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才刚刚走近，韩笙就听见这少爷打扮的男人一手枕着脑袋，一手像是握着什么东西不止的在桌上反复叩击着。这一边愁眉不展十分不耐烦的样子，一边还不停的嘴中细碎念叨着什么。
就连韩笙靠近过来都全然没有发觉。
“那个...请问，这位客人是有什么事情吗？”
韩笙用着专业的侍应口吻询问着，不过对方显然没有听见，只是自顾自的在那咂嘴念叨着：“明明当初选黄的就对了啊...”
见韩笙靠过来，反倒是一旁的女生开口询问道：“您是...今日要讲书的韩先生吧？”
女孩的声音糯糯的，听上去软绵绵的。韩笙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只见眉清目秀的粉黛女孩，用胭脂香膏妆点着，身上更是穿着一件标准的黑白制式女仆装。
明明是璃月人氏，却穿着这身看上去显然是蒙德那边的装束...这着实让人想到这望舒客栈，所谓的，璃月打扮的菲尔老板。
不过一直盯着对方也很失礼，韩笙赶紧是收回目光点了点头道：“啊，只不过现在还未开场，所以就在这场馆里四处转转，正巧，看见这位公子一直在低头思索着什么，看这愁眉不展的样子。或许是遇见了什么麻烦事，我毕竟也是这客栈的一员，所以冒然上前多嘴问了一句...如若有冒犯，还请见谅。”
女孩赶紧摆了摆手道：“不会不会，先生的好意我们心领了，只不过...我家少爷最近就是这个样子。”
“那个，我叫小茜，这位则是我家少爷。如先生所见，他现在沉迷于赌石，所以有时候专注到其他事情都听不进去。”
果然，这细听男人所念叨的，无非就是“时运不济”“青黄，赌石，开玉”云云。
韩笙这下心底也了然，敢情这公子哥年纪轻轻就喜好赌石开玉这种玩意。
所谓赌石，也就是拿玉石毛料拿来卖，买者拍下底料则用来切割开石，这要是开到成品好的玉石，别说回本了，可能直接一块玉石就能赚的盆满钵满。当然高回报也意味着高风险，有的人能开玉一夜暴富，但也有人玩赌石输的倾家荡产。
不过让韩笙没想到，在璃月这个地方，居然也兴这种形式的赌博。
而听小茜所描述的，这位少爷显然就是赌石跟别人选错了料子，开出来什么都没有，因此正坐在这里懊丧后悔呢。
韩笙还在这正思忖着，不过那少爷似乎这才注意到了韩笙。
他脸上写满了不耐烦，抬着头瞥了眼韩笙道：“干什么干什么，站在这里干什么？有事吗？”
“额...只是在下看客人似乎有什么烦恼，所以唐突冒犯询问了一番...”
韩笙话还未说话，男子不耐烦的扇手示意韩笙离开：“诶，能有什么事情！不就是小爷自己开错璞玉了吗？下一次，下一次一定会翻身的！”
但是韩笙的确不好太多干涉客人的私事，所以见男子这么说，也之好赶紧低头赔了个不是。
不过在走之前，韩笙又是向小茜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到一边的围栏这边。
小茜先是犹豫了一下，见少爷还在那念念有词并未注意到这边的情况，于是也是偷偷跟在韩笙身后来到了一边。
围栏边相对安静一些，韩笙回过头看了眼独自坐在那里的少爷，又是回过头来：
“恕在下多管闲事...不过，看你少爷这个样子，这也不是一次两次了吧？”
见韩笙提及这个，小茜这下也是难掩忧虑之色，轻叹了一声道：“唉，少爷他自从上月跟着朋友去解翠行说是见识一番，不曾想直接是沉迷于这个赌石之中，这不到半个月的时间，已经将老爷给他创业资金悉数输完，开了百来块璞玉实际上也没有几个品相好的，但少爷就不认这个理，为此还跟家里大吵了一架，老爷也是让我带着些盘缠让我跟着少爷...所以现在才下榻在这客栈之中...不过看少爷这个样子，也不知道什么是个头。”
看样子，身为侍应的她，似乎对这些也感到忧心，想必此前一直是把忧虑埋在心底。见韩笙现在提及此事，也是大倒苦水。
不过这一通说完之后，她自己或许是觉得有些不妥，赶紧轻捂小嘴摇了摇头道歉道：“抱歉，这些事情不应该向先生你...”
“诶，没什么，是我自己多嘴问了一句。不过确实啊...这赌石要是陷进去了，要是不清醒过来，的确也麻烦。”
韩笙是什么人？
祖上全是盗墓的，这赌玉开石好歹也归为鉴宝的门类，自然也是韩家吃饭的行当，虽不是挖玉人与开石赌玉的，但在这方面韩家早在纂录中留有过相关的记载与考据。
韩笙自然也是小时候拿来当读本看过，里面记载的知识滚瓜烂熟不说，长大后更别说还亲自去过缅甸那边见识过赌玉的行当。
在那里，人人都做着发财梦，但却真正能美梦成真的，少之又少。
韩笙见这少爷这模样，到已经和以前那种输红眼焦虑的老赌徒没有什么区别了。
这果不其然，小茜也是很是担心的轻叹了一声：
“这下子真的很麻烦啊...但是少爷现在什么也听不进去，我也只能严格把控盘缠，但少爷还是会把这些零钱攒着隔着一两天偷偷买上一块。这不，手里拿着的就是昨日开出来的次品...我想着希望能有什么东西转移下少爷的注意力...”
“所以，才带着他来听我的评书？”
小茜苦笑着点了点头，承认了。
“不过，看样子，少爷现在似乎除了赌石其他的已经都听不进去了...实在是令人头疼。”
“如若不嫌弃，可否让我试上一番？虽然没有十足的把握，但我想或许有机会拉他一把？”
“真的吗？！”
虽然多少带着别的目的，但对于这种人。
韩笙觉得，能帮一点，算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