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怎么了?”
男方的突然大叫,将周围的人都吓了一跳,箫雅玄也在陡然间一愣。
有只手伸过来拿她手上的东西时,她也是下意识地攥紧,然后扭头过去,才看到之前的服务员站在她身侧,手上将另一杯水递过来。
“喝这杯吧。”
“呃…”
虽然一时间弄不清楚怎么回事,但箫雅玄看着那张中性面带笑容的脸,明亮的双眼闪烁着夺萃的光亮,就像是很久以前的夜晚,有张面孔从她脑海里一闪而过。
是安稳和依靠,顿时间她心里软了下来,与眼前的服务生交换了杯子,只是好奇为什么他要把自己的杯子换掉。
或是察觉到萧雅玄的目光,服务生也并未理会同样是投来好奇目光的众人,男方那边已经紧张得不行,正想走上前来夺走服务生手里的杯子,可这名中性长相的服务员脸上露出人畜无害的笑,说的话却震惊众人。
“这杯子里的水脏了,不能喝。”
这话简洁明了,包含着其他的意味,在这上流的圈子里谁都明白这是怎么回事,顿时窃窃私语的声音开始响起,大家也都不是傻瓜,此时已经嗅出了空气中那股不寻常的气氛,目光在男方、萧雅玄以及服务员手中的那杯水三者之间打转。
原本还想上前抢夺的男方也像被泄了力道,脚步停下,他身边熟识的朋友也都偷偷地拉开了一点距离,要是这件事是真的,也与他们没有任何关系。
不过,贵族的公子自然是有些底气的,看到对方只是个服务生,心里猜测应该是自己下药时被看到了,现在他要把事情捅出来,无非就是想要讹钱,呵呵,一个穷酸的破烂服务员也想从他手里拿钱,门都没有。
男方定了定神,吸了口气后假装生气的指着萧雅玄身旁的服务生,喝道:“你乱说什么!这杯水是我从你们那边拿过来的,而且我拿过来的时候放在这桌子旁边谁都没有动过,大家也是看到的,除非是你们的水本来就有问题。”
围观的众人这才想起,桌球开始前男方确实拿了两杯水放在这里,好像还真没有人动过,人群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觉得男方说得有道理,私语的声音小了一些,然后双眼看向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服务员。
服务员倒是不慌不忙,在众人的目光下,精致而好看的中性脸颊依旧挂着笑意,好一招反客为主,她心里这样想着。
没脑子的人就是这般,男方也有一把刷子,先是先声夺人,看似质问实则是在指责她乱说,然后又点名水是从她这里拿过来的,酒水室里的水可以随便拿取,她们服务员只负责更换和运送,这点倒是没话说,在真话的下一句也往往都是假话。
水在开头也确实是被他放在球桌旁,可打了三局这么久,谁又会去故意看这两杯水呢,所以他才会说大家也是看到的,大家自然是看到的,但也只是看到他把水拿过来,整个过程里有没有被添加东西他们都完全不知道,就这样,愚蠢的人如此简单就被一句话给他带了进去,变成了枪杆。
很高明,也很可惜,证据现在却掌握在她的手里,摇晃了一下手中晶莹剔透的液体,动作缓慢的放在了球桌上,轻轻开口间有着别样的魅力,“那先生敢喝下去么。”
没有疑问,只有绝对的肯定,男方看着眼前桌面上的水,呆呆地愣住了,他的确不敢喝下去。
看到男方的反应,众人的议论声又突然加大,这里的嘈杂声引来了上楼寻人无果的何莹敏,她在人群里看到了萧雅玄的身影,同时还有一个服务生和一个男人被众人围住,见多识广的她很清楚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当即挤开人群走到了萧雅玄的旁边。
被挤开的众人见到是何莹敏也不敢阻拦和抱怨,纷纷选择了沉默,何家在浮州是有一定地位的,几乎占据了市里百分之三十的生意,很多大家族乃至小家族与何家都有生意往来,有着这层关系,很多人几乎都是带着讨好的意味。
看到萧雅玄似乎是何莹敏的好朋友或是闺蜜,有些内心打着小算盘的人就站了出来说发生了何事,听完这件事,何莹敏皱起眉头。
人是她带来的,要是出了事她肯定要为此负责,她也知道对方是萧雅玄的相亲对象,才华横溢身份和地位也是有的,相比于萧雅玄,她太过普通也是美中不足,她也见过很多平凡人家的女孩子最后也都沦为了有钱人的玩物,没想到萧雅玄也会碰到这样的人。
如果和她没有关系的话,她也不会多管,因为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的女孩子多了去,大多数都是你情我愿,就算是下药,弄出某些事情来,在一些有钱又没什么教养的年轻人之中其实并不算罕见。
但这样的事情,要么双方同意,大家都磕了药在家里弄个乱交派对都没人会说话,要么就是被下药得家里无权无势,事后花一笔钱,就算打官司这边也不会怕,但男方在她的眼皮底下做这种事情,对象还是她的朋友,她很难不生气,即使她们两家也是合作伙伴。
火药味渐浓,萧雅玄看着都互相沉默的人,手里的水杯不知何时噌的一下泼了出去,水洒在男方脸上,而后转身跑了出去。
“小玄...”
