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短暂时光转瞬而逝。
虽然被牵着手走在路上,令雪之下阳乃少有的心动了一下,结果比企谷八幡这家伙就是拉着她去了便利店。
还美其名曰:“身为学生光顾最多的店之一自然是便利店,因此他说是很多人都去过的店,一点都没有毛病”。
实在是令雪之下阳乃有些不知道说什么好,真是被他打败了。
不过偶尔体验一次坐在便利店里看着窗外的路人们行色匆匆,也算是别有一种趣味了。
大约在接近十点钟的时间,比企谷的爸爸打电话过来了,问他们打算什么时候过去录口供,毕竟形式还是要走一回的。
因此大家商量了一下,上午把笔录做完,然后下午就回学校上课。
雪之下雪乃就算了,比企谷这种性格,在阳乃看来似乎不太想是会严苛地遵守规则的人,她本来还以为他会顺理成章的翘了今天的课来着。
毕竟他成绩本身就不差,再加上有她和家人请假的话,想必学校里的老师根本不会为难他。
说起来这种事情怎么感觉好像之前发生过一次来着?在离开警署的时候,雪之下阳乃有些困惑的想着。
阳乃并不是和雪乃还有比企谷八幡一起的,毕竟她的车还在那边的山里,不可能就丢在那边不管了,因此她还得回家一趟,让自己的司机载着自己过去把车开回来。
其实这也并不是一件轻松的工作了,毕竟光是来回就要花不少时间。
好在阳乃本身也就需要时间冷静一下,她发现最近和比企谷那个家伙在一起的时候,自己的脑子好像慢慢变得有些奇怪了起来。
这实在是令她自己都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故而或许暂时的让自己冷静一下未尝不是一个好的选择,她毕竟不是雪乃,她的人生轨迹,尽管不至于说已经被家人一五一十的完全规划好并且要求自己强制执行,却也很难偏离她们母亲的安排了。
反抗家人,看上去是一个二十一世纪并不怎么稀奇的词语,但在她们家里却是一个相当困难的选择。
因为到时候要面对的,不仅仅是家境的差距,更有来自自己母亲的阻力。
想到这里,走在路上的雪之下阳乃早先还因为比企谷的那些举动而变得雀跃的内心,此时早就已经冷静得不能再冷静了。
她不由觉得,所谓女人善变的心,恐怕不过就是如此了,心动的时候觉得再困难的未来,自己也能有信心去面对,但当冷却下来之后,那份决心转瞬便动摇了。
于是,她不由的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找出了平冢静的手机号码。
在犹豫了好久,终于还是按下了她的号码。
***
而比企谷八幡和雪之下雪乃则是步行回家,警署距离他们各自的家都不是很远,虽说拉着行李箱走路稍微有点显眼,但是倒是没有太大的问题。
“这次出来玩,还真是没想到会发生这么多事情啊。”比企谷八幡不喜欢这种各自沉默的尴尬气氛,他主动开口道。
“确实。”只可惜的是,和比企谷不同的是,雪之下雪乃稍微有点惜字如金。
她的态度令比企谷八幡无奈,他再次说道:“说起来,那个叫做朝日的女仆,没想到她居然是为了调查才潜入到浅井的洋馆里去的,真是让人意外。”
“嗯。”
这次的回答还少了一个字。
“要不要一起吃个午饭?”
这次他干脆换了个话题,毕竟前两天的回忆并不是多么愉快,雪乃她本来就身体不舒服,后来还要被迫参与到抓河村的计划当中,估计她心里多多少少有点不开心吧。
“不用了。”
“喂,不用这么冷淡吧?”他往前快走了两步,然后倒退着走,同时盯着雪乃的眼睛说道。
“我什么时候冷淡了?”雪乃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少女那张清冷的脸上并没有多余的表情,她轻声的反问道。
“这不就是冷淡么?”他看着对方的眼睛,仿佛这样就能从中读懂对方的心情。
只是遗憾的是眼睛虽然是心灵的窗户,但是窗户有时候是关闭的,他并没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这是你的错觉,我不是一直都是如此么?”雪之下雪乃说道。
“并不是这回事。”雪之下雪乃摇了摇头,正当她准备继续说些什么的时候,比企谷因为倒着走而没有看到身后脚下的路况,差点就仰天摔跤。
雪之下雪乃赶忙伸手抓住了他的衣服,这才避免他因为失去平衡而倒下。
她瞪了他一眼道:“你是笨蛋么?难道你小学和幼稚园的时候,老师和父母没有教过你走路得好好的看着前面?”
