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莱莎,我会成为和你一样强的骑士,不!是比伊莱莎还要强!”男孩用略带天真,但又充满坚决的口气说着。他手上此刻正握着一把铳枪,虽然只是一般的铳枪,但对于一个十几岁的孩童来说,却已经实属不易了。
“哼,你小子想超越我还早着啦!”在男孩的头上敲了一下,伊莱莎说道:“至少等个一千年吧!”
“那就一千年!”男孩并未将此当成玩笑话,反而握起拳头:“反正伊莱莎到那个时候也不会死的对吧,那我就到了那个时候向你证明!”
搞什么啊......这个小鬼,不要随随便便说出这种话啊。
“我走了,伊莱莎,到了分支骑士团我会给你写信的!”男孩站在远处拼命地挥手,却未曾发觉她头盔下的双眸中,早已蓄满了泪水。
“反正你这个小鬼只会给我添麻烦,走了正好!”她冲着远处的他大声喊道,最终也是伴着泪水露出一个无可奈何的微笑,看着手中的盒子,里面是一瓶叶影花的标本和一块水青果派。
一年,两年......六年。他没有一点消息,似乎如同忘了自己。伊莱莎经常在夜晚的时候坐在窗台上,抱着双膝,低头思考着什么。用助手普尔罗小姐的话来说,那就是她怕对方忘了自己,又觉得那不可能。
我所寄托的事物啊,你又在一次意图化为虚无。
我所心念的存在啊,你是否肯再一次回眸。
“啊......”伊莱莎从床上坐起,伸手抹了一把眼睛,手心中是湿润的触感,是某种带着咸味的晶莹液体么,她久久不语。长长的粉色头发散在四周,在淡蓝色点饰大地的月光中微微的反射着光芒。空气中似乎格外的混着一股与众不同,而她却十分熟悉的味道。
站起身,穿上衣服,轻便的服装,少了铠甲的束缚,少了名为“谦卑骑士”的存在的束缚,她此刻只是一个名为伊莱莎的女子。她探出头,看着帐篷外的大地。印象中的高耸建筑在这片原野上并未出现,取而代之的是一望无际的广阔山林与平原,青草被晚风吹动,荡开一阵阵的涟漪,携带着泥土的清香,直奔她的面庞。
“老大?”普罗尔揉着惺忪的睡眼,向她询问:“怎么了?”
“没什么,我只是想出去散散心。别跟过来。”说完,她就已经走了出去,只留下普罗尔喃喃着:“反正她也不需要人保护嘛”诸如此类的话语,便倒头睡着了。
她走在广阔的草地上,远处是一个接一个驻扎的佣兵们的帐篷。偶尔还能看到其中的一两个亮着灯,不过他们在干什么,和她没有任何关系。深深地吸了一口夜晚的空气,感受到通入肺中的清新,伊莱莎只觉得全身舒畅。
“啊啾!”伊莱莎打了个喷嚏,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虽然是春天,但夜晚的风还是有些寒冷。“真想把这些佣兵的帐篷烧了取暖。”心里不知为何突然产生了这种想法,她赶紧摇了摇头,拍着胸口:“不好不好,这样不就和他们没什么两样了。”
接着,一朵花瓣飘到她的脚下。既不是偶然也不是蓄意为之,因为她抬头,满天的叶影花瓣四散在空中,晚风将它们送去每一处地方,然后让每一个人都能看到这美丽的花。在伊莱莎的远处,有一颗巨大的叶影花树。它的枝干高耸无比,有着巨大的树冠,因为开满了叶影花的缘故,让它整体发出淡淡的蓝色,就在晚风中,静静的伫立着。
“叶影花......”伊莱莎可不知道这里还有叶影花,不过这让她的心情变得很好。“这么大的一颗叶影花树我还没有见过呢!”她开始向那棵树走去。
“长夜漫漫......”一个有些熟悉的声音却突然出现在视野中的一块石头上。那里坐着一个男人,他带着苍白的面具,手里抱着一个长方形的盒子。“原来谦卑骑士也有晚上出来遛弯的习惯啊。”男人用很轻松的语气对她开口。
“见到你之前的主团长,不该行礼么,骑士?”想起白天男人的话语,这让伊莱莎本来很好的情绪几乎跌近谷底。她用冷淡的语调说着。
“啊,瞧我,抱歉,请原谅我这无礼的举动。”男人说着,从石头上下来,低头行了一个骑士礼。“哼,你本不用这样的。如果你仅仅是个放逐骑士,那我还可以将你当做同胞,但现在你和佣兵们同流合污了,真让我看不起你。”丝毫不掩饰厌恶,伊莱莎走过男人,向叶影树走去。
“我很好奇,就算我不是分支骑士团的骑士,恐怕身为‘战争催生的恶魔’‘披着小女孩皮的变态’诸如此类身份的您,也不会对自己的骑士好到哪里去吧。”男人耸了耸肩:“毕竟,普通人肯定受不了每天那么高强度的训练啊。”
“你知道的倒是不少。”伊莱莎没有否认,只是开口:“我只需要锻炼出最强的骑士就够了,毕竟我们一开始就是为了保护人民存在的,如果不够强,怎么保护人民。”
“‘我们’么,看来你是彻彻底底否认我曾身为骑士的事实了呢。”男人用带着可惜的语气的腔调说着。
“不过嘛,我倒是不在乎那个。”接着男人的话锋一转:“反正夜还长,不如您跟我讲一讲当初那个小男孩的故事吧,我听说这几年他可是没有音讯了哦?该不会是s......”
