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是一场不眠之夜,不仅仅是伯利亚城,整个卡兹戴尔都将会陷入不眠。
“特蕾西娅殿下?”
舱室的大门滑开,走入舱室内的菲林族女子看见对方的举措,不免有一些好奇的询问了一句。
“凯尔希...你感受到了吗?”
巴别塔的螺旋标志镌刻在她们两人的领口处,这里便是日后的罗德岛移动堡垒,当然现在那一切还都没有发生。
脾气还没有和以后那样古怪的凯尔希摇了摇头,她轻声回应道:“可能是殿下的血脉感应到了什么,但对于我们而言,这只不过是又一个安静的晚上。”
特蕾西娅点了点头,将心中的那份悸动压下,转而询问道:“这么晚了,是有什么事情找我吗?”
凯尔希的语气有一些无奈:“阿米娅失眠了。”
凯尔希抬起自己的手腕,指了指手腕上的腕表:“现在还没有到十点,他自己都还没睡呢。”
特蕾西娅挠了挠自己的长角,最后也只能先和凯尔希一起出门,前去阿米娅的房间看看是怎么回事。
顺带去把某个快要到舰桥上的家伙给抓过来。
只是她们两人还不知道的是,今天晚上失眠的人不止是阿米娅一个,其余所有的萨卡兹族成员,都陷入了失眠中。
那种心悸的感觉无法平复,就更不用说是入眠了。
而导致这份感觉出现的,也正是现在位于伯利亚城内所发生的一切。
明明此刻正值夜晚时分,漆黑的帷幕早已降下,但这座城市的上空却亮如白昼。
可正是这不寻常的亮光照耀着穹顶,却让城内的所有人惶惶不安。
因为照亮的不是记忆之中的星空,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充满了不可描述之物的混沌海洋。
尸骸血水组成了这片海洋的基底,翻滚着的触手宛如珊瑚礁一般分裂,并在肉眼可见的速度之下,孕育生长出了生命。
海洋乃是生命之源,这里孕育万物,而奥赛尔也是如此,他自己就能够演化出一套完整的生态圈。
或许他当初不是魔神中个体实力最强大的那个,但绝对算得上是力量诡异难寻的魔神之一。
此刻,奥赛尔正躲藏于这片倒悬的虚渊之海之中,叫嚣着面对向他走来的敌人。
钟离踏天而行,从他身上的毛孔之中不断有金色的血丝溢出,这并非是他受到了伤害,而是这具身体已经逐渐承受不住钟离的力量,开始慢慢的崩解。
他一边破解着奥赛尔设下的局面,一边努力寻找到那个平衡点——至少能够让自己身体崩解的力量更加慢上一点。
那些血液化作了黑金岩石附着在了他的身上,短短数息之后,这些岩石便叠厚如铠甲,在钟离有意识的引导之下,这些体表之外的岩石铠甲成为了体内力量流动交换的中转站,这虽然不是长久之计,但也算是缓解了钟离的燃眉之急,可以让他花费更多的经历,去面对实力远超自己想象的奥赛尔。
对方出现在这里的,只是一个穿过了‘门’的分身,但是在吸取了弗兰和那些赦罪师尸体之后,这个分身的实力也在快速上涨,并且在回归之际被钟离打断之后,奥赛尔也是铁了心拼着这个分身不要,也要试试能不能把钟离和那个神秘的女人给击杀当场。
很显然,正如当年一样,奥赛尔错估了很多东西。
当年他错估了那位岩王帝君的实力,而这一次,他则是错估了面前这位钟离先生的决心。
以及...
声如霹雳,拳势浩荡,一拳之下那倒悬在天际上的海洋都寸寸分开,露出了奥赛尔藏匿在海水之中的实体。
那位仙人姿态的女子立于云端之上,长袍飘逸,灰色的雾气伴随着如炎般的气浪缠绕在她的双拳之上,亦是女子武神之姿。
在那一拳之下,海浪随即分开,但由于奥赛尔其余触手以及法术的阻挡,那位女子也是没有办法在短时间内更进一步,而正当海浪即将重新合拢之际,又是一道如惊蛰般的宏光骤起,带着势不可挡之姿轰击在了奥赛尔的肢体之上。
那奥赛尔的肢体先是血肉崩开,随后在那如烈日的光芒之下,快速的化作了岩石,并且这些岩石并没有就此停下,反而依旧在蚕食着奥赛尔的完整肢体。
一声如海牛般的沉闷嚎叫,伴随着涌动的海水一同扑打向了女子和钟离,女子迅捷的快速退闪而开,避过了浪头,而钟离却是不闪不避,全身上下的悠古磐岩之花的触须尽数舒展,甚至在一些气穴之处,这些触须上还长出了数朵花苞,并且这些花苞也正在以一个很快的速度绽放着。
“ 苍璧,驱之长昭天理!”
烈日升轮,煌然天际。
在那海洋的更高之处,一颗处于不断变化迭代之中的庞然陨石逐渐成型,它犹如一轮不断下降的巨日,带着倾覆万物的轰然姿态坠向了奥赛尔的本体。
而钟离本人也在那些海浪的拍击之下,再度悍然昂首,破浪前行。
“止水、无尘、明镜...太虚。”
一时之间,万里无云,星月黯淡。
那两轮烈日的浩瀚光芒,甚至传到了有山岳遮挡的乌萨斯冰原北境。
塔露拉此时正好从阿丽娜的房间中走出来,手里拿着的是刚刚换下来的药敷绷带。
她和其他站在外面的整合运动成员一样,面色微有呆滞的站在原地,看着远处那白昼般的天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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