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人?”
听见屋内的动静,门外候着的甲士急忙推开大门,冲了进去。可甲士们刚准备拔剑,就看到县令大人正半摊在地面上,惊恐地盯着桌上的白皮书。
甲士们四处张望,发现根本没有任何入侵的痕迹,只能尴尬的收剑,小心翼翼的问道。
“大人,有刺客?”
“没有,我只是摔了一跤,你们出去,不要把门带上,就让它开着好了。”
“是!”
赶走甲士,李炜整理好衣服,让温和的夕阳透过半掩着的门扉照射在他的胸口上。
光束中尘糜浮动。
“其实,是我先入为主了,这本白皮书前几页估计是书信,书信是零散的,作者有可能不是原主,甚至书信不止一个作者,原主可能是这几封书信往来的交接者,或许只是一个小心卷入的普通人……总之疑点还有很多,不能妄下定论。”
“而且,太子夺嫡,通天神像,万妖国神兽……这些一听就知道,绝对不是一个正常县令能了解的,即使他父亲是前任工部尚书。”
“嘶,也不对,书信中提了我的名字。”
缓过神来,李炜静下心仔细分析目前的状况,发现自己所处的环境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虽然,每当回想起白皮书最后几行字依旧时,他还是会冷不丁的打寒颤。
“罢了,罢了,我现在做好最坏的打算,就假设书信是由一个人写的,写它的人就是我,那我如今的第一件事应该干什么?”
“找到原主的死因!书信中的好多地方我都不知晓,我也无从调查,不过有个地方离我这很近,那就是白帝城。”
“书信中提到白帝城的有两个地方,提刑司,麦场,提刑司是新朝最重要的执法机关,我一个小小县令查不了,那只有一个地方,麦场!”
片刻后,李炜作为一个侦探小说迷,不费吹灰之力就将事情的脉络理得一清二楚,当然,最值得庆幸的是,他终于找到了自己接下来的目标。
毕竟生活需要仪式感,有个小目标总比像个无头苍蝇一样在异世界乱转要好。
李炜深吸一口气,抬头眺望远方的夕阳,记忆中咸都的白天一直是死气沉沉的,太阳似乎早已无力驱散四周浓稠的黑暗,温顺的像西山坡上的绵羊。
然而,就当最后一抹殷红的余辉撒向西山坡上的条条雪瀑时,奇迹却出现了,半壁山体红装素裹,色彩斑斓,幻化出一种流动的质感,与那逐渐乌黑的天光遥相呼应。
“呼,不管怎么说,活着真好。”
李炜一边感叹,一边起身离开了房间。
“禀大人!金山寺黎主持有要事求见!”
李炜前脚刚跨出门槛,就传来了喊叫声,不一会儿,一个佣人迈着小碎步小跑到他身边跪了下来。
“什么事?”
李炜的记忆中,金山寺是整个白帝城为数不多的大寺庙,常年香火鼎盛,据说新朝皇帝下次祭天就会在金山寺举行。
但金山寺地处白帝城内城,而咸都则是外城,一个是整片符海地区最大的核心,一个只是小小的地方县城,两者天差地别。
“金山寺有事不应该报给白帝城内府的衙门吗?若是棘手的话也应该上交给提刑司,怎么会来闲都找我?”李炜反问道。
当然嘴上是这么说的,身体还是很诚实的跟着仆人到了大厅。
*
“小游子,多年不见甚是想念!”
“哪里哪里,主持还是和以前一样神采奕奕。”
“哈哈哈,臭小子!”
几句客套话后,游鲤儿(以下所有李伟都由游鲤儿而代替)和金山寺主持两人笑眯眯的坐在大厅中央,有说有笑的讨论着家长里短,若从远处观看,还以为两人是多年不见的兄弟。
但其实游鲤儿压根儿就从来没见过他,而且眼前的住持和他印象中的和尚完全不一样。
他的脸又圆又大,一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线,脸上的肉堆得像“油团”,每次说话到时候,脸上的肥肉都会随之一抖一抖的,游鲤儿咋一眼看感觉有点恶心,不过话说回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的确有点像弥勒佛——物理。
“你们和尚也可以喝酒?”游鲤儿眼睛微眯。
“哈哈,酒肉穿肠过,佛祖心中留。”
“看来这黎主持好雅兴,不知此次前来有何事?”
“额,其实是两件小事。”黎主持顿了一顿,喝了一口酒,说道,“一,我与你父亲是旧识,他最近写了一封书信给我,让我催一下你的婚事,二,你让我查的事已经有眉目了。”
“额,什么事?”游鲤儿眉头微皱。
“嘿嘿,臭小子,你真是贵人多忘事,老子好不容易从提刑司手上拿到了文书。”
“额,不好意思,昨夜宿酒,大脑有点乱。”
“好吧,金山寺三天前在花园内发现了一具无头尸体,衙门说是外人杀人抛尸到了金山寺。”
“难道就不能是金山寺所为?”游鲤儿下意识说了一句,不过刚说完连忙咧了咧嘴,对着住持笑了笑,“不好意思,我心直嘴贱。”
“无妨。”黎主持摆了摆手,他已经习惯了自己侄儿心直口快的坏毛病,现在只要不当真着众人的面骂他秃驴,私底下说什么他都无所谓。
“案发后,金山寺轻点了当日值班的僧人,没有缺少的。哦,对了,这不是重点,我来这主要是为了给你找媳妇的。”
“等等,信息量有点大,先让我缓缓,不对,西娘皮,你是个和尚!”
“嘿!我是和尚,怎么啦?先别急着拒绝我,等我告诉了你媳妇的名字,再说。”
“谁?”
肥头和尚把脸凑到了游鲤儿的耳边,一脸坏笑地说道。
“苏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