浴室淅沥的水声传到客厅，让人浮想联翩。
冬阳在洗澡。
白露躺在沙发上，双手捧着自己发烫的脸。
冬阳答应留下来陪她了。
冬阳在乎她。
冬阳……
啊啊啊，她好贪心，她还想和冬阳睡一张床。
甚至觉得，哪怕睡一张床后，她还会想更进一步。
不知多久后，她听到了浴室开门的声音，她赶紧收敛好情绪，继续装胃疼。
倒也不完全是装，因为胃确实胀得不舒服。
很快，许冬阳走到了客厅里。
“还是不舒服吗？”
白露蜷了蜷身体，小声说:
“嗯……”
“好。”
白露的眼神飘忽不定，瞄到冬阳的嘴唇，樱桃似的色泽让人悸动。随着冬阳坐到了了她的身边，这股骚动在心里痒到了极点。但她忍着，只是把脑袋枕在冬阳的腿边，不敢触碰，也不想打破这片刻的安宁。
真乖。
许冬阳想。
她养的猫也喜欢睡在沙发上、她的旁边，等她轻轻地挠下巴，等她一次次温柔地顺毛。
白露的发丝搭在侧脸，略显凌乱。她伸手帮忙拨开，露出了藏在下面的绯红。白露心脏狂跳，但仍然一动不动，她觉得自己就是冬阳手中的木偶，哪怕没有自我，也愿意……任由摆弄。
她愿意。
能不能……再给她一次机会？
趴久了，就容易睡着。
许冬阳再看向身边时，白露的呼吸已经平稳，睡得酣甜。
【小绿】:群主，得手没？
她甚至不用看白露的手机，看自己的手机就够了。
那么多人帮你出谋划策，你却一直原地踏步。
昨天还自己动手时被她抓包，现在又一脸单纯无害地睡着。
长点心吧。
年末的冬夜，许冬阳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一条条翻着群里的聊天记录。
她不是时刻都盯着群，所以有很多没看过的。而白露出来说话时，除了直播通知，基本都是……
在倾诉对某人的喜欢。
胆小鬼。只敢在网上表白。
许冬阳的拇指按在屏幕上，耳尖发红。
她纠结过，自己对露露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或许是友情以上，恋人……要满不满。说不定曾经满过，这么多年又降了下来。她是个表达感情不太强烈的人，旧情复燃对她们这个年纪有些可笑，不如说，只是想弥补当初的遗憾。
她放下手机，不再看了。这时候有些饿，晚上没吃饭，本来是打算回学校吃的，但露露把她留了下来。
好在还有零食。
她平常不买零食，这里的零食还是白露之前时不时寄过来的，说明胆小鬼至少还是付出了一点行动。
黑糖话梅，露露还记得她爱吃。
她看向白露的眼神愈发柔和。
不到八点，白露就自然醒了。
“……几点了？”
“八点，晚上八点。”
“啊。”白露看见冬阳在吃话梅，“我买的？”
“嗯。”
“嘿嘿。”笑得一脸满足。
许冬阳无语，翻了个白眼。
“我也要。”白露仰面朝天，张嘴，“啊——”
“不怕扔你喉咙里啊？”许冬阳无奈，“你胃不舒服，别吃了。”
白露一僵，一觉醒来，忘了自己还在装胃胀。
她小声辩解:“已经好了……”
冬阳淡淡道:“那也不能马上吃东西。”
对此，白露的感受是——
超开心。
许冬阳莫名其妙地看着白露忽然甜蜜起来的笑容，摇了摇头。
对于大学生而言，八点对于睡觉还很早。
所以许冬阳问:“还想出去逛逛吗？”
白露毅然摇头，她才不要去外面，她来这个城市，只是为了冬阳一个人，别的不需要，也不想要。
于是，她期待地看着冬阳，提议:“我们找个电影看吧。”
冬阳瞥了她一眼:“看你昨天晚上看的电影？”
白露大囧。
“不是……”她弱弱地反驳。
怎么办，她在冬阳面前，已经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开玩笑的。”许冬阳笑了笑，“看吧。”
白露大喜，然后压抑住，咳了两声:
“那……进卧室，用电视放吧。”
因为一般是一个人住，所以公寓的电视没安在客厅，而是安在主卧里。
白露看着她，忐忑而羞涩。
她点了点头:“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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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室的床，很大。
双人床的规模，她们两个一人一边，被子盖住半身。白露找来找去，找了个喜剧片，还看向冬阳，笑得憨憨的:
“看这个可以吗？”
“都行。”
电影开始放了。
冬阳本来看得认真，如果不是手机振动太频繁的话。
白露:怎么办，我们现在在一张床上看电影！
【鲨鲨】:大成功！色诱啊！色诱！
【小绿】:这不发生点什么？？
【花生】:……
白露:能不能给点靠谱的建议？
