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不上有多奢华,但倒也算得上丰盛,两个人三菜一汤。而且这三个菜也都是陈洛爱吃的,从吃饭时鸫诚士郎时不时露出的歉意的眼神和表情来看,这应该算是她的赔礼。
可实际上陈洛根本就没有生气,鸫诚士郎是什么样的性格是什么样的人他再了解不过了,对方会说出“我的开销会由您给一部分”这样的话,大概率后面是有自家老妈的授意的。不然以她的性子,不说拿钱给自己用,但时不时让自己吃白食肯定是没有问题的。
但话虽如此,陈洛也有自己的坚持。
吃过饭后,陈洛帮着鸫诚士郎把碗收拾后,两人便坐回到了客厅的沙发上。本来鸫诚士郎是想站一会儿的,但硬生生地被陈洛给拖着坐了下来。
盛夏的午后不会因为时间的流逝而减缓它本身的热度,反倒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在一两点的时候逐渐攀升至当天的巅峰。
东京的夏天要比陈洛此前所在的夏海市热得多。
“聊聊你的问题吧。”
陈洛伸手从茶几上的果篮里拿起了一个橘子,轻车熟路的剥了起来。
“我的问题?”
鸫诚士郎指了指自己,棕色的眼瞳里多出了几分疑惑。
“对啊。你的问题。”陈洛点点头,把剥出的橘子皮丢进了一旁的垃圾桶。
他们俩此刻的对话就像是在猜谜,仿佛特工接头对暗号那样。
“你的住宿问题。”陈洛把剥好的橘子分了一半递给鸫诚士郎,在后者接下来后他才接着说道,“你总不可能流落街头吧,是在附近租了房子吗?还是……”
陈洛的声音戛然而止,他忽然意识到了一种可能,而对这种可能的猜测随着面前好友脸色的红润与神态的不自然变得愈发强烈。
“你会和我一起住在这里?”
他反应过来了。
为什么自始至终鸫诚士郎都没有提到过她在这边租了房子的事情。
鸫诚士郎轻轻点了下头,声音细如蚊呐,“是。”
好家伙,我直呼好家伙。
陈洛的话还没有说完,鸫诚士郎的回答就已经切断了他所有的下文。抬起头,他看到的是眼底尚有羞涩,但表情却十分认真的鸫诚士郎。
两人对视着。
这要换任何一部爱情电影,十之八九的后续展开估摸着就是单方面的发糖了。中间可能会有些意外,但结局一定是美好的。如果不够美好,那就是编剧不懂人心了。
我把你当兄弟?你居然想当我老婆!?
陈洛突然觉得嘴里涩的慌,抬起头再一次伸出手去拿果盘上的橘子,可这一次,鸫诚士郎的速度还要比他更快,一只白嫩纤细的手越过他拿起了他想拿的那个橘子。
“这种事情我来就可以了。”鸫诚士郎说着,把放在自己面前的电视遥控器递给了陈洛。
待到陈洛接过遥控器打开电视后,鸫诚士郎又剥着橘子接着闲聊般的开口了,“这橘子好吃吗?”
陈洛点点头。
陈洛摇摇头,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既然已经确定要在这地方待上半年,那绕不开的话题就是了解附近街区的情况,包括哪里有超市,哪里有小型的便利店,以及哪里有医疗设施……这些看上去繁琐的小事才是真正构成今后生活顺利程度的本质。
如果他陈洛真的是这个年纪没怎么独居生活过的高中生,那可能当下对他而言最大的困难就是独居的生活应该怎么去做。
独自生活,不仅仅是会做饭就能解决所有问题的。
琐碎的小事足以消磨干净人的耐心,特别是本来就耐心不好的人,极其容易被这些琐碎的小事弄得心情不好。
鸫诚士郎点点头,表示他来拿主意就行。
鸫诚士郎没有接话,扯出一张卫生纸放在茶几上,然后把剥好的橘子暂时放到了上面,然后转过身从放在沙发上的小包里拿出了一本崭新的记事本和一支中性笔递给了陈洛。
陈洛接过笔和记事本,翻开崭新的第一页,寻思起了自己重生后要做的第一份短期的具体计划的内容。
第一个婚约的问题他和四宫辉夜那边暂时是商量好了,半年就摊牌结束。
第二个问题则就显得有那么些迫在眉睫了。
“我们是多久开学?”
忽然,陈洛想起了这个至关重要的问题。
距离开学的时间会直接影响到他接下来所制定的具体计划的走向。
但当下没有问题,并不意味着接下来也没有问题。
比起水漫金山再找船避难,陈洛更习惯君子不履险地。
琢磨了一下,他动笔在记事本上写下了两个关键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