何莹敏看着萧雅玄捂着眼睛跑开,知道她是伤心了,相亲对象居然做出下药这种事,不过,责任也在她身上,谁叫当初是她推荐的人选呢,所以,自己不可能放过他。
在看到那个服务生追出去之后,她打消了跟出去的念头,脸上笑意一闪而过,转而又变成愤怒看向了站在她对面的男方。
大地已经被夜幕笼罩,华灯初上,街道街角散发出好看的光晕,象征着繁华的大都市就是这般美轮美奂令人炫目神迷。
淡蓝色装群的女子跑出酒店,雨已停,高跟鞋踩着积水向远方跑去,溅起的水花染湿了裙角,就算被沾染了黑色污渍也毫不理会。
萧雅玄抹着眼泪,也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听不到汽车的鸣笛,人群的纷扰为止,她才停下脚步,可脚下一痛,高跟鞋断了一只角,她便倒在了地上。
积水飞起,华丽的礼服此时也已经不再华丽,更像是乡下老妇那灰不拉几的装着,整个人狼狈不堪,也不管身上冷湿的寒意,萧雅玄缩在路边的花圃边小声抽泣起来。
良久,她好像感觉到自己跟前有人,这才慢慢的把头移出膝盖,很快地,一根葱玉的手指就帮她将眼角的泪滴拭去。
“妆哭花就不好看了。”
熟悉的声音里,带着与往日不同的温柔,萧雅玄哭的更厉害了,泪水漫过指尖往下滴落,周莫白伸出手抱住她,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背,安慰着,“没事了,没事了...不要伤心...”
“我才没有伤心...”被抱住的萧雅玄,感受到对方身上的暖意与梅花般的香气,让她为之心安,也伸手回抱,抛开了女子间过于亲密的羞涩,她现在只想求一个依靠,“我只是太害怕了...”
周莫白碰到萧雅玄湿了的裙摆,暗运内力将其湿意烘干,同时又把她抱起,放到了路边的长椅上,然后在她的头上揉了揉,笑问:“有什么好怕的?”
萧雅玄此时已经止住了泪水,咬了下嘴唇,看着蹲在她脚边为她查看脚裸的小妹,如实说道:“我以为只有电视剧里才会有下药这种情节,没想到现实也有...”
“傻瓜,现实当然没有,但那种药能让你昏睡,你以为是春yao?”周莫白揉着萧雅玄的脚踝,邪邪一笑。
被说到心里想的,萧雅玄又看到对方的笑容,知道她又在调侃自己,居高临下羞怒地锤了一下周莫白的肩膀,“没有!”
软绵绵的一拳丝毫没有对周莫白造成伤害,见到她脸上的红晕,继续说道:“情圣总说,女人害羞时说的话都是反话,所以姐姐一定也是反话吧?”
“你不也是女人吗?”萧雅玄听完不可置否地翻了个白眼,反问道。
捏了捏萧雅玄的脚踝,发现她没有疼痛的感觉,就应该没有扭到,周莫白把她另一只鞋子也脱掉,让后自己坐到她旁边,将她的双腿搭在自己的大腿上慢慢按摩着。
“我可不是一般的女人,我说的话可都是真话。”
“才不信,你一直逗我嘴里还能有真话?除非佛祖显灵。”萧雅玄脚上传来酥麻舒适的揉捏感,让她心情好了很多,不自觉放松下来,刚才的事情似乎都没有发生过一般。
“你还别说,佛祖真的显灵了。”周莫白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向萧雅玄,“还记得你求的那两张护符吗?”
“嗯,我可随时都带在身上。”萧雅玄说着,从腰间的小口袋里拿出一张小小被包裹住的护符。
周莫白也拿出萧雅玄帮她求的那张,拿在手里将两张重叠在一起,认真的说道:“佛祖刚刚对我说,你有难,所以我就过来了,开不开心?”
萧雅玄觉得半真半假,只是真的不知道为什么小妹会恰好地出现在那个场所,还有她身上的打扮,难道说真的是佛祖显灵,她不信神鬼,对这些也都保持着敬畏的态度,现在小妹这么一说,她又有些信了。
看到她转动的眼睛里有些疑神疑鬼的味道,周莫白收起护符在她额头上弹了一下,“不骗你了,我只是担心你才特地化妆跑来看看的,没想到发生了这种事情,这张护符你还是收好吧,或许还真有点用。”
“嗯...”萧雅玄听完才放心,原来这世上果然没有鬼神,有的只是小妹的心而已,想到此处,她又开心起来,小妹不辞辛苦跑这么远来保护她,怎能让她不感动,可是,自己又能为她做些什么呢。
激荡起的内心,在短暂的激动之后又重归于平静,周莫白看了眼深邃的夜空,雨也不下了,风也停了,整片城市带着祥和安静的味道,“姐姐,我们回家吧?”
“好,我们回家,不过你要背我。”
“呵,你这么轻,背一辈子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