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晚上,一份密信将我召入了宫中。
而当我到达预定的地点,一间不起眼的书房时,一位穿着华服的乌萨斯年轻人已经在那里等着我了。
那便是乌萨斯的皇帝,费奥多尔陛下。
“晚上好,陛下。”
我像是往常一样,向这位年轻的皇帝行礼问候,但他却看起来有急事要说,没有纠结那些礼节,而是直接问了我一个尖锐的问题。
“回答我,我能信任你吗?阿尔青。”
“当然,陛下,我是您的内卫,是最忠诚您的帝国士兵,您当然可以信任我。”
“我需要更加现实的回答,不要敷衍我。”
“陛下,不管您是否信任我,您都已经把我叫到这里了。”
我也选择用最直接的方式和陛下交流。
“哈,也是, 我也没多少选择的余地。那么我就直说了,阿尔青,你知道那些在霜原上起事的感染者吗?”
“有一些了解。”
“说得详细一点。”
“他们大概分为两派,不过现在已经有合流的迹象了。其中一派是以叛变的帝国士兵为主要成员所组建的游击队,而另一派则是霜原本地的感染者聚齐起来的组织,他们的领袖是……嗯,是科西切公爵的女儿,塔露拉小姐。”
“你从哪里了解到这些的?”
“侥幸从我的同僚们那得知的。”
“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没有将这些信息报告给我?”
“您应该是明白的,陛下,毕竟您也没有把他们召到这里来。”
“阿尔青,我欣赏和信任你的原因,正是你的口直心快,但有时候它们真的很容易惹怒我……”
我知道费奥多尔陛下的脾气很差,但我知道比起语言上的冒犯,他更厌恶其他的东西,所以我并不担心皇帝真的会生气。
“但就像是你说的那样,我也没有天真地相信内卫都是忠诚的,毕竟他们只要把那些黑色的面罩戴上,那么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在想什么。”
“好主意。”
于是,我脱下了我制服上的面罩,正好它也让我感到有些闷热。
“那么,陛下,您的打算是什么?我想您谈起此事的目的并不是为了作为闲聊的谈资吧?”
“当然,阿尔青,我需要你去调查他们在做什么,也需要你去观察这些感染者的情况,或者具体一点说,我希望你能够潜入这些感染者当中,成为他们的一员,然后去搞清楚这一切。”
“听起来这是一个长期的任务,陛下,我可能要花好几年的时间才能实现这个目标。”
“当然如此,阿尔青。所以我们不需要保持频繁的联络,你可以在你认为需要并能够保证安全的情况下和我汇报,一切由你自己决断。”
“那么我会有什么援助吗?值得信任的帮手一类的?”
“很遗憾,并没有。我会尽可能地为你提供些便利和帮助,以便完成你的任务,但具体的行动方案需要你自己策划和实施。”
“遵命,陛下。”
在接下命令以后,我立即开始着手准备任务的前期工作。
首先,我需要为自己安排一个可靠的,能够让感染者组织信服的身份,为此我策划了一个剧本。
我打算扮演一名边境驻军中的年轻军人,因为抵触腐败无能的上司,而感染上矿石病,最终无法忍受军队中种种的不公,叛逃军队,前往雪原,加入那些感染者的队伍。
我承认这是一个有些异想天开的计划,但我确实这么做了。
得益于职权上的便利,我很快加入了一支霜原上的边境驻军,并成为了一名少尉,指挥着一只由轻步兵组成的连队。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们的长官。”
“嗯,好的,长官,你说了算。”
“所以现在告诉我,这是怎么一回事?!”
但事情的发展和我预想的有些不同,在我上任的当天,我发现这些士兵的状况非常的糟糕,他们的军纪散漫,士气低迷,比起在战场上厮杀的军人,他们更像是一群被简陋的物资所武装起来的暴民,就连农村里的家禽都比他们更能打。
不过,这也不是什么大问题,毕竟我接下来的计划里并没有他们的戏份,倒不如说他们这种糟糕的状态,正好能起到衬托的作用——但我无法忍受。
“告诉我,那些没有来集合的人现在在哪?”
“……长官,你不会真的对我们这些人有期待吧?”
“为什么不能?你们是乌萨斯的军人,而乌萨斯的军人绝不该是这样的!”
乌萨斯的军人绝不该是这副模样,无论他是霜原的边境驻军,还是中央的近卫军。
我花了很长的时间来整顿军纪,训练他们,提高他们的士气,为他们争取更好的物资和待遇,甚至告诉他们一些除军事技能以外的东西——不起眼的文娱活动往往也能提升士气和荣誉感。
这些事花费了我很多的精力,但却值得,他们的确有了很大的改观。
而且我也意识到,他们并非是自己变成这个样子的。
如果有适当的训练和教育,以及最基本的物资补给,那么任何一支军队都不会堕落成我来时的那份模样。但可惜的是——这支边境驻军的长官带给他们的只有层层克扣的物资和军饷,以及一些毫无意义的肮脏私活,有些士兵甚至因此感染上了矿石病。
“你,你要干什么?!出去!”
“长官,你忠诚于帝国吗?”
“当,当然!你在说什么呢?我当然是……”
对于他们,我抱有一些歉意,但事已至此,我只能为他们还在帝国的家人提供一点补偿,如果他们真的能收到的话……
总之,计划到这一步还算顺利,甚至有些顺利过头了。
但在霜原上寻找那些感染者时,我却遇到了麻烦。
我找不到那些感染者,或者说,我没有办法以叛变军人的身份和他们取得接触,他们比我想得要谨慎,而这片冻土又太过于广袤了。
所以,我只能希望他们能来找我。
我带着这些士兵像是支真正的游击队那样,攻击那些骚扰村庄的感染者纠察队,以及那些隶属于边境驻军的黑矿场——就算不考虑任务的需要,按照皇帝的主张,他们也应该被取缔。
后来,我的付出终于有了回报,那些感染者终于想要和我们接触了。
“长官。”
“怎么了?”
“树林外围有几个像是游击队一样的人,往我们这接近。”
“放他们过来吧。”
而当那伙感染者走进我们的营地时,我注意他们领头的那个人是一个穿着黑色军礼服的银发女孩,腰间还别着一把黑色的长剑。
她正是科西切公爵的女儿,感染者的领袖,也是我想要调查的目标。
“你好,游骑兵的指挥官。我是塔露拉,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阿尔青,叫我阿尔青就好。”
于是,我顺利地加入了这些感染者当中,完成了计划的前期工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