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泰斯康走到我的身边,看着那名已经跑出餐厅大门的女生,“这可真是糟糕,或许她已经忘记了身为贵族应有的礼仪。”
我侧过头看着这个让人琢磨不透的老头。
他也转头看向我,说道:“知道吗,在我们那个时代,绅士和淑女们知道应该正确对待食物,他们会慢条斯理地咀嚼,吞咽。但你再看看现在,他们像对待南方JI女一样,摧残这些美食。”
老泰斯康摇摇头,走到方桌旁坐下,随后将一把石头撒在桌面上,低声吟诵了一句。
我再次看见空气中出现音符一样的符号,随即,以老泰斯康为圆心,一道仿佛空气墙的透明圆顶,向四周迅速扩散,将我和乔尔两人也包裹在其中。
我猜这是某种魔法形成的结界,还挺炫酷的。
老泰斯康伸手指了指乔尔身边的一张空椅子。
“请坐下聊聊吧,林恩。别害羞,这里没有人可以听到我们的谈话。”
我叹了口气,不知道这个老头又要整什么幺蛾子,但肯定不可能是吃饱了没事干,来找我闲聊。
估计和昨晚的事情有关。
当坐在椅子上后,我刻意用埋怨的语气嘟囔起来。
“我还没吃早饭呢。而且,你不觉得这样,反而会给我们带来更多人的注意吗?”
食堂里还有不少人,此刻他们的目光不约而同的指向一个地方,死死盯着结界中的我们。
老泰斯康开心的笑了起来,“可你拿枪指着那个女孩的时候,似乎并在乎,受到人们的关注会对你有什么影响。”
我嘁了一声,同时心里认为此时这样,倒也不失是一种狐假虎威的手段。
老泰斯康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镜,道:“随它去吧,反正一两个星期后,还会发生很多的事情,会多到让你根本就顾虑不上这些琐事。”
很明显,老泰斯康话里有话。
瞧着他那副等着我问一样的表情,我只好配合,“恕我愚钝,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噢,什么话?我刚才说了什么?”老泰斯康疑惑道。
这老头实在是太气人了,我真的好想一拳打歪他的鼻子,可我知道他只是想看我着急跳脚的样子。
偏不如他所愿。
我努力保持着微笑,用求知若渴的眼神与他对视,就像一名虚心好学的好孩子。
“好吧,我想你昨天也听见约斯所说的话了。有高年级已经毕业的学生渗透进了霍格沃茨,只要他们出现,新生们就会开始出现伤亡。噢,顺带一提,你很聪明,知道利用你杀了阿赫斯的故事来塑造威慑力。你可以继续传播它,反正也不会传出霍格沃茨——但别忘了,聪明人知道什么时候该收敛。”
忽略了后面那番警告,我的注意力完全被前一部分给牢牢吸引。
毕业生渗透?新生出现伤亡?
“等等,请不要转移话题,我刚才听见你说了‘伤亡’这个词。究竟发生了什么?这跟毕业生又有什么关系?”
老泰斯康注视着我,似乎正在考虑要不要跟我讲述实情,最后他说:“事实上,我想和你谈谈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
我沉默不语,却听见了身边传来吧唧吧唧的咀嚼声。
乔尔不知道什么时候,抓起了一块肉饼,正大快朵颐。
见我看向他,他立马愣住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手中的食物,随即将只剩四分之一的肉饼递到我面前,真诚而又饱含歉意地问道:“对不起,我忘了你还没有吃早餐。需要来一点吗?”
我已经数不清这是自己第几次叹气了。
都说笑一笑,十年少,而我这样估计会老得很快,用不了多久就会成为老泰斯康这样的老头。
唯一的区别是,我不会比他更讨人嫌——应该吧。
“昨晚那四个死灵死后,你有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事情?”老泰斯康的语速很慢,还没等我张口,他就抢白道:“别急着回答!认真想想,还有什么动静?比如,奇怪的迷雾或者风,不详的鬼魂,不详的笑声?”