白露知道，群友都是沙雕，只有【花生】才靠得住一点。于是，她私聊了花生，想要得到一些指导。
一旁的许冬阳不动声色地拿起手机，回复。
白露见了，连忙问:“冬阳，你在干嘛？”
许冬阳挑眉道:“聊天，有人找我。”
【白露】:花生，怎么办？她在和别人聊QQ！
【花生】:要不你问问在和谁聊？
【白露】:……感觉这个问题有点冒犯，还是算了。
【白露】:你觉得看完电影后我该怎么做？
【花生】:你想做什么？
——她想做什么？
白露握着手机，觉得这种事跟陌生人讲挺难为情的。
她当然想……睡了冬阳啊。
这怎么好意思说出口。
好在花生没有追问她。
被人鼓励的感觉很棒。
自信，勇气。
【白露】:谢了，我的确需要这个。
她放下手机，发现冬阳不知什么时候也没和那个人聊天了。
她壮着胆子，问:
“冬阳，你刚刚跟谁聊天啊？”
许冬阳愣了愣，没想到白露真的来问她了。
她还没打算暴露。
白露大惊，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灰白色。
她慌慌张张地问:“你、你怎么知道他暗恋你？他表白过？男的女的啊？”
这些问题比较私人，白露下一刻就意识到了不妥，手忙脚乱地改口道:“你……注意一点，别被骗了就好。”
说完，心中尽是苦涩。
许冬阳哭笑不得，轻声道:“不是你想的那样的。”
不想过多解释，否则更乱。
但白露只觉得难过，恨自己的不争气。
但她不会表现出来，她不会把负能量带给其他人，更不会让冬阳知道。
电影结束时，是十点半。
许冬阳掀开被子，准备回去睡觉，谁知白露忽然拉住她，结结巴巴道:
“可以……陪我再看一部吗？”
冬阳歪头:“可我想睡觉了。”
白露一愣，用商量的口吻，小心翼翼地看着她:
“那，那不看了，我们两个一起睡好不好，像以前那样……”
可怜巴巴的，被单都被捏出了片片褶皱。
许冬阳蓦地，伸出手，捏了捏白露的脸颊。
白露更呆了。
“好。”
仿佛幻觉。
白露猛地清醒，反应过来冬阳说了什么后，像是开了罐的啤酒，幸福的泡沫几乎要溢出来。
她忘不掉，放不下，冬阳勾勾手，喝毒药她也甘之如饴，更何况……只是一起睡。
她顶着红扑扑的脸坐起来，肢体僵硬得像机器人:“你，你睡前要不要喝牛奶？我，我去帮你泡。”
冬阳笑:“奶粉在客厅柜子里。”
白露迅速跑了出去。
一个人在客厅，才能尽情地释放情绪。
——好开心！
许冬阳略带愕然:“……谢谢。”
白露已经麻溜地钻进了被子，看着她喝牛奶。
旁边的视线太炙热了。
“睡吧。”
昨天熬夜，今天得早点睡。
但白露不一样，她已经小憩过一会儿，现在根本不困，只能在黑暗中感受着身旁温暖的身躯。
许冬阳无形中感觉到了一股压力，她翻了个身，背对着白露，心跳不受控制地加快。
“冬阳……”
白露终究按捺不住，小声开口。她伸出手，想触摸冬阳的后背、还有腰，又胆怯地自己缩回来，又喊了一遍，“冬阳。”
“……”
仿佛预想到自己会被拒绝，白露咬唇，还是鼓起勇气说出口:
“再……给我一次机会好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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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张床上，两个人都十分清醒。夜里最温柔的月光和昏黄的路灯光交杂，把窗帘照得发亮。
许冬阳颤了颤。
许久不开口，一说话就有些沙哑:
“……什么机会？”
白露伸出了手，一只穿过冬阳的腰侧，双手合在冬阳的小腹前。她紧张得声音都在打颤，像是小时候第一次当着全班自我介绍时那样:
话音落下，万籁寂静。
数秒，却像数年。
白露的心碎了一地。
“好不好……”近乎哀求，“我不会……再像以前那样……”
“我喜欢你，一直都喜欢。我好后悔，以前不争气，也没有考虑你的感受……”
白露深吸了口气，额头轻轻抵着冬阳的背，没有哭出来。明明没做什么，却像脱力了一般，提不起一点力气。
一声长长的叹息，坠入夜晚，荡起涟漪。
“初中时就说过了……没怪你啊。”
许冬阳转过身，看向那双委屈的眼睛。
白露本来想哭忍着没哭，结果一听她的糗事，脸顿时爆红，自知毫无胜算，只能给以前的自己争点颜面:
“我以前才不色，昨天是碰巧，我很少……”
“啊啊啊啊！我色！我色！别说了！对不起！”
白露捂着脸嚎叫。
许冬阳轻笑。
可是，颜面才不重要。
“露露，”这是她跟水友们吹了无数遍好听的声音，“把眼睛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