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人白嫖了一天的日子,有些人的日子却从没发生过变化。
啪几啪几——
泥泞之中,一个满脸血污的黑衣胖子跨着步子,像跳大神一样往前跑去。
这要是有个小孩在前面,估摸着留下一辈子童年阴影。
“嘿呦……”
朱五四将裸着上半身,跟死尸一样的祁未帆拽上了肩。
“……”
朱五四看了看自己的手,想了想,又摸了一把。
啧,看不出来呀……
老祁这玩意儿,这肌肉,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脱衣有肉……
嘿,手感还不赖……
将祁未帆扛在肩上颠了颠,稳当了些,朱五四扭过了头。
老者那边自然有牛大千去收拾,跟他没什么关系,不过嘛……
啪几啪几……
朱五四往前走了几步,然后费力地做了个蹲起,手里拾起一枚玉牌。
嘿嘿笑了两声,朱五四冲着牛大千的背影晃了晃,见对方没什么反应,便心安理得地将玉牌塞进了祁未帆的裤兜里。
你女票的东西,自己可得收好了。
“啪!”
嘿,老祁这屁股蛋子,绝了~
朱五四晃晃荡荡地往外跑,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穿着裁判服就变文泰来,下次穿洛丽塔不直接变舞法天女。
跑着跑着,朱五四的脚步一顿,眼前一辆豪车的残骸半陷在坑里。
不过他停下来倒不是因为心疼车,朱五四好奇地拿起一个完好无损的罐子,看着还有小半杯的液体,开始琢磨起来。
这是个啥?
算了算了,先收着,跑路要紧。
朱五四把罐子往怀里一塞,又咣当咣当地跑起来……
他也没注意到,背上的祁未帆的裤兜忽然微微地露出了一点光芒。
裤兜里,一枚圆润的骨片和玉牌紧挨在一起,玉牌忽然绽放出微微的光芒,然后如液体一般融入到了骨片之中……
附近的山头。
朱子明笑了笑,然后扭头看了眼山顶,“长寿,走了!”
“嗯。”
“唉,等等……”
微风拂过,山里里又恢复了宁静,而山顶之上,一个黄毛青年安静地伏在地上,架着的重型狙击枪反射着冰冷的光芒。
“当初是你要分开~分开就分开……”
黄毛青年连忙爬了起来,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然后跑向了一旁正在组装加特林的红色爆炸头,
“桃儿,桃儿,胡老板的电话!”
咔咔咔咔……
红色爆炸头将加特林转向前方,然后拿过电话瞄了一眼,递给了一旁调整炮筒的绿毛杀马特,“侯哥。”
“喂?胡先生?”侯哥把脚边的rpg往旁边踹了踹。
电话那头,传来了斯文男子幽幽的声音,“你们是不是私自制造枪械了?”
侯哥看了看扛着狙击枪,冲他傻笑的黄毛还有架着加特林,坐在土堆上抽烟的红毛,又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炮筒,“没有。”
“唉,说了多少次,我们不是相关的部门,私自制造枪械是犯法的……”
“……”
“行了,回来吧。”
侯哥沉默着挂断电话。
“呃,侯哥?”
黄毛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
侯一成沉默着看了看远方,朱五四那欢脱的身影。
“撤!”
“好嘞。”
红毛狠嘬了口烟,然后开始利落地拆卸起来,黄毛却是诧异地问道,“不是,哥,咱这就撤了?多好的机会啊!”
说着比起个手,“这不啪,一枪秒了?”
侯一成的目光很深沉,“我们被领导背叛了……”
“啧……”黄毛闻言,垂下肩膀叹了口气,“唉,侯哥,那你嘛时候才能当上行动小组的正队长啊,贾队长什么时候才能倒台啊?”
说着,黄毛抓了抓自己的头,“还有这个头发,嘛时候才能染回去啊?侯哥你要不重新开始一段感情得了?”
“啪!!”
“李桃!你干嘛打我!”
红毛瞅着他,像是在看二哈,眼里充满了来自智慧生物灵长类的优越感,“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说好同甘共苦!哪怕侯哥一直绿,我们也要跟着染,不能让他一个人看起来像个傻逼一样!”
“……”
你们两个不会说话就不要说。
——
群山之中
环山小路之上,岳山河将一具‘尸体’扔在地下,然后如释重负地冲着眼前靠在驴旁,拢着双手假寐的老头说道:“刀上抹了麻药和止血的,伤口我也处理了下,估计一会儿就醒了。”
“嗯。”
沉着脸好像谁都欠他两百块的老头睁开了眼,低低地应了一声,然后轻轻一把将杨飞提到了驴背上,“老头我记你个人情。”
岳山河干笑一声,像是遇见了特别什么恐怖的事情一样,“老前辈,别,别了吧……”
老头却不回话了,翻身上驴,一夹腿,老驴便迈着坚实的步伐向着远方迈去。
岳山河看着老者离去的身影,咧了咧嘴,然后扭头看向身后,叹了口气,“警察小姐,我今天已经很累了,你别说是来抓我的啊?你对象刚走,你又来,你们一家子都这么事儿多么?”
