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
好痛
该死,这群人下手真狠。
李炜左手抱头,右手扶墙,挣扎着起身。可刚睁开眼,脑袋就猛地一抽,自己一个趔趄,又差点摔了下去。
“鲤儿,不要下床,大夫说要注意休息。”耳边传来了男性的轻叹声,同时,有人从背后扶住了他,将他重新抱回床上。
“鲤儿?”男人的力气很大,根本就没有给李炜反应的机会,不过幸运的是,他的身体貌似并没有任何问题,可能是昨日彻夜宿酒的缘故,只是感到一阵阵轻微的恶心。
“抱歉,你认错人了,我姓李。”李炜环顾四周,他发现自己已经不在酒吧,而且这里的陈设十分老旧,房间也不大,只有几张破旧的椅子,吃饭用的圆木桌,和角落里泛黄的木柜。
许久,李炜惊奇的发现这个房间,连电灯都没有,照明工具依旧是桌上摆放的油灯。
“这,这里”
“鲤儿,这里是你的家。”
“家?”李炜转头望向身后的男人,他两鬓染霜,满脸皱纹,双眸却非常明亮, 精神矍铄,衣着干净,没有任何老年人该有的暮气。
“父?父亲。孩,孩儿,啊!”
不知是什么原因,李炜下意识的脱口而出。
突然,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李炜双手抱头,脑海深处不断闪烁着一副副画面,它们以极快的速度划过大脑,轰炸着他原本就脆弱的神经。
不一会儿,李炜就晕倒在了床上……
*
再次醒来时已是黄昏,窗外的冷风透过帘子呼呼作响,而趴在桌子上的李炜被吹得打了数个喷嚏后,连忙起身关上窗户。
“嘶,好冷。”
关上窗户后,李炜紧皱眉头,嗅到了空气中潮湿的腐臭味,令人轻微的不适,胃酸翻涌。
这扑面而来的腐臭味是么回事?
嘶,刚刚好像做了个奇怪的梦。
父亲……鲤儿……
嘶——
大脑好像被什么东西撞到了,每当他努力回想梦中的场景时,总会隐隐作痛,这种感觉就像有人在他脑袋里刨开了一道口子。
“啊。”
李炜双手抱头,狠狠的往桌子上砸去,可依旧无果,剧烈的疼痛感甚至开始向全身蔓延。
“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该死……”
片刻,疼痛感消失,他睁开眼,颤颤巍巍地点着了眼前的蜡烛,想让阴暗的房间变得亮些。
点亮蜡烛后,李伟环顾四周,顿时懵了。
眼前的房间并不再是自己熟悉的卧室,原先白色的墙纸换成了漆黑的铁块,身子下的桌子也变成了考究的红木,桌子上,还有一些零零散散的白皮书。
这,这……
李炜在怀疑人生的迷茫中沉思许久,然后便真的怀疑人生了。
我穿越了?
狂潮般的记忆汹涌而来,根本没给李炜任何反应时间,强势插入大脑,并快速流动。
游鲤儿,新朝弘历年间白帝城下咸都永安县县令,原监察御史,父亲是前工部尚书,早些年随陛下回帝都修建通天神像,赴任前特意以犬子有才无德之名,把儿子丢到了老家永安县当县令。
额,真是一个靠谱的好父亲,从御史到县令,估计得差四五品。
人家奋斗一辈子的小目标,结果被父亲一脚踹入深渊,从头再来,换谁都会郁郁而终。
郁郁,而终?
嗯,小说里男主角穿越后,原主也就是死了,额,大概?
嘶,为啥我现在感觉有一点怜悯和,兴奋?
李炜摇了摇脑头,他不清楚接下来要面对什么,只能不停告诫自己冷静下来。
白皮书?
这里应该有我所需要的信息,吧,大概。
整理好思绪,李炜翻开白皮书,封皮入手的感觉黏糊糊的,仿佛上面盖了一层厚厚的油脂,但出乎意料的是,这本白皮书好像粘在一起似的,尽管他用尽全力,也只能翻开前几页,上面满是密密麻麻的记录着大量文字。
“什么东西?”
这些文字并不是李炜印象中的象形文字,而是更加古老的楔形文字,类似于鸟兽,亦或者咒文。
更奇怪的是,即使这些楔形文字看起来极为晦涩,但他依旧能直接在脑海中翻译出来它们的含义,就像,一种本能。 内容如下:
弘历35春
父亲大人,我知道你此番前去帝都是为太子夺嫡,虽然我不清楚您在这场战争中是站哪一边的,但我必须有义务告诉您,我们现在的所作所为都是为了大夏,尽管我们看起来就像一群疯子,但我们比任何人,包括那个女怪物都更加加真相。
弘历38年春
该死,万妖国的那头畜牲早就疯了,祂和黑王一样,只是一堆外表看起来像龙的烂肉。我早该知道的,这家伙把自己分成了六份根本就不是冲着争道去的,不过,这并无大碍,我们的计划已经得手了,不管他最后有没有疯,都不关我们事,哈哈哈哈,可笑,这坨烂肉竟然还是堂堂万妖国四大神兽之首。
记住,你们无需动手,静观其变便可,等我回来……
“我咋感觉原主不是什么好人。”李炜扯了扯嘴角,继续往下看。
弘历40年春
很好,度刻已经成功替换了白帝城提刑司乙字号中的女人,我们离计划成功,就只差一步。不过话说回来,最近我感觉自己的身体一天不如一天了,仿佛是有个人正在我体内苏醒,最糟糕的是,那个女人在麦田逃离的时候,我竟然昏倒了,还好,最后并无大碍。
弘历40年秋
哈哈哈,我完蛋了,我完蛋了!哈哈哈,我现今可以清清楚楚地感觉,甚至是看到我体内的灵魂深处的正寄居着另一人,哈哈,我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被污染的,可能是我触碰度刻的时候,或者更早,不过无所谓,反正我已是将死之人,马上就会变得和万妖国那坨烂肉一样……
“嘶!看起来到这应该是原主疯了,话又说回来,这家伙到底是怎么死的,难不成,难不成,我就是那个寄居的另一个?”
李炜叹了口气,放下白皮书,别人穿越异世界都是金手指一开所向披靡,而我他妈连自个是好是坏都不晓得。
“呵,开局地狱难度啊!”
李炜起身,打算出门观察一下自己卑微的处境,可当他刚一离开座位,就瞄到了白皮书最后几行字,然后猛的向后退了几步,眼睛死死的盯着白皮书,鸡皮疙瘩掉一地。
弘历40年秋。
哈哈哈,我看见了,我看见了,我想你现在也正在看着我,或者说我的尸体呀,李炜!哈哈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