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道左下方的防波石密密麻麻地分布在港口的沙滩一侧,各式各样的多桅帆船停靠在蓝色浮桥旁边。远处海天一线,十几只海鸥振翅高飞,在碧蓝的苍穹下自由翱翔。
就在这时,浮桥上站满了带着行李的乘客,一艘豪华游轮正乘风破浪,朝港口驶来。
在摩肩接踵的人群中,巴特莱轻而易举就认出了伯尼·贝尔曼,毕竟变形药剂也有失误的时候,后者的一只胳膊上长满了熊毛。
“哇哦,你这样穿着。”伯尼瞥了眼头戴牛仔帽,一身休闲打扮的巴特莱,悄声道,“没人会认为你要参加舞会。”
“开始……检票!”前方传来一把洪亮的声音。
巴特莱跟着密集的人群向前蠕动,声如蚊讷道:“咱们得低调行事,我在那边商店买了两套服务员的衣服,开船后换上。”
冒充年轻的舞者有难度,但要装成服务人员可就容易多了,没人会把目光锁定到两个不起眼的侍者身上。
一个小时后,开船了,乘风破浪的游轮轰鸣声阵阵,向北方进发。
巴特莱和伯尼下到船舱,找到一间空卧,换好了衣服。伯尼拉了拉衬衣前的蝴蝶结,勒得有些紧。
两人回到甲板上倚着栏杆,任由清爽的海风吹拂着头发。
“两位可是要去哥本哈根?”话音未落,一位金黄长发,穿着紫色风衣的漂亮女孩儿向他们走来。
“什么!”伯尼生出警戒之心,他摸了摸兜里的魔杖,嘴里的咒语箭在弦上,蓄势待发。
女孩儿看出了他们怀疑的神色,于是幽幽道:“不要紧张,我是奉命来接你们的。”
“抱歉,不知道你说的是什么意思。”巴特莱礼貌地回复,他并没有马上交出实底的想法。
“你也许不认识我,可我多年前就听说过你了,大名鼎鼎,老布雷恩的孙子,巴特莱·布雷恩。”女孩儿扭动着轻盈的腰肢,莞尔道,“还有你,熊人家族的领头人,伯尼·贝尔曼。”
“哦,见鬼。”伯尼恨不得马上找到‘壶鹰’退货,他忿然道,“我早该知道这药根本就不行。”
“别担心,并非是你的变身药出了问题。”女孩儿咯咯笑道。
“你是怎么认出我的,难道是……”巴特莱的手伸回衣兜里拿出票根,赫然发现船票的背面有一块浅淡的粉红印记。
“你猜的不错。”女孩儿目光闪动,她说道,“方才在检票的时候,我的同伴就认出了你们,所以你俩的船票上都有我们标出的印记,在百人之中找到你们并非难事。”
女孩儿似乎想起了什么,她伸出玉手,微笑道:“忘了介绍我自己了,我叫麦娜,是丹麦弗莱彻巫师家族的女客。尊敬的首相大人将你们的行踪透露给我的主子。我是奉命来保护你们安全抵达哥本哈根。”
“道森·弗莱彻那老家伙就派你一个人来?”伯尼把手伸出来,越过巴特莱和麦娜握了握手,“他的心也太大了。”
“港口、游轮指挥室里都有我们的人。”麦娜回头瞄了一眼,她容颜姣好,惹来不少男士回顾的目光。
麦娜又说道,“你们大可放心,道森老爷答应了帕特尔太太,旅途中保证你们的安全。”
“早餐提供,早餐提供……”服务员用力吼着挂在墙头的喇叭,有一些没吃早饭的乘客离开了甲板。
伯尼和巴特莱返回船舱,只不过餐厅也挤满了人。
“你觉得麦娜的可信度有多少?”伯尼一手端着盘子,用勺子舀了点蜂蜜酱,“如果她是来抓我们的,咱过一会儿就得跳船了,我先说海水肯定很冷。”
“不知道。”巴特莱耸耸肩膀,说道,“她,不像是在骗人。”
“呵呵,东方有句古话,”伯尼深吸一口气,说道,“‘黄鼠狼给鸡拜年’,准没安好心。”
“黄鼠狼是谁?”不知什么时候,麦娜笑盈盈的就站在伯尼身后。
“哦,我是说这菜里不会有黄鼠狼肉吧?”吓了一跳的伯尼赶忙说道。
麦娜端起盘子,笑道:“依我看,这黄鼠狼是不会在这餐桌上出现的。”
“那……就好。”伯尼与她四目相对,心有余悸道。
用完餐后麦娜告退,偌大的餐厅顷刻间只剩下伯尼和巴特莱。
大快朵颐的伯尼丝毫没有停下的意思,他的盘里还盛着十人份的通心粉。
巴特莱眉头紧蹙,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按理说帕特尔太太不会向任何人透露他们两个的行踪,即便是丹麦最大的巫师家族,也不能信过。除非,昨天开会的人中,有人走漏了消息。那样的话,两人的处境十分堪忧,需要加倍小心,因为这艘船上不只有费莱彻的人,还有可能会有恶魔和邪灵等诸如此类的怪物。
伯尼和巴特莱从餐厅出来已经将近中午十二点了。
此刻,海上天色暗淡阴沉,在远处的天际线,隐隐约约有一根直径百公里的水柱,它矗立旋转着,朝游轮方向卷来。
“所有人不能在甲板上待着了,快进来!有台风,台风防备!”指挥台的大副朝甲板上的船员和乘客们吼道。
一时间船员忙作一团,除了船体摇晃外,其他乘客也是慌慌张张,不知道如何是好。
巴特莱透过玻璃,远眺台风袭来的画面,心中不禁猜想,这风是自然形成的,还是有恶魔作怪。如果是自然形成的台风也就罢了,如果是恶魔的手法,那么麻烦就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