪消融。
细雨不知不觉也小了下来。
平冢静摇下了车窗,任由些许的微凉雨丝打在侧脸上。
“我饿了。”忽然,她这么说道。
“嗯?”陈洛有些疑惑于对方的开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