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初,窗外的雪依旧是下着,只有偶尔在林间穿梭的小动物能给这片雪原带来些许生机。
但这也不过是模拟出来的伪物罢了。
‘也许,我也是个伪物?’
‘白色的发丝遮住了视线,什么也看不见,就如我自己的诞生一般,什么也看不见。至于之前的名字是什么,也早已忘记了。’
从病床上站起,白发的少女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一动不动。
“好冷啊……”
原来我也会感觉到寒冷吗?出人意料,但是感觉……也不错。
作为战舰,生来就得在大洋上奔驰,于敌人作战。但是,自己却只能呆在改造室,哪里也不能去,就如另一个自己一样,那个被命名为奥丁的自己……
‘再等等吧,也许再过几天就能见到自己的指挥官了。’
怀揣着这样的心情,波美拉尼亚少有的露出了笑容,仅仅存活了2秒的笑容。
‘嗯,波美拉尼亚才不会气馁,因为指挥官还在等着我。’
少女的面庞恢复了以往的古井无波,将一种白与黑的病态美演绎至极致。
不过,她的内心仍然是通红的啊!
她渴望着她的指挥官,那无时无刻不让她挂念着的人。
她是炽热的。
但她也是寒冷的,不论是作为一个兵器,还是作为一个因为冷而感觉需要回到被窝里的女孩子来说。
不过在这里的日子并没有那么无聊,至少还有窗户上的盆栽陪着她。
双手趴在窗前,宽大的病服垂在两边,如果此时有人从窗外经过的话,八成会看到什么了不得的东西吧。
可惜这里除了那群死板的研究员,就没有其他人了。就连奥丁也只是一面之缘罢了。所以也就没有什么需要注意的了,若是愿意什么也不穿的在床上螺旋升天360度也不会有任何不同的事发生。
“嗯,状态良好,今天的花看起来气色也不错。”
微微抚摸着刚刚长出的还带着些许露珠的嫩叶,波美拉尼亚露出了名为温柔的情绪。
“要不……等绽放的那一天,就把这束花送给指挥官吧,他一定会喜欢的!嗯!”
光速飞回被窝里躺着的少女如是说。
——————
一个月之后……
窗外的景色换了一番。初春时节,万物复苏的季节。虽然只是虚拟出来的,并没有一丝泥土的芳香,却依然能让人感受到新生的气息。
“咚、咚、咚……”
三声充满节奏的敲门声。
这是这个房间里唯二的声音。另一个,是波美拉尼亚逐渐加快的心跳声。
自己等这一天究竟等了多久呢?一月,一年,还是一辈子?
略有迟疑的,她转过了她雪白的脖颈,双眼直直的注视着那扇门。
自己感觉到了热。
‘这是一种奇妙的感觉,自己以前从未有过的感觉。很快乐,说不上来的喜悦。’
“咚、咚、咚……”
又是三声。
是他,我的指挥官,还是那群研究员?
‘不,绝对不是那帮无理的家伙。他们只会径直推门进来,然后把我带去实验,仅此而已。’
左手情不自禁的扶上了胸口,紧撺着,第一次渗出了汗。
银发的少女第一次奔跑了起来,在这空旷的房间里。一直附着在后背的长发头一次与欢乐的气息相迎合,飘了起来,宛如银色的AP弹彩虹雨一样。
“吱~”
不知道被关闭了多久的那扇门被重新打开了,仔仔细细地,在一秒钟内将那宽大的病服套在身上,努力的显出坚毅的表情。
‘嗯,一定要把那个最强大的自己展现给指挥官!’
视线所及之处,是雪白的军服,没有一丝褶皱。往上,是一枚枚勋章……
日本海军精锐勋章,德国海军精锐勋章,皇家海军精锐勋章……
军阶……RANK1.
