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神刀-村雨,一柄注定杀死德川家人的妖刀,原物早已折断,现在这柄刀是重新铸造的,在祗园神社供奉了十年,这些话都是那个男人和他说的,在车上所说的每一句话他都记得很清楚。
现在他又回到了这个令他无比熟悉的地方,0号高架路
周围的黑影围了上来,楚子航很熟悉它们,死侍,一种被龙血污染后的怪物,没有神智,只剩下嗜血的本能。楚子航曾在纽约执行任务,抹杀一个连环杀人犯,行凶者在布鲁克林区的医院作案,从孕妇肚子里剖走胎儿,他在医院里化妆成孕妇,在潜伏十一天之后,成功击杀,凶手只残留着人类的外表,至于灵魂,早就被嗜血的本能吞噬的一干二净。对于纯血龙类来说,死侍不过是随时可以丢掉的炮灰罢了。
楚子航的身后有光照了过来,即使隔着厚重的雨幕,也能听到身后传来低沉的引擎声,他来不及多想,向左侧扑去,一辆轿车擦着他的衣服边冲了出去,像一柄利剑一样劈开了黑影,楚子航抬起头看到了车尾部的车标,两个M拼成的标记,那是一辆迈巴赫,在那个雨夜里,这辆车载着自己和那个男人向北欧神族的神王-奥丁,发起了进攻,也是在那个雨夜里,自己一人开着这辆车离开了这个地方,而那个男人再也没有出来。
楚子航起步向那辆轿车追去,周围被撞倒的黑影们又爬了起来,他们交头接耳窃窃私语,用着某种古老而又神秘的语言交谈,仿佛吟唱仿佛哭泣,楚子航再一次听到了自己在那个雨夜里所听到的亡者之音:
“人类啊……”
“又见到人类了……”
“让人垂涎的血肉……”
“口渴……”
楚子航握紧了刀柄,他很清楚这些死侍的习性,得益于龙类强大的生命力,只有摧毁它们的神经中枢或者心脏才能让它们彻底安静下来,或者斩去它们的四肢,让它们失去行动能力。
随着一声惊雷,这些黑影仿佛都得到了号令,在雨幕中挥舞着惨白的、枯萎的、鸟爪般的手。
楚子航很清楚被这些手摸到的后果,冲出雨夜后,迈巴赫上密密麻麻的伤痕就是最好的佐证。
对于这些已经被龙血污染的死侍,不需要任何仁慈,因为它们只是一群毫无理智的野兽。
楚子航从刀鞘中拔出刀就砍,刀刃划过这些黑影的身体,浓腥的黑血从伤口中喷出,他听到了黑影们所发出的哀嚎,“痛啊”、“痛的好像要烧起来了”……
浓腥而又没有温度的血液溅在他的脸上,他可以感觉到脸上传来一阵灼烧感,“血液具有腐蚀性么”楚子航心里思索着,抬起头让大雨冲刷着脸庞。那些黑影退到了角落里的黑暗中,“它们在集合,是要等待着下一波进攻么”楚子航挥刀,刀身上所沾染的黑血被溅在了地上,这柄刀的特性就是刀身上会渗出水露清洗残留在刀上的血液,可能这就是它被称为“村雨”的原因。
楚子航收刀入鞘,站在大雨中,闭目调神,他很清楚,只有干掉这些死侍才会看到奥丁,而奥丁是一切谜题的源头,楚子航听到了死侍沉重的呼吸声,在血统觉醒之后,他的身体机能各方面都得到了极大程度的提升,包括听觉和视觉。
又是一道闪电劈开夜空,黑影们再一次的扑了上来,闪电所发出的光芒照亮了整条高架路,借着光亮,楚子航看到了黑影是从哪里来的,它们倒不是如同鬼魂般凭空出现,而是从高架路下爬上来。高架路像一座桥一样架在地上,这些黑影如同蝙蝠一样把自己倒挂在桥底。
楚子航猛地旋转,长刀带起弧光,切开了雨幕,黑影们的血再一次溅到了楚子航的身上,他如同机器般挥刀,劈开了一个又一个黑影,又一个黑影从身后扑了上来,楚子航反手拿刀刺入了它的胸膛,把刀柄一转,彻底破坏了它的心脏,然后转过身一脚踹飞了黑影,借力把刀拔了出来。
丛黑影胸口喷出的鲜血彻底染红了楚子航的衣服,黑影们却从未停止进攻,它们低声吟唱着古老的语言,再次缓缓靠近,楚子航看到了黑影们的脸,它们都戴着青铜色的面具,看不到脸上的表情,只有眼眶里那熔岩般的金色。楚子航向其中一个黑影扑去,一刀切开了它的喉咙,其它黑影挥舞着利爪向他冲了上来,楚子航一刀将一个黑影从右肩劈开,然后掷刀将另一个黑影钉在地上,他调整呼吸,在一瞬间产生了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他可以听到血液在血管里奔腾的声音,每一个细胞都如同洪水冲破堤坝般释放。力量在全身涌上来了。
他的体表出现了鳞片,看起来像是穿了一身铁青色的鳞甲。