乔尔似乎被噎住了,不断捶着胸口,抓起一杯饮料灌进嘴里,长舒一口气。
老泰斯康被其吸引,朝乔尔看了一眼。
“我不记得有发现你说的这些东西。我当时受了伤,也很疲惫,拿回徽章后就只想休息一下。等我醒来的时候,警卫们已经发现了我。而在我睡着的期间发生了什么,我不知道。”
“这很奇怪,真的。他们肯定是提前制定好了计划。”老泰斯康抓了抓脸颊上灰白的胡茬,“他们来到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一件十分特殊的事情。他们甚至已经完成了仪式,但又出现了意外。”
“什么意外,教授?”我问道,试图从他的表情或目光中发现些什么。
老泰斯康的鼻子里发出烦躁的喷气声。
“不要这样称呼我。你还没有上过我的课,算不上我的学生……问题很简单,他们一定还有其他的同伙,或许就是你们两位中的某人,参与了这件事。”
听到这句话,我偷偷看了一眼身边的乔尔,但他神色正常,正在专注地消灭面前的食物。
很好,继续吃东西吧,乔尔。
“他们想杀我,还差点成功了,所以我不可能是他们的同伙。”我说道,“而乔尔当时是为了救我,才对死灵动的手,如果他是死灵的同伙,也就没必要这么做了。”
“是的,是的,我记的很清楚,但这证明不了什么。”老泰斯康语气开始充满侵略性,“或许是因为你们内部起了矛盾,所以他们才会要杀你呢?又或许跟同伙产生矛盾的是乔尔先生,所以他才故意阻止同伙杀你呢?”
我察觉到自己被他引导进圈套里了,妈的,这个老狐狸。
“那也有可能是除了阿赫斯——也就是那四只死灵外,还有其他的死灵嵌合体,假扮成了新生。”
老泰斯康点了点头,仿佛是赞同我说的这句话,但我知道肯定没这么简单。
果然,他继续说道:“没错,这是第二种可能。但还有第三种——噢,可千万不要是这个,我真的很不希望如此——那就是你在撒谎,林恩。”
他锐利的目光,在我的脸上审视起来,“所以,我再次问你一遍,你确定昨晚没有发生任何值得你注意的事情吗?”
正如我昨晚所经历过的那样,魔盒里那个奇怪的鬼魂,的确是我误打误撞释放出来的。
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从老泰斯康迫切想要得知真相的情况来看,肯定是什么不得了的事。
他先是用“新生伤亡”这种话,暗示我事情的严重性,然后通过主导我们之间的对话,从而对我施加压力,想要从我口中撬出真相。
我此时并不能说自身是安全的,霍格沃茨对我而言仍然十分神秘,甚至可以说是危机四伏。
即便这起事件中我才是真正的受害者,可学院也没有对此给出任何一个解释,只是在一翻莫名其妙的审问后,就让我和乔尔隐瞒这起事件的真相。
如果说,我昨晚之所以对魔盒的事情矢口否认,只是因为恐慌、惊悸下产生的自我保护意识,想通过隐瞒我的过失,躲过可能存在的惩罚。
而此时,我则是以昨晚发生的事情,作为我的一种筹码。
没错,双方不对称的信息,就是互相的筹码。
霍格沃茨在对包括我在内的所有人,隐瞒一些事情,那我何尝不能对霍格沃茨有所隐瞒呢?
不论如何,在老泰斯康或者学院其他什么人,告诉我一些相对等价的信息之前,魔盒和鬼魂的事情,我是绝不可能告诉他们的。
打定主意后,我坚定不移地点了点头,尽量保持脸上不冷不热的表情,对老泰斯康道:“没错,我的确没有发现任何奇怪的事情。老实说,学生在学院中经历这种事情,已经够奇怪了。”
乔尔突然将面前的餐盘推给我。
“你难道不会感觉肚子饿吗?我给你留了一些,林恩。我妈说,‘重视你的早餐,就是重视你健康’。”
我觉得这个傻大个一点也不傻。
对他点点头,我捻起一根已经冷掉的薯条,随后对老泰斯康道:“如果您不介意的话?”
老泰斯康沉重地叹了一口气,“当然,轻便。”
看他站起身来,我突然忍不住冲他半是玩笑,半是试探地问道:“之前我威胁那几名贵族的时候您似乎也听见了?所以这里真的允许杀学生?”
“你真的打算去做一名面包师吗,林恩?你都已经住进了霍格沃茨的宿舍,却还没有读过校规?”他收起桌面的石子,包围着我们的半透明结界随之消失,“你应该去一趟图书馆,然后请工作人员给你一本藏书目录。他们是一群懒惰的狒狒,甚至不知道去哪里给你找校规,你只能靠自己了。”
说完,他便转身离开,同时我也听见了他在自言自语地说着什么。
我把手中的薯条丢回餐盘,用餐巾擦了擦手。
“怎么,你不打算吃了么?”乔尔看着我,疑惑道。
我摇头,回道:“我只是不习惯在早上吃这油炸的东西,当然,油条的话就另当别论了。”
“油条?”
“哈哈,我胡乱编的,但说不准什么时候我会真做出这个东西来。”
咕噜响起的肚子,正催促我尽快用餐,于是我站起身,朝着摆放着食物的自助柜台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