以及,那充满魅力的脸庞,就像是小李子爱情电影的男主一样别致。
可能唯一感到缺少的,就是那个悲伤的眼神吧……
‘不过没关系,因为你就是我的指挥官,作为战舰的唯一啊……’
略微顿了顿身形,挂着病号服的波美拉尼亚敬上了她生命中第一个军礼。
如果抛去每天为此练习的100次的话,确实是第一次。
然而手还是微微地抖着。
‘很开心,嗯,果然……这就是我存在的意义啊……’
“嗯,走吧,去随机战吧。”
“是!”
第一次,她走出了那个紧闭的房间,第一次,来到了港口,第二次,与自己的舰体相见。
第一次,遇见了他,她的指挥官。
也是她的唯一。
早晨,温暖的海风吹拂着早已散开的长发,略带着些许咸味,化作了清晨的凉露,从裙角滑落,在甲板上摊出了一朵小水花。
恰巧,今天也是那朵一直在窗台上陪伴着她度过这一段难熬的时间的花成熟的日子。
‘不知道这朵花的名字,是什么呢?要不……过会去港区里问问吧?’
怀揣着这样的想法,波美拉尼亚第一次,踏上了征途。
那场战斗赢的毫无压力,她对位的是跨级组队的扶桑。
26mm的船壳和拉垮的航速使她毫无反抗之力,只得沦为副炮的R·bq。强悍的副炮射程,相当良好的射速,不错的点火率。这些优点使她在近战无可抵挡。
更别说那8发鱼雷。
踏着海浪,感受着击中在舰首被不断弹开的各种炮弹,波美拉尼亚将扶桑送回了海底,冲入了A点。
水底侦查,made in German。
对方的驱逐舰在开启的一瞬间被探测到,随即十分不理智的开火。
看着对面小学生夕云脸上不断渗出的汗珠,波美拉尼亚露出了豪迈的笑容,将右手上的剑转向右舷。
左手猛地一挥,扬起了自己的银发。
还有副炮的轰鸣。
105mm和150mm的高爆弹就如同夜空中的流星雨,划过了大西洋的海面,奔袭向了正在一边逃跑一边开炮还击的星战皮岛风。
对方的手紧握着船舷的栏杆,心里一整无力感。
因为她的指挥官刚刚下令把所有的鱼雷都按着白线扔出去,但是因为对方开了水听,及时变舵,所以一发也没有中。
而此时她的指挥官下令在逃跑的过程中还击。
“这把队友都是猴,赶紧回港了,准备下一盘17900,我还指望着你赚钱呢!”
这是他的意思,自己不能违背。
曾几何时,自己也是被温柔对待的那一位……
……
波美拉尼亚的冲锋很成功,虽然对方的阿拉斯加一脸坚定的想要将她撞沉,但是最后还是被她的鱼雷击中,最终倒在了岛边。
接着,先前岛风的鱼雷雷死了此时一名正在赶往A点的佐治亚……
17900,pink。
A点已经没有人能够阻挡波美拉尼亚了。
环顾四周,在自己和身后斯摩棱斯克的推进之下,对方在A点的队伍已经崩溃,然而……
C点的队友已经死的差不多了,dd全部白给,cl蹲烟盲洗被盲烟带走,bb还在20km拖刀,因为16km拖刀的bb已经被集火带走了……
自己的血量也只剩下2w出头,右侧的鱼雷管也损毁了……
……果然,自己还是太失败了吗?
对着阴着脸,沉默不语指挥官,波美拉尼亚无奈的撑起了笑容……
‘下一次……一定要做的更好,为指挥官带来胜利!’
然而,
毫无征兆地,他走到了她的面前……
温暖而又坚实的双手的攀上了她的脸庞,让后者的心跳开启了引擎过载。
蒸汽机轰鸣,气浪冲上了额头,从两侧派出。
我们一般管这种情况叫做蒸汽姬。
温柔的抚摸着,像是在安抚不安的小猫。
略显坚实的手掌和完美无暇的脸颊触碰着,勾动着初识世界的她的心弦。
‘或许这就是我所期待的唯一吧……’
她不经意间露出了幸福的表情,默默的想着。
——————
‘对不起,你是我的最后一位舰娘了,这个港口,我已经待的够久了……从战列舰的时代,到航母的时代,再到……现在这样群魔乱舞的时代……希望下一任指挥官,能够成为你的唯一。’
‘很高兴遇见你,但是相聚终相别,很抱歉这个时候遇见你,希望……我们的初见在这港口初开之日…….’
