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位，露提拉小姐。”
莉莉娅坐在评委席上，看着一旁的女仆喊出了下一位“参赛者”的名字。随后，穿着蓬蓬裙的大小姐走到她面前不远处站定，在优雅的提裙礼后报上自己的名字和家族。
所以说报上家族的名号有什么用呀？这是选女仆，又不是联姻，公爵家根本看不上那些小贵族的资本好吧？
托着下巴的莉莉娅看着面前这位精心打扮的大小姐介绍着自己，目光下意识地在这位比自己大上十岁左右的少女身上飘来飘去。
皮肤很纤细的样子，也不知道有没有做过脏活累活……
衣服倒是名贵的品牌，好像是圣域的特制布料？讨厌的光明气息……
随意地审视着面前的大小姐，以莉莉娅的身份不需要顾忌这些贵族背后的势力，所以她倒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倒是被各位贵族送过来的大小姐们都有些在意莉莉娅的反应，多多少少显得有些拘谨。
“下一个。”
莉莉娅已经有点后悔选择这种形式选择女仆了，一位位看起来不错的女孩被她接连地PASS掉，让她产生了些许审美疲劳，已经到了差不多想要打呵欠的程度。
重合度太高了。
这些女孩无一不是穿上自己心中最好的衣服，化上自认为最美的妆，在莉莉娅面前表现出自己最完美的一面，虽然看起来很养眼，但是……
她又不是选老婆！
“下一个。”
女孩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说到底这个选举也没有任何标准，单纯只是看莉莉娅愿不愿意选择对方而已，既然这样，她还浪费时间看这些重合度极高的女孩一个个介绍自己有什么意思？
嗯……要不要让她们来一段Free Style？
“下一个。”
如果单论观感的话，只有少数几位少女让莉莉娅感到不错，但也仅仅只是不错罢了。毕竟女孩心中的标准是以露丝为基准线的，即使她已经适当降低了自己的要求，普普通通的贵族女孩还是很难让莉莉娅满意……或者说，因为基准线实在太高，导致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出现让莉莉娅满意的对象。
如果不能让她满意的话，起码也要表现得有趣一点吧？
就像是那种让人想要把玩的玩具一样，将自己的趣味展现出来，像现在这样一板一眼的，根本没有带回家的欲望……
在机械式地将近半的女孩劝回家后，无趣的事情终于产生了些许变化——被带进城堡中的乞丐女孩在一位不怎么眼熟的女仆带领下来到了莉莉娅面前。
嗯……
或许不应该继续用乞丐女孩这个词来称呼她了。
在城堡中清洗过身体的女孩换下了那身破旧的连体大衣，穿上了城堡中提供的黑白女仆装，原本脏兮兮的头发现在柔顺地披在身后，配上经过清洗后显得清爽无比的面容，让女孩在莉莉娅心中的评分一下子上升了不少。
可能这就是对比的力量吧？
莉莉娅眨了眨眼，有些惊讶地看着脱胎换骨一般的女孩。她倒是没想过女孩的素颜能有这么清秀，如果没化妆就有这种程度的话，这位女孩在外貌上也算是达到了莉莉娅心中的及格线了。
“名字？”
“塞……塞拉。”
对名叫塞拉的女孩而言，这似乎是她第一次遇见莉莉娅这样的“大人物”，导致这位比莉莉娅要年长几岁的女孩就像是第一次见到教导主任的小孩一般不敢抬头直视莉莉娅的眼睛，畏畏缩缩低着头的模样让莉莉娅忍不住轻轻笑了一声。
“塞……塞拉呀？听起来好像有点怪怪的……”
“那个……那个……大小姐，是……是塞拉，不是塞塞拉……”
似乎意识到莉莉娅刻意拖长的语调是为了调笑自己，名为塞拉的女孩羞红着脸，将脑袋埋得更低了。
“今年多大？”
“十……十二岁。”
大五岁吗？有点瘦小的样子……是因为营养不良吗？
莉莉娅捏着下巴审视着面前的塞拉，突然产生了逗逗她的想法。女孩的视线在塞拉身上来回扫视了一圈，很快就有了有趣的主意。
“你知道吗？你身上的女仆装，最少能在外面卖出十金币的价格哦？”
“诶？这么贵！？”
不出意料，根本不知道带着公爵家纹的衣服能在外面炒到多少价格的塞拉惊讶地抬起了脑袋，充满了不安的双眼正巧捕捉到莉莉娅愉悦的目光，让她又慌慌张张地低下了脑袋。
“我没有……那么多钱……”
塞拉支支吾吾地说道，双手下意识地抱住了自己的胳膊，纤细的手指因为紧张而把柔顺的布料捏得皱巴巴的。
“但是……你都把它捏皱了，这该怎么办呀？”
稚嫩的声音响起，却仿佛恶毒的魔咒一样让塞拉的动作彻底僵住，金发女孩僵硬地松开了手，却又担心弄脏衣服而不知道该把双手放到哪里，只能有些别扭地微抬着手臂，看上去就像是那些不入流的炼金术师制作的魔偶一样生硬。
莉莉娅从自己那张特地增高过的椅子上跳下，一步一步走到金发女孩面前。阳光从她身后投下，将她的影子印在塞拉眼前，细长的影子让金发女孩害怕地后退了两步，却因为撞上身后的女仆而慌乱地停下。
就像是受惊的兔子一样。
莉莉娅的嘴角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看向金发女孩的目光仿佛在看一件有趣的玩具，她看着不敢直视自己的塞拉，慢悠悠地晃到了对方身侧，用稚嫩的童音说出了魔鬼一般的话语。
“如果没记错的话，平民区的大部分房子都没有五十金币吧？”
感受到金发女孩身体的轻微颤抖，莉莉娅的双眼几乎眯成一条缝隙，她的舌尖在唇间扫过，缓缓说出了原本就已经想好的下一句话。
“这样数额的金币，也不知道会不会给家里人造成什么影响……”
……
……
嗯？
想象中可爱的求饶声并没有出现，意料之外的情况让莉莉娅诧异地看向身旁的塞拉，却发现自己这个角度并不能很清楚地看清金发女孩的表情。
怎么了？
不解的莉莉娅走到塞拉身前，一滴水珠无声落下，在大理石制的地面上撞得粉身碎骨，让原本想要一探究竟的女孩停下了自己的举动。
等等……
……不会吧？
一滴滴水珠接连坠向地面，打湿了塞拉脚边的大理石，同时也打湿了塞拉的鞋袜。金发女孩的双手紧紧绞在一起，看着那为了发泄而扭在一起的纤细手指，站在金发女孩身前的莉莉娅有些无奈地叹了口气。
“真是的……弄成这样，就算拿到城堡里估计也没人要了吧？”
她低垂着目光，向着金发女孩的脸颊伸出了手，用衣袖擦拭着因为刚刚的话语而更加泛滥的泪水。
“既然都没人要了，那就只能穿在你身上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