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的最后一节课是名为体育,实为散养的时候,学生们三三两两成群结队,打球的打球,自习的自习,有些女生会钻进食堂的小商店里捧着零食开启闺蜜畅聊,爱学习的人则回到教室里捧起卷子开始刷题。
“王老师好~”
“同学们好~”
当王牧星拿起提包准备离开的时候遇见了几个从走廊上急促跑过的学生,简单寒暄之后便飞奔离开,像是逃离什么东西。
学生时代,没人喜欢老师的办公室。
青春靓丽的JK自然是养眼的移动风景线,年轻且富有朝气。
但是这一切都和王牧星没有多少关系,中学不是大学,敢这么玩的都会迎来社会性死亡的结局。
更何况他都已经结婚了,哪怕是名义上的婚姻。
若是未来,自己的女儿也会像眼前的孩子们这样,在校园里欢声笑语吗?
不知怎么,王牧星的脑子里突然蹦出了这么一句话。
“又来了”颇为苦恼地甩了甩脑袋,将这种想法甩出脑海,继续准备晚自习的考试卷子。
这段时间他的脑子里总是会莫名其妙的冒出奇怪的想法,要是平时爱胡思乱想也就罢了,关键在于之前没有概念的东西也开始冒了出来。
就像一个从来没吃过肉、没见过肉的人就不会‘馋肉’这个概念。
难不成是压力太大了开始出现幻觉了?
毕竟每个月五千快的月供还贷压力还是很大的,尤其是他还是非编制的‘代课老师’,档案还在学校手里,得毕业了才能转正职。
还不是自家老爹非的死要面子,把老家的一套房子买了去凑了首付,结果到现在还没住上。
想到这王牧星就不由得满心怨气。
“要是当时嘴巴再硬一点,何至于如此!”
想像一下,你从外边请假回家结果被一把按到了相亲席上,全家钦定了一位你根本谈不上喜欢甚至只是不讨厌的配偶,然后因为这个女人的缘故,你从小到大住了二十多年的房子就被卖了,收藏一切、从书籍到童年时候留下的小玩意被扔了个干净,顺便让你背了月供五千,要还上二十年的债务……
换谁都生气,没有第一时间乘着红眼航班飞回去,找人线下1V1就已经是脾气好了。
从领了那结婚证到现在已经快十个月了,没有宴席也没有典礼,刨除初步接触和工作落户的那几个月,王牧星和施瑶真正相处的时间不超过五个月。
而且知道自己背上债务的主要推手是她后,王牧星到现在都没理会施瑶,自己跑到了教职工宿舍里住。
不过也因此没少被同事教育,一些女教师也时常会借着这个嘲讽他,王牧星也一概闭耳不停。
直到有一天,班上的女学生课下向他问起了这件事后,他才意识到遇见麻烦了。
“我和她一不亲二不熟,全家钦定演我一个,领证那天还忽悠我带着证件去民政局办理转户籍,照相时候我才发现不对劲,结果晚了,我是被忽悠的!忽悠的!因为这个我现在啥都没了!合着我咋成了犯罪嫌疑人,我才是原告受害者好吧!”
但可惜这顿咆哮表演效果甚微。
不过他坚信时间会站在自己这边,除此之外自己毫无把柄可言。
……
下午7:30,晚自习时间。
学校食堂里熙熙攘攘的人群以极短的时间变得稀稀拉拉,操场对面的二号、三号教学楼亮着灯光,那是高二和高三的孩子们在上自习。
这座学校的高一是没有晚自习的,每天下午5:30就到点走人,严格贯彻教育部的会议精神,换取的是高二和高三可以上自习到九点半的妥协。
实际上可以一直待到十点半,但是这座城市的公共交通系统显然不赞同,一些住址离学校相当远的老师们也实名反对后才悻悻罢了。
毕竟学生可以早七点晚十点,可班主任老师就他娘的要早上五点半出门,晚上十一点到家,算上早餐晚餐和洗漱的耗时,平均睡眠时间只有五个小时。
这也太狗了,生产队的驴都要休息六个小时呢。
因此王牧星也在认真考虑要不要换一个学校,为了这蛐蛐两千块的补贴是否值得,自己那位湖南来的室友在带了一年高三之后整个人都明显蔫了一大圈,三十岁的小伙子气色却差的吓人,王牧星甚至害怕再继续下去,这老哥怕不是要猝死在讲台上。
没办法,这位老哥的家中并不殷实,王牧星敢背上房贷是因为卖了房子,但问题是他的家庭在东北老家里起码三套房子,身为独生子女并不愁房子这玩意,但这老哥不敢。
家里有妹妹在高中上学,父母和老人都指着这一套房子居住生活,要是在这个时候真卖了老房子,在立足未稳的新城市里搞一个‘哥,咱家有钱了’,那估计就是脑子不正常了,身为室友的王牧星都能去给他‘治疗’一下。
“今天晚上这车怎么又晚点了!”王牧星有点无语地倚着路牌,这意味着他可能十一点半才能到宿舍,到时候又是鸡飞狗跳的一晚上。
等会?
王牧星转过身去,异常敏锐的感官让他第一时间捕捉到了身后的异常,身体直接跨过脑子执行了记忆指令,让他迅速躲到路牌的阴影下隐藏好,目光锁定在了那几个鬼鬼祟祟的人影上。
三个人,背着背包,长发遮住脸颊,怀里似乎还抱着什么东西,其中能辨识出来的是一个颇具时代气息的搪瓷脸盆,手上拿着防风打火机;
另一个人怀里拎着黑色塑料袋,袋子里还在不断滴着液体,虽然昏暗的环境下看不清成分,但那股血腥味却被王牧星的鼻子第一时间辨识了出来。
脸盆、打火机,滴血的袋子,深夜街头躲在阴影里的不明人物。
王牧星的眼睛微眯,他感觉到了这三个人身上的血腥味和浓重的恐惧,紧张而慌乱。
虽然王牧星自己都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和感觉,可能是失忆带来的影响还在继续,可惜预约的精神科专家号在明天下午,并不能在现在起作用。
但是并不妨碍王牧星做出判断。
袋子里的血是新鲜的,应该是这三个神秘人亲子动手解决了某一个活物。
“月黑风高夜,杀人放火时么~”
随手抄起一根折断的粗树枝,王牧星压低身形,悄悄跟了上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