“呃,抱歉。”他有些窘迫的老实道歉了,自己的确是有些不太小心,不过她这话还真是一点情面都不留。
“刚刚没有答应你,只是因为我回去之后还有一些事情要做,可能并没有多余的时间能让我在下午上课之前悠闲的在外面找地方吃饭,所以才拒绝你,请不要误会。”
看到她认认真真的解释了原因,比企谷忍不住脸上浮现了笑容,“好吧,我知道了。”
雪乃看到他的笑容,觉得很是怪异,用狐疑的语气问道:“我的话难道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吗?为什么你要这样笑。”
“没什么。”比企谷摇了摇头。
“明明自己喜欢要求别人什么都说真话什么都解释,但是自己却是个从来都不愿意讲真话,从来都不愿意露出真面目的人呢。”
雪乃话里带刺地说道。
比企谷沉默了一下,旋即道:“其实没真的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高兴。”
“高兴?”雪乃看了他一眼,稍稍的远离了他一步,“什么意思?”
她刚刚不是还在嘲讽他来着么,为什么他还能觉得高兴,难道他其实是有那方面的嗜好?
比企谷看着路的前方,解释说:“因为一开始觉得雪之下雪乃是个很喜欢对人设防的人,因此尽管我和你姐姐的关系还不错但我觉得你可能会因此而讨厌我。”
“不过在相处了之后却发现雪之下雪乃之所以是雪之下雪乃,是因为她的表里如一。”
“刚刚我觉得高兴是因为我没想到你会认认真真的和我解释拒绝我的理由。”
“毕竟我觉得如果不解释清楚的话,或许你会死缠烂打。”
“不是吧,我会做那么没品的事情?”比企谷说。
“谁知道呢,我又和你不熟。”
“总之,高兴就是那么一回事情。”
雪之下雪乃却依旧再次往旁边走了两步,距离比企谷的距离又远了那么一点点。
“总觉得稍微有点恶心。”
“不要在人家说出在真心话的时候这么打击别人啊喂!”他忍不住吐槽道。
因为没有打算外出就餐,因此他们很快就到了分头的路口。
只是雪之下雪乃一时之间,并没有立即抬起脚步。
“比企谷。”
“嗯?还有什么事情么?”
原本正等着红绿灯的比企谷听到了雪之下雪乃的声音之后下意识的转过头。
“……”雪之下雪乃沉默了一下,“你,算了,当我什么都没说。”
可是在酝酿了许久之后,雪乃还是将话重新塞回了肚子里。
“没这么吊胃口的啊。”比企谷虚着眼道。
雪之下雪乃难得露出了一个微笑,“那就留一个悬念好了。”
“再见。”她一边挥手一边转身离去。
她只是想起了周六的那天,她准备提前下楼的时候,听到了一楼大厅里浅井权三与比企谷八幡的对话而已。
对于女性来说被人背后讨论这类问题其实是令人感到厌恶的,然后当时的她却鬼使神差般的停下了脚步,而没有选择下楼现身。
在见到了自己姐姐对于比企谷与众不同的态度之后,她觉得他们之间的关系肯定是不简单的,尤其是自己的姐姐。
就如同阳乃了解雪乃一样,雪乃虽然不敢说对自己姐姐知根知底,但是对于她不同态度所蕴含的不同意思还是能够明白的。
那样的雪之下阳乃只有对他与众不同,本身就已经能够说明问题了。
然而偏偏在那时候,他给出来的答案却是自己。
尽管先前的时候他就有过类似的表明心迹的话,说喜欢自己,但是她一直觉得那不过是玩笑话而已,或者说是出于男生对于漂亮的异性的天然的喜好。
但在那样的场合,他说出来的是真心话的可能性也绝对不低。
比企谷八幡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难道他真的不知道姐姐对他的心意么?
那么她自己又应该怎么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