岳山河背后,张舒彤给了他一个傻白甜一样的笑容,然后冲着老头离去的方向扬了扬头,“那位是?”
岳山河心里有些无奈,倒也没什么不能说的,主要是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形容,“非要说的话……本地最大的杀手头子?”
“哦……”
张舒彤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卧槽,不是吧,姑奶奶,这么简单你就信了?
“六十多?”
“……一百出头了”。
“哦……”
姑奶奶,你除了哦还会说别的么?
“身体真棒!”
“……”
迎着岳山河那无语的目光,张舒彤突然又露出了那副傻白甜的灿然笑容,“放心吧,来之前,苏胖和我说过一些……”
“……”
“而我选择当警察呢~也不是为了捍卫公平规则那些啦,我会追求我认为的对的事,公义这种事,只要是合适的我是不会管什么违法不违法的。”
“张小姐……”
岳山河深深地叹了口气,“你们还真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啊……”
“不过,那你说的那种捍卫程序正义,丝豪不徇私情的标准警察一般也就在影视剧里能见到,你不会当真了吧,不会吧不会吧……”
“……”
“唉,等等,张小姐你掏枪干什么……”
——
山岭之中
杨飞瘫在驴背上,不知何时微微睁开了眼睛,只是面色偶然,眼神空洞,好像已经死了一样,身体随着驴身的起伏颠簸着。
老头坐在前边,没回头,嘴里却开始念叨着些什么,“老头我这辈子除了石掌柜没欠过人情……”
“石掌柜的是个英雄,大乱之世,给家里老人和自个儿备了棺材,就放在屋里,又把家财让伙计们带出去支持抗战,可这人啊……”
“嘿,鬼子没要了命,却让自己人气死了,这一辈子憋屈啊,那是一个都没回来……”
“等我过去的时候,只剩下了孤儿寡母,嘿,那位内掌柜的也是个强人,本来想随了去的,又让人劝了下来,那儿还杵着个石小子呢……”
“那可真是家里穷得啥也没了,人家也不要我的人情,就凭这口气,硬生生把石小子拉扯大了……”
老头咂摸了两句,“我这人情啊,就这么一直欠着,石小子呢……”
老头沉默了一下,“我从小就瞅着有些不对劲儿,只有在他娘年前他还有点人味……现在,我也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喽……”
接着又嗤笑两句,“宫小子倒是又置办起来了,在石掌柜的忌日又把人聚起来,这叫什么……人死了就死了,其他事就再也和这人没关系了,无非是活着的人图个消遣……子尝父过,所幸他老子那条命我就多留了几十年,他倒也没一日好活……”
“等我再回来,小伙子,你把石家给绝了后啦……你真了不起……”
老者感慨道,就像是在聊家常一样,“现在人人都欠石先生和宫先生的人情,石先生说要盯着你,你不是要当石家女婿么?熬吧,只要你心性受得住,那就替他当个话事人也行,宫先生呢,说按石先生的来……”
杨飞的神情终于波动起来。
原来,那些无处不在的目光……
那些逼得人发疯抓狂的目光……
那些只有不停地做好事,才好像会减弱一点点的目光……
那些让他无法得到一刻安眠的目光……
“可是,你不配啊……”
自诩接受过高等教育,家境殷实,阳光开朗,心性坚强,高人一等……
“……”
“老头我呢,不欠石先生人情,也不欠宫先生的人情,我只欠石掌柜的人情,我也不知道他们在算计些什么,不过江湖人有江湖人的规矩,老头我的规矩就是,一命抵一命。”
老者回过头,泛着绿光的目光让人心寒。
……
某居民小区,
外边便利店,几个年轻人蹲着打牌,一个穿着外卖服的小年轻叼着根华子,仔细地品着,在微微缭绕的烟雾中,眯着眼睛。
眼瞅着要抽到烟屁股了,伸手搓灭了烟头,然后把牌塞给了旁边的青年,从兜里掏出个烟盒,捻了捻,还剩半包,给周围的人递了过去,
“你们抽。”
“嗯。”
——
小区某间住户
咚咚咚——
“您好,外卖!”
咔……
一个眼角悲伤,打扮精致的中年女人打开了门,“我们没……”
“咔吧……”
外卖小哥轻轻地把歪着头的妇人支在墙上,然后合上了门。
马上,屋里又传来了一声清脆的骨折声。
外卖小哥站在窗前,打开窗子,双手支在窗子上,俯视着外面的景色,微风吹过,小哥仰起了脸,贪婪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嘴角微微翘起,
然后抬起手,对准了自己的脑袋,
“咔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