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是星期六的中午,南六站门口的商店街前一片熙熙攘攘。
加贺提前五分钟就站在了站台口等待。
昨晚久违地睡了一个好觉,或许是因为这一个星期太累了吧。
出门之前还好好犹豫了一下,最终决定把自己的头发束起来,打扮成从前的样子。就连黑眼圈也用化妆品好好地遮瑕了。
‘从实际效果的角度来考虑,这样能方便提督更好地找到我——毕竟已经三年不见了,认不出我的可能性也是有的。’
约定的时间是十二点,果然,提督迟到了。
迟到可是作为一个合格的社会人最不应该犯的错误之一。
又等了十分钟,加贺才在刚到站的人流中发现提督的身影。
提督是一个和加贺年纪相仿的男人,留着和镇守府时期一样的短发。他远远地就看到了鹤立鸡群的加贺,对着她欢快地招手。
“哦,加贺小姐,好久不见啦。”
就和从前一样,这个男人还是很喜欢笑。
加贺的思绪一下子回到许多年前,那时候的镇守府还没有几个舰娘,在强大的敌人面前一次一次败退。面对着垂头丧气地回到镇守府的舰娘们,有些害怕遭受责罚的舰娘们,这个男人总是笑着说:“没关系,回去好好休息吧。”
加贺的嘴角不自觉地挂起一丝微笑,却在一瞬间又被她憋了回去。
“你迟到了。”
“啊,不好意思,列车因为调运的关系晚点了啊。这也不能怪我吧。”
对于加贺的严厉早就见怪不怪,提督摸着头笑道。
“既然是这样,确实不能怪你。”
若说加贺在职场里有学到什么的话,那就是不能对人过于严厉。过于苛责下属的上司会遭人讨厌,反而会降低效率。
“没有装制服吗?这不是任务吗?”
加贺对着一身便服的提督问道。
“哦哦,我早就不是舰队的人了啊,深海的危机解除,舰队也解散了不是,现在我是公务员,是公务员。”
“所以说这次的任务是公务员那边的上司下达的?”
“是啊,加贺小姐,你也别总任务不任务的了,这次就是个回访,就当做老朋友见面聊聊天吧。”
“我了解了。”
“诶,所以说呀——”
“跟我来。”
加贺在前面带路,两人很快离开了商店街,向着住宅区走去。
“话说,加贺小姐。”
和沉默寡言的加贺不同,提督是个话多得甚至有些啰嗦的家伙。
“怎么了?”
“那个——恩,”提督支吾了一下,“你是一个人住吗?”
加贺稍稍侧目,看到身边的男人此刻的神色有些紧张。
‘这个回访先联系我果然是因为这个吗?’
想及此,加贺点了点头。
“是一个人住。之前和赤城小姐住在一起,不过在她有了男朋友之后就搬走了。已经两年多了。”
果然,不出加贺意料地,听到这话的提督的脚步明显地钝了一下,连嘴巴都张大了。
“等,等等,等等”
‘瞠目结舌’说的就是这个男人现在的样子了吧。
“赤城小姐,有了男朋友?”
在惊讶过后,便是提督肉眼可见的失落。
作为舰队里最早的主力舰,着任比加贺还早的赤城小姐一直是提督最信任的舰娘之一,提督从前就经常一脸幸福地看着赤城小姐暴饮暴食,他对于赤城小姐的心意在镇守府里早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加贺正是知道这一点,才如此说的。
‘有些事情早知道要比晚知道好。’
她如此想着,才在最开始就揭露了提督最想知道,或许也最怕知道的事实。
“啊,早知道在战争结束后就应该趁着喜庆的势头表白的。”
提督顿足捶胸中。
事实上,加贺是知道的,即使提督表白了也大概率会收获一张好人卡而已。因为作为赤城小姐密友的她是知道的,赤城只把提督当成亲密的战友来看待。
加贺在这个时候也不会不识趣地抛下提督一个人自己向前走,而是停下脚步。
“赤城小姐的男朋友我见过,他们现在过得很幸福。”
这样说的话,提督也会宽慰一些吧。
提督听到这话的时候却好像头上冒出一个‘critical damage’的大黄字,一只手撑在墙上,像个走不动路的老头子。
“不过既然是加贺小姐也认可的人的话,应该不会出什么问题吧。对不起啦加贺小姐,你刚才应该也察觉到我拿到任务后第一个联系你的原因了吧。”
提督有点尴尬地说。
“最低。”
“诶,不至于为了这个生气吧。”
“开玩笑的。”
“是错觉吗?怎么感觉加贺小姐你看着我受打击的样子反而有些开心?”
“是错觉。”
虽然提督因为知道赤城小姐有了男朋友而受到了心灵攻击,但两人一来二去说话的气氛很快就融洽了起来。从刚才开始因为多年不见而产生的一些疏离感也不翼而飞。
“啊,原来加贺小姐现在在那家公司工作啊,果然很优秀啊,薪水不少吧。”
“这是隐私。”
“有因为你的身份原因受到过什么差别待遇吗?欺凌或者歧视之类的?”
“没有。”
“最近身体有什么不舒服吗?”
“每年的例行体检报告你应该能查得到。”
“喂喂喂,加贺小姐你这样咱们的谈话进行不下去啊。”
“为什么?难道你在期待我受了什么委屈然后你来给我摆平好彰显你的存在意义吗?”
“额,作为一个没用的前提督现在也就这点存在意义了还不行吗?而且找不到什么问题的话我过来的意义是什么呀?”
“我说了我现在过得很好,是提督非要过来面谈的。而且你过来分明是想着能不能从我这打听到一些赤城小姐的情报吧?”
“诶,加贺小姐你现在果然在生气吧!你平时不会一口气说这么多话的!”
“那是在舰队里,现在不同了,我早就不同了。”
加贺摇着头说道。
不知道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她的心中就是有一股无名火。
是因为这个男人还和以前一样,而自己已经变了吗?
还是说,看着这个男人能够坦率的面对自己,而自己却不能,所以才感到气愤?
她想着,打开了门,把提督放进了自己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