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阳似血,人如钩。
黄昏时分还是来临了,陈洛的‘人生第一份企划’却进度缓慢。
要真就这半桶水的水平去文抄,那能不能抄到精髓都还另说,会不会有成绩才是最大的未知数。
而相较于记的不那么清楚的小说,陈洛脑子里倒是装了许多成套的音乐。甚至他都不需要刻意的去回想,只需要提及一个熟悉的音乐名字,他的脑海里就会自动浮现出相应的旋律和歌词。
有口水歌,也有一些被评为预示着华语流行乐坛蓬勃发展进入顶峰时期的现象级的作品。
短期内来钱最快的方式就是卖歌。卖歌的渠道也好说,他的家庭关系网就摆在那里,家里也没说不准他用,稍微联系一下,拿到一个合适的价格是不难的。
可问题的关键恰恰也就在这里,他自己的唱功就不谈了。一个没有接受过专业的系统化训练学习的普通人,再好能好到哪里去?
陈洛还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对于这个和上一世相似却又不相似的世界,陈洛只能报以最大程度的敬意,然后像所有的攀登者那样慢慢地找到合适的方法把自己脑子里的那些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最宝贵的文化财富重现在这个世界。
他所处的这个相似却又不相似的世界多少发展的有些畸形,经济发展的更好,科技进步的更加迅速。但在文化上,贫瘠的却又像小冰河期的寒冬。
还在夏海的时候,街头巷口的高中生们口里出现最频繁的词汇不是XXX又出新歌了,而是——XXX的古典音乐是真的宛转悠扬,令人沉醉。
而一旁同行的小姑娘也一脸认可的点头,深表认同,眼里更是流露出了几分赞赏。
不是没有人听相对轻松看相对轻松的领域,而是这些领域比起严肃领域上的优秀,就显得有那么些捉襟见肘。
——不是大家不喜欢,而是不够优秀。
所以,在综合考量之下,陈洛决定暂时缓一缓,去过超市回来之后再继续。
在客厅厚窗帘的阻隔下,窗外微红的余晖仅仅是趴在了客厅落地窗的小型台阶下。
陈洛垂下眼眉在记事本上写写画画已经有很长一段时间了,期间她惊鸿一瞥却只看到了陈洛的侧脸,直至她收回眼眉,她都没好意思往他写写画画的记事本再看一眼。
要把时间再往前推个四年年,那她可以毫无压力的凑过脑袋去看看他在写些什么。
现在却是不能了。
“该出门了。”
鸫诚士郎看了一眼客厅的时钟,小声的提醒了一句。
陈洛收好纸笔,放在茶几上,站起身来伸了个大大的懒腰。
客厅的中央空调在吃完午饭后还是被陈洛打开了。
空调供给的冷气让室内的温度处在一个恰到好处的适宜区间。
“那就出发吧。”
*
走出家门的瞬间,陈洛就隐隐有了些后悔,或许他真的该留在屋子里的。
纵然黄昏时分的温度比起午后要低上了许多,但从凉快的空调房里出来的瞬间,那股迎面而来的暑气热浪还是差点把他掀翻。
所幸据鸫诚士郎所说附近最大的超市离他们并不远,步行只需要十分钟左右。也算是给了点些许的心理安慰了。
两人并肩前行着,鸫诚士郎还是穿着那身休闲的灰色西装,在这大热天里,陈洛看着都觉得热。
两人走了一段路后,陈洛转过头去看向了鸫诚士郎,“你这不觉得热吗?”
视线落在鸫诚士郎的脸上,令陈洛有些意外的是对方的额前并没有想象中的细汗,甚至连脸色都没有因为气温的升高而变得红润几分,还是和刚才在家里时一模一样。
鸫诚士郎歪了歪头,“为什么会觉得热呢?”
陈洛哑然。
鸫诚士郎并没有在这个问题上多做纠结,而是直接换了个话题,“距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少爷打算在这期间做些什么呢?”
陈洛咬紧后槽牙,回答简明扼要。
鸫诚士郎脸红了红,没有反驳。
“……”
你倒是给我反驳啊!
可不论陈洛怎么想,鸫诚士郎已经垂下了眼眉,他也只能在心底叹口气。
“开玩笑的。”陈洛话锋一转,“先适应这边的生活,再看看能不能解决一下收入来源,找个破局点什么的。”
鸫诚士郎的耳朵动了动,她听到了某个她在意的关键词。
她抿了抿嘴,就道,“前面两个倒是没问题,不过最后一个……少爷是真的不喜欢四宫辉夜么?”
她在说这句话的时候顿了顿,眼底掠过了一抹别样的情绪。
陈洛反问。
鸫诚士郎摇摇头。
他已经放弃纠正对方对自己的称呼了。
“那不就得了。”陈洛顿了顿,还是解释了一句,“不单单是我,我也同样看的出来,四宫辉夜她不喜欢被束缚,更不喜欢自己的人生里突然多出一个被家族指定的联姻对象。我和她的诉求就这件事来看是共同的。”
鸫诚士郎沉默了一阵,她觉得陈洛的说法是没错的,可莫名的心底总有股没来由的不安感在涌动。
两人之间沉默了一阵。
“哦,到了。”
随着陈洛的声音,回过神来的鸫诚士郎才察觉到自己的手被陈洛握住了。
“你再低头沉思一会儿,我们就得走回头路了。”
陈洛松开了手,一脸无奈。
取而代之的却是鸫诚士郎稍显局促的动作和歉意的表情。
“别道歉,不需要道歉。”就看着鸫诚士郎的表情,陈洛都清楚她到底想说什么,直接就打断了她的施法前摇。
他和鸫诚士郎之间的关系怎么说都是青梅竹马,在这种小事情还道歉的话,那真有可能会客套着客套着就走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