“砰!”一把无比巨大的剑径直插在男人身后,激起一阵狂怒的风。“在我撕烂你的嘴之前快滚,不然......”伊莱莎眼中闪烁着凶光,一个巨大的铠甲凭空出现,手握住那把巨剑。“不然我不介意明天你的同伙们发现了你被大卸八块的尸体而要求退出这次委托。”
“啊,我可不能死。”男人向旁边移了移,避开铠甲的剑锋:“我还有人要找呢。”
“那就快滚去找!”伊莱莎压低嗓子吼了一声,随即转身离去。
“我要是不滚呢?”下一刻,铠甲巨大的剑锋和一把苍白的剑相碰,闷响清楚地传入二人耳中。一个身穿重铠,戴着王冠和苍白面具的高大身影出现在男人身后,死死地卡住挥向男人脖颈处的剑。
“搞不清楚蚂蚁和大象的区别就空出狂言,你很有胆量呢。”伊莱莎看着男人。
“明明是‘谦卑骑士’,为什么这么暴躁啊。”男人却摸了摸自己的脖颈:“天哪,差点就死定了。”
“你下一刻就死了!”另一个手持长枪的铠甲从一旁刺来,男人急忙躲开,在草地上翻滚了好几圈,才躲开那把长枪。“居然连【贝塔】都用上了呢,看来是真的想要杀了我啊。”男人狼狈的站起,开口。
“继续吧。”手持长剑的铠甲挑开身穿重铠的人形,站在了伊莱莎的身后。
“求之不得。”男人打了个响指,一个穿着板甲,手上握着一把巨大的礼宾枪的人形出现在男人的脚步。“我知道那是【阿尔法】和【贝塔】。”男人的两只手展开,指向两个巨大的人形:“【王】和【Jack】。”
“谁在乎那些东西,你只要乖乖去死就好了!”两边各自冲向对方,【王】对上了【阿尔法】,【Jack】对上了【贝塔】。伊莱莎一拳挥向男人,却被对方躲开,但对方显然并非那么游刃有余,惊魂未定地说道:“还好你手短,不然我可就玩完了。”接着男人的腿踢了过来,伊莱莎沉下一口气,同样用腿撞上了对方的腿。
“还可以。”伊莱莎开口。“是么,那要不今晚就到这吧!”男人像是提议一般开口,伊莱莎却冷冷地哼了一声:“休想。”
......
半小时后
男人气喘吁吁的趴在地上,开口:“果然是,联盟的至高战力,明明只是躲开你的攻击,我就这样狼狈了。”【王】和【Jack】早已经因为体力不足而散去了,此刻伊莱莎缓缓走向男人,【阿尔法】提起巨剑。
“我可以现在求饶么?”男人看向伊莱莎,开口。
“不可以。”接着【阿尔法】手臂上挥,划出一个完美的弧线,剑锋劈向男人的脖颈,伴随着伊莱莎冷冷的话语:“而且也不会让你说出任何遗言。”
“你把我杀了谁给你做水青果派啊!”而男人此刻扯开嗓子吼了一句,却令【阿尔法】的剑停在半空。【阿尔法】燃烧着红色火焰的眼睛看着男人,就那么一动也不动。
“你刚才......说什么?”伊莱莎此刻捂住胸口,问。
“我说你把杀了谁给你做水青果派啊。”男人挠了挠头,大口的喘着气:“差点就死了。”
......
“墨斩!你把我的糖果藏哪了!”伊莱莎看着眼前死命奔跑的身影,脚下的步伐没停,嘴上也没停:“伊莱莎不能再吃那么多糖了!会长蛀牙的!”
“那你小子就不要一边叼着棒棒糖一边说这个啊!”最终还是伊莱莎抓住了男孩,死命的钻着他的太阳穴:“你信不信我要了你的小命啊!”
“啊啊啊啊,疼疼疼,松手!”男孩喊道:“你把我杀了谁给你做水青果派啊!”
......
“把......把面具摘了!”伊莱莎喊道,虽然刚才的战斗对她根本不算什么,可此刻她的脸上却浮现了红色。
“好好好。”男人开口,摘下了面具。
长发垂在脑后,在晚风的吹拂下缓缓飘动,两缕发丝垂在耳前。虽然经历了很长的时间,但是那张面庞仍旧带着记忆中浅浅的微笑,皮肤如同洁白的玉,没有一丝的瑕疵。双眼深邃,宛若夜空,超越女子容颜的男人。
“墨......”她不知此刻该说什么,泪水却不争气的流了下来,伴随着她哽咽的声音。此刻绝对是她最激动的时候吧,这辈子都未曾有过的那种。
“是我,好久不见。”男人最终眯眼一笑:“伊莱莎。”那声呼唤与记忆中的男孩重叠,似乎是再一次打开了她心中漫天的乌云,让阳光穿透进来。
“墨斩!”如同一颗炮弹,伊莱莎撞进他的怀中,死死地抓住他的衣襟,哭泣与此刻是无声的,却伴随着泪水与颤抖的双手传递给了墨斩。看着怀中的人,他最终叹了口气,抱住她:“怎么还跟个小孩似的。”
我所寄托的事物啊,你是那样的令我痴迷。
我所心念的人啊,你终于为了我再次回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