肆虐了将近两个小时后,外界的风雪终于有所缓和。
随着势头逐渐减弱,大雪对视野的影响再也没有原先那么严重,降低迷路的风险。
可即便如此,天气依然异常恶劣。
呼啸的寒风加昏暗的天色就足以让所有敢于在此时外出的幸存者喝一壶,更别说那些随机刷新的狼群。
拿着手电筒艰难地行走在又厚了几分的雪地上,周守顶着凛冽的寒风,默默记下沿途的标志物。
这一带的房屋多是三层结构,墙壁和地基都相当稳固,损毁程度不高,在里面找到有用物品的概率很大。
由于街道还算完好,故而认路也比较简单。
房屋明明受损较轻,里面却一个人都没有……
状若随意地扫视街道两侧的房屋,周守不由得纳闷起来。
谢尔盖和卓娅都是当了多年干部的老党员,尽管为人正直导致家境不是很好,但至少不愁吃喝,还分配到一栋不错的房子。
沙佩尔纳区是富人区,周边区域当然不会差到哪里去。
令人疑惑的是,既然住在这里的卓娅和谢尔盖能幸运地活下来,其他居民却是不见踪影。
按照概率学理论,一般来说都会有几个幸运儿能侥幸逃过一劫,街区不至于如此冷清。
但因为寒风依旧猛烈,所以周守在路上都没有找到发问的机会,只好暗自作罢。
有些事情,亲自寻找答案也许会更好。
直到三人回到之前进来避过风的那栋房屋里,周守才有机会喘一口气,嘀咕道:“天气好像越来越糟糕了……”
“很正常。”谢尔盖拍了拍身上的积雪,沙哑着声音说道:“只要乌云还没散,天气只会越来越恶劣!”
最乐观估计,这种极寒天气至少还得持续好几个月……
想象一下接下来的艰难日子,周守忍不住用俄语低骂了一句:“Чёрт побери(该死)……”
“努力活下去吧,年轻人!”
拍肩鼓励他一句,谢尔盖从腰带上取下一个足有两巴掌大小的金属笛子,鼓起腮帮子用力吹响:
“呜——”
这就是那阵低鸣的源头?但又不太像啊……
把视线从笛子移到老人身上,周守出言问道:“马科夫斯基先生,这个笛子从哪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奇怪……”
极具穿透力的怪异低鸣越过肆虐的狂风传向远方,谢尔盖吹了好一会才停了下来,喘了几口气道:
“这玩意是我年轻时亲手做的,以前专门用来召集大家开会和劳动,没想到会在这里用上。”
说到这里,老人用手掌摩挲一下笛子那冰冷无比的金属表面,颇为自傲地道:“听起来很响亮,对吧?”
那你知不知道这阵低鸣声其实还挺渗人的……周守在心里吐槽一句,看向身边的同伴。
尽管防护严实的防毒面罩挡住了少女的表情,但那声轻笑还是清晰地传到他耳边。
“唔……”
喉咙里发出一声丢人的低吟,周守下意识地为自己辩解一句:“我之前的推测也没什么大问题吧?”
黑雪姬轻轻一笑,用轻快的语气回答道:“当然没有。”
周守知道自己犯下了错误,只能无奈地闭上嘴巴。
从结果而言,他当时的猜测完全偏离了事实。
可有一说一,这事也不能怪他。
谁能猜到那阵低鸣原来是一位老人拿着自制的、结构不明的金属笛子瞎吹的啊!
而且这位老人家还看不到自己发出的信号!
就算周守拥有福尔摩斯级别的推理能力,恐怕也得摊手以示无奈。
只能说现实中存在太多巧合,很多事情都不会按照常理发展。
推理大失败确实令人泄气,但不管怎么样,能够遇到NPC幸存者就是一件天大的好事。
休息了几分钟,三人再度出发,花了半个小时顺利抵达出发地点。
地上的狼尸已然冻成一坨,与流在地上的暗红鲜血一起被大雪覆盖。
若非老人特意提了一句,周守和黑雪还发现不了那些狼尸。
倘若没有谢尔盖带路,两人绝对会迷失于风雪中。
接着,他们在附近找到一处还剩堵墙的房屋废墟。
躲在墙壁后避一下寒风,谢尔盖呼了团白雾,提高音量问道:“送到这里就可以了吧?”
“是的,十分感谢你的带路!”周守看到墙根处的十字记号,给予了肯定的答复。
“那么我该离开这里了!”
见天色愈发昏暗,谢尔盖没有多做耽搁。
离开之前,他看着这对年轻男女,脸上的表情柔和了少许:“对了,有一句话忘了说。”
“维克托,安娜,我很高兴能遇到你们。”
“不管是出于什么原因,你们可不要随便死掉。”
“你也是。”周守洒然一笑,有点失礼地道:“接下来,我们可能会过去你们那边做客,你可别在路上被狼叼走了。”
“哈哈~随时欢迎!”
看着身穿破旧大衣的老大爷迈入风雪中,周守环视一圈,忽然大声问道:“马科夫斯基先生,你每天中午都会在附近经过,对吧?”
“是的!”谢尔盖停下脚步,用不逊色于年轻人的嘹亮嗓门回道:“怎么了,小子?”
周守指了指墙壁道:“我们每天也会在附近巡逻一遍,以后要是遇到较为紧急的事情,我们可以找个地方留下信息,也许可以有个照应。”
“哈!不愧是年轻人啊……脑子就是比我灵活!”
谢尔盖感叹一句,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啊,就这里吧!”
“好的。”跟对方约定好之后,周守又想起一件事,连忙追上去说道:“对了,我发现附近有具尸体被狼拖走了,你在回去的时候千万要小心。”
他本来是想提醒一下谢尔盖,希望他在返程中能多加谨慎,谁知这位老人竟没好气地骂了他一句:“傻小子,狼群怎么可能会将尸体拖走!它们只是一群畜生,又不是文明人,肯定是当场开吃啊!”
周守闻言一怔,下意识地顿住了脚步:“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