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着复杂的心情,雷尔乘车一路来到了逐暗城。据车夫介绍,当年圣武士们在雷维翁王城被夷为平地后,出于战略防御的考量,在逐暗城旁边的山上构筑起了防御工事。时至今日,当年的防御工事已经变成了一座规模宏大的城堡。它,即是逐暗之火的总部,帕拉索尔城堡。而在城堡脚下,逐渐发展起来的城市,就是逐暗城。
这座城市对于随身携带着武器的人显得格外宽容。只不过,想要在这里动武的人肯定是彻底疯了。自从进入这座城市,雷尔已经在大街上看到了十几个疑似是前来圣地巡礼的圣武士。
雷尔没有没有和他们交谈,而是独自坐着车,沿着山路一路走向了帕拉索尔城堡。
当车窗外,山上那座巍峨而壮丽的城堡近在咫尺的时候,雷尔感到马车停了下来。
“圣武士先生,就只能到这里了。前面的路就只能您自己走了。”车夫露出了一个歉意的笑容,“前面的路途过于崎岖,马车是走不了的。再说,到了这里,就已经算是逐暗之火总部的范围了。您如果是前来拜访友人或者慕名而来想要加入,最好还是尽早和执勤的圣武士说明,以免产生了误会。”
“好的,我知道了。”雷尔付过钱,颠了颠轻飘飘的钱包,背起背包下了马车。
正如车夫所说,前面的山路突然陡峭了起来,这样的路段,恐怕只有一些比较特殊的坐骑才能通行无阻。而恰巧,圣武士们的精类坐骑们就是这样的存在。哪怕不慎受伤或摔倒,乃至死亡,圣武士们也可以用法术再次呼唤出它们。
雷尔在这段山路上步行了十来分钟,就看到逐暗之火的大门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雷尔看着这扇厚重的闸门,心情沉重而复杂。
这里,就是圣武士们的圣地,这里,也是达雷斯未能到达的地方。同时,他也需要从这里问出艾莉西亚的消息。
就在这时,从城堡的侧门里走出了一个穿着全身甲的年轻战士,用温和的声音问道:“你好,需要什么帮助吗?”
“您好,我是一个……还未立下神圣誓言的圣武士。您是逐暗之火的成员吗?我被人托付了这个徽章和一段话,需要转告给逐暗之火的圣武士们。”说着,雷尔从怀里掏出了那枚徽章。“我需要去见谁?”
“这个徽章是……”那位年轻的圣武士惊讶地看着雷尔手里的徽章,“请跟我来,如果这枚徽章并非仿造,恐怕也只有几位支团长有权接受您带来的消息了。”一边说着,他还帮雷尔接过了背包。
“多谢。”雷尔没有拒绝这位圣武士的好意,跟着他从侧门进入到了这座城堡之中。
走进城堡,这位圣武士一边带路,一边给雷尔讲解起了各种需要注意的陷阱。雷尔这才发现,这座外观上并不特别的城堡之中充满了各式各样的高级魔法,即使是一个传奇法师的魔法塔,也不可能比它更加戒备严密。
城堡外弓箭的射击距离内其实大都覆盖着五环法术化石为泥法术制造的泥浆,魔法将这片土地半永久地转化成了沼泽,用以阻挡外敌的入侵;而在城堡内,明亮的光照充斥着城堡的每一个角落,它们恒定了永久的六环神术圣居,当雷尔踏入城堡的那一刻,他就感受到了多种强化的效果落在了他的身上——这种强化效果是指定了特定职业和信仰以及阵营的,这也是这位圣武士同僚对雷尔足够放心的原因。
再往里走,雷尔还看到了几个穿着衣服的透明“生物”,在城堡里打扫着卫生。如果雷尔的魔法知识没有出问题,它们似乎是8环法术坚固堡垒所制造的城堡中附带的永久隐形仆役。
仅仅是这个城堡目前所揭露出的力量,就足以让人震撼不已。但是很显然,雷尔看到的也只不过是冰山一角。
穿过城堡中庭正在训练的圣武士们,雷尔跟着为他领路的圣武士,来到了某栋散发着神圣气息的大型建筑物前。
“有急事,这位圣武士同僚很可能有重要的信息要直接汇报给支团长们。现在有哪位圣武士大师在帕拉索尔?罗·萨尔斯克大师在吗?”
