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了吗？公爵大人要招收一名女仆，就连普通人也可以去参加选举。”
“真的吗？那可是公爵大人！怎么可能让普通人……”
“是真的！我叔叔的表妹就在公爵大人的餐厅打工，她特地问过那家店的主管这件事。对了，你女儿挺懂事的，要不要去试试看？”
在服装店的门口，店长和某位前来购买衣物的熟客聊了起来，在他们仿佛开玩笑般地聊着天时，一位浑身上下都被破旧的大衣包裹着的女孩抬起了头，撑着墙壁慢慢从阴影处站了起来。
她没有去询问相关信息，而是慢慢挪步到了服装店墙壁上贴着的羊皮纸旁边，将注意力移到了这张昨天她根本没有注意的告示上。
“女仆……公爵城堡……”
看上去大概在十岁左右的女孩一字一字地读着上面的文字，宛若死灰的双眼泛起些许光亮，又很快黯淡下来。
她现在这种状态，怎么可能被选上呢？
公爵大人的女仆……
那一定是穿着最好的衣服，用着最好的化妆品，把自己保养得光鲜亮丽的那些人吧？听说就连很多贵族的女儿也只能在城堡里做一个普通的女仆……
但是，除了去赌一赌以外，她已经彻底没有改变眼下这个局面的方法了，除非把妈妈留下来的这个吊坠……
女孩用力握紧了藏在破旧大衣下的吊坠，吊坠边缘的棱角扎在女孩柔嫩的掌心上，让女孩感到些许疼痛，但她并没有松开手，而是更为用力地攥紧了拳头。
……
“为什么这边会有乞丐啊！”
“卫兵！卫兵在哪里？还不快把这个乞丐拉出去？”
广场上，穿着破破烂烂的少女周围自然而然地出现了一大片空白区域，不管她们是平民还是贵族，既然到了这里，自然没有人愿意因为某些莫名的原因而被排除在外——在她们眼中，这位穿着像是乞丐一般的陌生人显然是会引发某些未知因素的导火索。
“……”
乞丐一般的女孩一言不发地站在原地，面容被完全掩盖在那件破旧大衣的兜帽下，让人看不见她的表情，如果不是因为那件破旧大衣下的弧度，别人可能都没有办法分辨她的性别。
乞丐女孩沉默地等待着，她的视线低垂，即使是卫兵来到附近也没有抬起脑袋。前来的卫兵也注意到了这位穿着和周围格格不入的女性，他们低声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将这位女性请出这个广场。
毕竟……
城堡里也不可能会要一个乞丐吧？
“露丝，那里怎么了？”
坐在裁判席的莉莉娅看到了广场里的骚乱，女孩踮起脚看了看，但却因为身高和距离的原因看不清楚发生了什么。在莉莉娅身旁的女仆长伸手将她抱起，青绿色的风之翼带着露丝和女孩来到广场上方的空中。被抱住的女孩紧紧搂着露丝的胳膊，在固定住自己身体的同时将视线移向下方的广场上，试图充当吃瓜群众。
骚乱的中心一眼就能看到，毕竟整个广场的少女都穿着光鲜亮丽的服装，唯一一位和环境格格不入的就是被卫兵围在中间的那位衣着破旧的女孩了。
这是……被嫌弃了？
也是……穿成这样一般来说都会被请出去的，这是多久前的衣服了？看着简直像是从垃圾堆里翻出来的。
莉莉娅仅仅只是扫了一眼就大致猜到了这里之前发生了什么。或许是自卑感作祟，某些依靠金钱购买爵位的暴发户贵族通常有着瞧不起平民的奇怪思想，更别说面前这位看起来还是平民阶级最底层的乞丐。
对这部分贵族大小姐来说，光是和这些平民一起等待公爵的选举就已经是下等人的荣幸了，至于让乞丐和自己平等地参加同样的选举……应该是不可能的吧？
回想起自己曾经见到过的那些贵族，莉莉娅不由得对底下那位少女感到些许同情。同时，她还产生了些许好奇——如果下方是一位普通的平民女孩她还能理解，但一位乞丐……说实话，如果她不是脑袋有些问题，那就说明多多少少是有些特殊情况。
“露丝。”
不需要过多的言语，女仆长控制着风之翼缓缓降落，周围的女孩和卫兵看着从天而降的两人，纷纷向着周围退后了几步，空出了大约五六米的空地。贵族大小姐们整齐划一地提裙行礼，平民女孩们看到这一幕后，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几位聪明的女孩学着贵族大小姐的模样提裙屈膝，剩下的女孩匆匆忙忙地跟上她们的步伐，同样弯下了膝盖。
“大小姐，露丝大人。”
和贵族小姐们一样，卫兵们同样第一时间向莉莉娅和露丝低下了脑袋，由于两人的到来，原本要被卫兵抓住的乞丐女孩暂时得到了些许喘息的机会。这位女孩局促不安地低着头，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莉莉娅和露丝的位置，很快又会低下脑袋。即使隔着破旧的兜帽，莉莉娅敏锐的视觉可以清晰地捕捉到对方因为紧张而显得僵硬的面部，女孩眨了眨眼睛，好奇心又再度增添了几分——脑袋有问题的人大概是不会在这种时候感到紧张的。
“大小姐，请稍等一下，我们马上把她赶走。”
注意到莉莉娅的目光，误认为莉莉娅对这位“乞丐”出现在这里感到不满的卫兵有些慌张地起身，想要将乞丐少女直接拉走。乞丐女孩和公爵领内训练有素的卫兵自然不是一个档次的对手，被抓住手臂和衣服的女孩虽然尝试着挣扎了一下，但很快就被两名卫兵原地制服。
“等等。”
莉莉娅没有马上制止卫兵的举动，她饶有兴致地看着乞丐女孩被按在地上，注意着女孩身体在挣扎时的各种反应，确认了眼前这位乞丐女孩没有什么战斗经验这一事实。等到乞丐女孩的身体彻底没有了活动空间后，莉莉娅这才开口阻止了卫兵接下来的行动。
兴趣满满的莉莉娅走上前，伸手摘下了乞丐女孩戴在头顶的破旧兜帽，露出了兜帽下没有清洗干净的淡金色长发和神色黯淡的憔悴面容，她用手指拨开女孩额前的发丝，让女孩那双没有丝毫希望可言的眼睛倒映在她的瞳孔中。
“带她去城堡里洗个澡，换身合身的衣服。”
她随意地开口，就像是在说今天晚饭要吃什么一样自然。
“既然都把告示贴到城门口了，那自然要公平一点……”
莉莉娅环视了一圈周围不敢出声的贵族小姐们，最后将视线移向跪坐在地的乞丐女孩身上，看着那双重新有了光亮的眼瞳，莉莉娅露出了温和且耀眼无比的笑容。
“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