他“暴血”了,这是以精神突破血统梏桎的秘术,可以让混血种获得接近纯血龙族的力量,当然,使用这个力量会付出代价,这个过程是不可逆的,使用暴血的人最终会沦为死侍,这就是这项技术被封禁的原因,但是楚子航在狮心会所残存的资料中复原了这门技术,这是他第一次使用。
楚子航的瞳孔开始燃烧,放出金色的光芒,他眼前的空气开始被加热,然后压缩,“轰”的一声,楚子航眼前的黑影被炸的四分五裂,火焰在它们身上燃烧却又很快被雨水熄灭,楚子航走向那个被刀钉在地上的黑影,即使挨了一发君焰,它也还在挣扎。
他一脚踩在黑影身上把刀拔了出来,现在他面前已经没有了阻碍,那辆迈巴赫就停离他在两百米处,楚子航追了上去。
楚子航看着这辆伤痕累累的迈巴赫,车里还放着那首《Daily Growing》,一切都是原来的样子,只是那个男人不见了。
迈巴赫的前方传来炽烈的白光,让人觉得温暖,还有一种庄严和宏大,就像是朝圣者看到了自己虔诚供奉的神灵。楚子航太熟悉这种感觉了,这种光芒只要见过一次,一生便无法忘记。然后传来的是马嘶声,吼声雄浑。
那片白色的光芒中,站着一匹魁伟的骏马,马背上坐着山一样魁梧的身姿,身上披挂着暗金色的甲胄,手里提着简陋的由树枝制成的长枪,戴着铁面的脸上,唯一一只金色瞳孔如同汽灯一样照亮了周围。
这是楚子航第二次看到奥丁了,上一次他狼狈的逃了出去,他曾无数次的反问自己,如果自己当初和那个男人一起战斗,结局会不会不一样,现在机会来了,楚子航只想把奥丁拉下马,一刀砍掉他的头。
楚子航上车,把刀放在副驾驶,对着没有钥匙的中控,是那个男人教会他开车。
“启动。”他说。引擎咆哮,楚子航倒挡起步,碾过了一个又一个黑影,然后楚子航停下车,重新挂挡,那些黑影又围了上来,敲打着车身,像极了那个雨夜。他拔出村雨,反手握刀,洞穿了左侧车门,轰起油门,左边的黑影们被一刀斩断,黑色的血泼满了左侧的整个车窗。楚子航开着这辆车,一头撞向了奥丁。
还是和以前一样,四周的雨水汇聚起来挡住了迈巴赫,楚子航一头撞在了安全气囊上,他把刀从车门上面拔了下来,收回鞘里,打开了车门,走到了雪亮的大灯前,如同当年的那个男人一样。
奥丁把冈格尼尔插在地上,成群的黑影从奥丁身后走出,环绕在奥丁身边,楚子航的黄金瞳更加猛烈的燃烧,他体表龙的特征更加明显,“二度暴血”,在首次使用暴血这门技术的时候,楚子航就直接二度暴血,如果被其他人看到,他们大概会骂一句“疯子”,暴血这门技术是以人的生命为代价的,用的越多,成为死侍的风险就越大。
可是楚子航不在意,他不想再次因为自己无能为力而悔恨,他要砍掉奥丁的头。
楚子航拔出了村雨,镜子般的刀面上反射出月亮的光芒,“君焰”,楚子航炸掉了那辆迈巴赫,冲击波、火焰和车的碎片横扫了整条高架路,楚子航缓缓下蹲,腿部发力,一跃而起,他拔刀砍向奥丁的头颅。
但他撞上了奥丁的屏障,他看到奥丁举起了手,投出了冈格尼尔,楚子航看到暗金色的流星向自己飞来,只觉得胸前一痛,身上就再没了力气,他躺在地上,大雨冲刷着他的脸庞,不知是泪水还是雨水,楚子航只觉得身上有着说不尽的疲乏,他累了。
美国芝加哥,卡塞尔学院。
楚子航躺在黑暗里,双手平放在床上,他刚刚做了一场梦,这场梦太过真实,他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在某天做了这件事。
他坐起来,给妈妈发邮件,提醒她不要忘记喝牛奶。
这个美丽的女人总是很幸运,不管是以前还是现在一直都有人提醒她不要忘记喝牛奶。
然后他就开始写日记,楚子航的日记从来不写在纸上或者电子文档里,他写在自己脑子里,每天都要把过去的事回想一遍,回想那个男人做过的每一件事,回想每一个细节,直到确保自己没有遗忘什么。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还记得那个男人,如果连他都忘了,那这个男人就彻底不存在了。
自己流着他的一半血,是他唯一留在这个世上的东西。
“爸爸,又下雨啦。”,回忆完最后一个画面,楚子航轻声说。
雨沙沙的落在地上,连楚子航自己都没发现,他的眼睛如太阳般明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