“不巧,现在几位圣武士大师正在开会,艾伯特·坎特林格大师失去联络接近半年了,最近沼泽城又突然爆发出了骇人听闻的屠城惨案,大师们正在讨论行动方案。”他耸了耸肩。
“我有关于坎特林格大师和沼泽城的消息!”雷尔连忙举起了手。“实际上,我不久之前才从沼泽城逃出来。坎特林格大师让我传递的消息也和这件事有关。”
“什么?你确定你没在开玩笑吗?”那位圣武士也一下子变了脸色。
“当然。”雷尔重重地点了点头。
“跟我来。”那位圣武士接过了哈勒尔的职责,拽着雷尔的胳膊,推开了这座大厅的门,带着雷尔走了进去。
哈勒尔看了看他手里的背包,靠在了一边的台阶上坐了下来。
“等等,等等……我们这样是不是有点……”在雷尔做好心理准备之前,那位圣武士就敲了敲一间会议室的门,带着雷尔走了进去。
“抱歉,打扰了,这位圣武士有重要情报要汇报。他带来了坎特林格大师和沼泽城的消息。”说完,这位不留姓名的圣武士干净利索地带上了屋门,只留下雷尔一人站在会议室的门口。
会议室的正中央是一张巨大的圆桌,这张圆桌上一共有着十三张椅子,而此时有六张椅子是空着的。而另外七张椅子的主人,正用能看穿人心的目光打量着雷尔。
“呃……我……”雷尔张嘴想要说些什么,但却有些说不出话来。
在这个世界上,有很多魔法可以看穿一个人的所思所想。但是几位大师甚至没有做任何事,只是单纯的打量自己,雷尔便觉得他身上的一切在几位大师面前无所遁形。
“不要紧张,年轻人。”开口的是坐在最中央,正对着大厅门的一位白胡子老人。一道道皱纹深刻的刻在他的脸上,却让他的眼神更加灼灼逼人。“这里空着的座位还有不少,我们坐下来慢慢说吧。”
雷尔本能地想要拒绝,但是其他几位圣武士大师似乎也对此并不关心,加上那位老人一直和蔼的笑着,雷尔便就近坐在了离门口最近的一把椅子上。
“那么,你为我们带来了什么消息?”老骑士微笑着问道。他的目光有着神奇的力量,让雷尔渐渐地放松了下来。
“我叫雷尔,最初是沼泽城贫民窟里的一个普通人,直到一个多月……不,应该说直到半个月前。那一天,我在打水的时候……”
雷尔详细描述了他遇到那位老人,并把他带去见达雷斯的一切经过。自从他说老骑士的脸色越来越差时,周围的议论声就开始悄悄响起。当雷尔说到他走进屋,看到老骑士身首异处时,这间大厅却仿佛突然被人施展了沉默术一般,静得听不到任何声音。
终于,直到雷尔说明他们两人将老骑士埋葬在了墓地里,又使用了典礼术后,正中那位老人伸出手,示意他暂停。
“抱歉,我想其他圣武士大师似乎有话要说,那让我们先把注意力放在这一段事情背后的问题上吧。”他的声音虽然还是依旧温和镇定,但是嘴角却少了那份微笑,多了一分凝重。
“坎特林格大师居然就这样死了?他究竟遭遇了什么?”
“被变成石像,居然还有如此凑巧的事情吗?难道是他重伤垂死时遇到了鸡蛇兽或者蛇发女妖?”