‘对不起……’
——————
那是她第一次和自己的指挥官一起,征服四海的怒涛。
也是最后一次。
那一场酣斗,直到最后,自己站在指挥室,迎接被围攻而沉没的命运。
“脱出吧,指挥官……”
双眼早已失明,双腿也早已伤痕累累。小腹上,一个巨大的伤口正在涓涓地流着鲜血。波美拉尼亚还是强行站稳,操控着最后一轮炮击,瞄准了对方的征服者。
‘还有大概10秒,那个傲气凌人的家伙就能开出下一轮炮击,而我已经撑不住了……希望,我能够荣誉的再次回到港口吧……’
他在德国的战列舰上操舰不下万场,诸如此类的情形也不是第一次遇见,脱出也在这其中变得越发熟练。
‘只是可惜了,在这个最糟的时代与你相遇。’
船身早已被烈火所笼罩,上层建筑在高温之下,扭曲,断裂。船体也早已布满了坑洞,所幸有穹甲保护才撑到了现在。
炮塔转动着,混合着早已破破烂烂的船体,发出沉闷的声音。
波美拉尼亚用她的佩剑支撑着身体,努力的站立着……
‘目标已经被锁定了,即使是沉没,也要让那个成天欺负大侯姐姐的家伙好看!’
随着12枚380mm穿甲弹从炮口飞出,一声巨响从早已不堪重负的舰体中冲出,带着血红火光,从中间撕裂了波美拉尼亚的船体,连带着一串副炮弹药库的爆炸。
终于,再也支持不住的她,重重的摔倒在了早已被血液浸的红里透黑的地板上……
勉强的踹着气,她明白,自己撑不了多久了。
‘不过没关系,指挥官已经将我战斗的身影烙印在心里了吧……’
‘900w银币,指挥官一定很开心吧……’
躺在正在燃烧的舰桥地板上,望着一如既往清澈的天空,她闭上了眼,等待着下一次的征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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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从那之后再也没回来过。
穿着他买的铁十字涂装的波美拉尼亚坐在港口边,已经不知道看了多少个日出和日落了。
除此之外,她的视力也因为机能调试的原因,变得和拿骚前辈她们一样……
就连主炮的装填,也慢了起来……
现在的她,已经没有办法像以前一样,成为冲锋路上的顶柱选手了!
不过只要是他,她仍然会尽自己所能,努力的成为那个以前的自己,即使燃尽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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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视着夕阳的少女,也许她自己也不知道在空无一人的港湾里待了多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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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霞照在了她的脸颊上,让她回忆起了那双温暖的手,曾几何时,他就在自己的身边。
如果他现在还在的话,也许现在我就不是一个人坐在台阶上,凝望着夕阳了……
现在……自己也成了被抛弃的一员呢……
回想起来,自己……也只不过是他生命中短短的一个过客罢了……怎么能够去奢求……
出人意料的,她注意到了港区里什么不同的地方。
今天的港湾,补给船上的箱子,好像刚刚被清空了?
!
急忙站起身,向着一旁的被她每天打扫的别墅奔去……
……
究竟发生了什么,没有人能告诉个所以然。
她确确实实被抛弃了,因为回来的绝对不可能是她的指挥官。
“居然说……唯一的九级金币战列舰是我是一件……让人失望透顶的事……”
“……”
站在拆解厂的施工台上,她整理好自己的妆容。
“这么多银币……应该够指挥官买征服者了吧……”
泪滴在了她的佩剑上……模糊中映出那悲伤的脸庞。
‘如果,我的结局,是光荣的,为了我真正的唯一,在真正的战斗中,沉没在大洋的拥抱里……那该多么美好啊……’
‘可是……谁又是我的唯一呢……’
‘我,又是谁的船呢?’
记忆覆盖,
档案结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