“艾伯特是去了奈落之渊,瑞里芬德拉和帕拉赛苏斯肯定有着更多的情报,可是时至今日他们除了告诉我们艾伯特在深夜离开帕拉赛苏斯后就失踪了以外没有提供任何有用的信息,奈落之渊的物资出产突然缩减,背后肯定有着帕拉赛苏斯隐瞒起来的秘密。”
……
在圣武士大师们的讨论之中,雷尔发现,坐在最中央那位老人右手位置的一个壮年人类男性,时不时会把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先停一停。”在讨论的差不多了之后,萨尔斯克开口了。随着他的声音,讨论声也都停了下来。“既然这位圣武士的经历还未讲完,我们就不要太早下结论。我想我们现在基本可以确认了,坎特林格大师是因为某种诅咒而死,石化可以暂时封住它,这就足够了。结合之前的情报,他肯定是遇到了强敌。我早就劝过坎特林格,让他不要去兼职牧师,坚持将圣武士的道路走到尽头。如果不是他执意不听,恐怕他早已进入了传奇领域,或许也就不会身死了。”
萨尔斯克沉重地说道。虽然人终有一死,但是追寻正义之路的同僚死于非命,总是让人难以释怀。
“你这话我就不爱听了。”
当即,一个蓝色头发,浑身散发着刺头气息的圣武士靠在椅背上,一只手还搭在椅子上,以一副咸鱼瘫的状态说道:“你这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我们绿骑士的道路走到尽头,身体必然会发生某种转变,我可不想某天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满头绿色的头发,又或者头顶上长出牛角,皮肤变成树皮。至于你说传奇,我现在不也是传奇吗?咒剑也未必有哪里不好。”
雷尔看到,他的衣服上还有着树叶和鹿角的纹样。而且,他是在座的所有人中看起来最为年轻的一个,似乎只有二十岁。
“在不使用远古自然力量的时候变化根本没有那么明显!你就为了这种愚蠢的问题放弃了圣武士梦寐以求的终极能力?”萨尔斯克面色不善地盯着蓝发绿骑士。
“哦?你又要吵架吗?”蓝发绿骑士突然来了兴致,他猛地坐直了身体,“你所说的终极能力是指在一分钟内长出一双翅膀来吗?人家特恩·诺夫雷格大师可是有着永久的天使翅膀,可惜他今天没在这里,不然就更有说服力了。”
莉姆……什么什么维耶?雷尔一脸懵逼地看着那个蓝发的圣武士,不知道应该如何称呼他。
“我很有风度,对吧,少年?我看你骨骼精奇,身上还有着来自妖精的祝福,虽然你还没有立下神圣誓言,但是将来毫无疑问你会是一个出色的妖精骑士(绿骑士的别称),我想你应该很能理解我。”
“谢谢,我还想再考虑一下。”雷尔婉言推辞道。在听说了妖精骑士的终点等着他的是一头绿发或者牛头人之后,雷尔觉得他还是要慎重地考虑一下。
她向雷尔调皮地眨了眨眼,说道:“别听他的,绿骑士的形体改变并不是永久的,只不过消退比较慢而已。而且也有好看的例子,你看。”随着这位女圣武士的话语,雷尔惊讶地发现,某种自然能量正在从她的体内泉涌而出。伴随着这种能量,这位女圣武士的头上快速地窜出了一对小小的母鹿角,看起来就像是故事里的小龙女一样。
大团长露出了一个无奈的表情,而其余诸人似乎都已经习惯了这种事的发生,完全无视了萨尔斯克的怒火。
“好吧好吧。”赫雅·哈穆尔听话的取消了自然能量的汇聚,不过她头顶的那对鹿角却依旧顶在那里。雷尔很难想象如果是一头绿发究竟会存在多久。
然而紧接着,这位绿骑士就小声地嘀咕了起来,“我只是觉得为此牵连到狗令我感到愧疚。”
雷尔突然同情起这位罗·萨尔斯克大师了。
“咳咳……”大团长咳嗽了一下,“那么就请这位年轻的圣武士先生,继续讲述接下来的故事吧。”
雷尔理了理思绪,开口说道:“那么,当我离开了墓地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