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 星引推演
“先生!”
山兔率先跳到了阿铭的脸上,看来昨晚在这里休息的还不错的样子。
“饿了就吃点馄饨吧,这可是金陵他特地带给你们的哦。”
“唉~~金陵叔叔是好人!”
山兔的眼睛闪闪发光。
“不准叫叔叔!!我才二十岁啊!!”
金陵抱着头委屈至极。
“你不是要去阴阳寮吗?走吧走吧。”
阿铭向金陵摆摆手。
“这是我家好吗……”
金陵瞪了阿铭一眼,无奈叹了口气。
“你们在也好,当帮我看家吧,虽然本来就没什么可偷的。”
“金陵大人果然气度非凡。”
阿铭笑嘻嘻地恭维。
“扯犊子,我算是知道平时我们家源大人是怎么看我的了。”
金陵泪眼汪汪地擦着眼泪。
“金陵叔叔,山蛙想吃这个!”
“住手,小兔崽子!!那是我们家千年的檀香灯座!”
“你还说你没钱……”
“祖传的你懂个屁!”
………………
………………
清晨虽然凉,却并没有下雪,或许是这些日子的雪已经落够了,也该停停,让阳光放放晴。
京都阴阳寮总部,一如既往地早早便开了门。阴阳寮中留守的阴阳师们,不仅需要及时接受百姓们的委托,收集民间有关怪异的资料,也得照顾好来往于京都游玩的或来京都定居的他乡妖怪们。
不同于往日的是,今天在阴阳寮门口接待处呆着的,不是只平时有那个看上去慵懒、无所事事的少年。
“你们怎么都到我这儿来了啊?来偷懒的吗。”
金陵望着眼前的三个人,翻了个白眼。
“是啊,难得今天天气不错,偷偷懒也挺好的。”
安倍洛桑很自觉地抽出长桌下的椅子,自顾自地将茶具摆在了自己面前。
源式芳没有回话,却已经将外套和草薙剑都放到了一旁的衣架上,悠闲自适地品起了茶水。
而第三个人自然就是雪榭了,天还未亮的时候源式芳就前去了皇宫内,将这几日充当宫廷御士的大天狗雪榭给接了回来。
雪榭站在源式芳的身旁,腰间挂着黑色刃鞘的长刀,腰后则是别了把扇子。
现在雪榭回来便是源式芳的贴身护卫,这位源家长子的式神。
“嗯?酒香?”
金陵看向安倍洛桑从腰间拿出的酒壶。
“怎么,这里还不给我喝点小酒吗。”
洛桑向金陵笑道。
“一大早,天还这么冷,喝酒对身体不太好吧。”
金陵打个小寒颤。
“喝点温酒身子才暖和啊,不过金陵你确实身子骨有些薄弱呢,不太适合的说。”
洛桑将酒壶里的酒水倒进茶碗里,茶碗中冒出淡淡的白雾。
“你记得把茶碗中酒气清理掉就好。”
金陵没好气地说。
“式芳,你不来点吗?”
“来点吧,刚好有你在,温酒方便,喝得也舒服些。”
源式芳将手里的杯子递了过去。
“雪榭要喝点吗?”
“大人,在下还要时刻守卫在你身边呢,怎么能喝酒懈职呢?”
雪榭向源式芳苦笑。
“还不至于有人会直接打到京都阴阳寮总部来吧。”
源式芳耸耸肩。
“怎么源大人一向不是最‘恪尽职守’的吗?这几天跟阿铭那小子混在一起混久了,居然连这种话都说的出来。”
金陵趴在桌子上,笑眯眯地看着源式芳。
“我本来也不是什么死板的人。”
源式芳将盛满了温热酒水的茶杯送到鼻尖,嗅了嗅酒气,让酒气从肺腑先中过了一圈。接着又看向金陵,向他补充道,
“而且我实际上更乐意给你找点麻烦。比如说让你因为这些公用茶具染上异味而再次调职,直接去后台烧煤什么的。”
“你不讲武德啊,源式芳!”
“这酒水不是洛桑他带回来的吗,你怎么不去质问他啊。”
“哼!洛桑大人才不会让我平白招惹这些麻烦呢!”
“幼稚鬼。”
源式芳将酒水灌入口中,也灌入了胃子里。
“好喝吧?”
“嗯……是好酒,甘醇又清香,虽然冬天喝这个有点清冷伤胃,但口感确实不错。”
安倍洛桑也将手中茶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这是早上我从阿铭的酒馆里带回来的,盛情难却就买了一壶。”
“哦……虽然平日里没什么人去,但他家的酒水确实口感很好。”
源式芳点了点头。
“然后,他还附赠了我一个小千纸鹤。”
“嗯……?”
源式芳和金陵同时看向了安倍洛桑。
“式芳,还记得前几日你去七角山原本的目的吗?”
源式芳从洛桑手中接下那个小小的千纸鹤。
“当然记得,只是那个十二年前失踪的洛府二房,落云芳,始终都没有发现她的行迹。吸血姬因为身前本就是人类缘故,想要寻觅她实在是并不容易。”
“不过话说回来,洛云芳是在京都内直接就屠戮了洛府一家,你为什么要去七角山去寻找?”
“大概是当初那位叫做竹菌的少女堕妖气息太浓了吧,我想着她既符合堕妖的条件又是同洛云芳一样的源生吸血姬,就算不是她,两者间也一定会有所联系……
而且,既然是堕妖,便应该要除妖务尽。”
“你不还是放跑了人家,还差点搭上雪榭兄弟。”
金陵贱笑着嘲讽。
源式芳白了他一眼,没有理睬他,继续将手中的纸鹤翻折着,想要打开。
“啊啊,你好笨啊,让我来!”
金陵看着源式芳半天没弄开,不耐烦地一把抢到了手上。
“嘿咻嘿咻——你看,好了。”
“…………”
“金陵手还蛮巧的嘛。”
洛桑发出称赞。
“哈哈哈,一般般啦。”
“果然是只配拿绣花针的手掌。”
“你就酸吧你!”
“皮痒痒了是吧?”
源式芳让雪榭将草薙剑递了过来。
“……没必要吧,源大人,呜呜呜。”
金陵双手掩面,委屈痛哭。
“他留的这是什么?”
没有管金陵,源式芳问向继续向碗里倒酒的安倍洛桑。
“大概是他所推算出的洛云芳最近会出没的地点和时间,哦,还有要你支付给他的报酬,三百两银子。”
“这算是帮我吗?”
“我想他大概是希望用这件事让你不要那么闲。”
安倍洛桑苦笑。
源式芳把千纸鹤展开成的纸条翻了又翻,仔细将纸条上的信息记录到脑海中里后,长长叹了口气。
“看来我的偷闲要结束了。虽说本质上是洛府自己惹的祸患,但还是越早处理越好,以免又因为伪神污秽事件而恶化。”
“怎么感觉你们两个都很信任这个阿铭的推算能力??虽说阴阳师懂得观星宿,知灾异,但真正有推演能力的人很少的吧!”
金陵觉得有些不可置信,因为与其说有推演能力的人很少,不如说是基本上绝迹了。
推演未来,预知灾祸。需要的可不仅仅是天赋,更需要相应的推演法以及大量的学习。
“是这样没错,但他确实会‘星引’的推算法,而且可信度很高。”
洛桑朝金陵点了点头。
“虽然不想承认……但是那天雪榭会出事,在邪神暖巢爆体后突然被黑泥附身的确是他预知、推演到的。
就连雪榭第二日要因为天狗家族规不得不前去皇宫营业几天,也都知道的一清二楚。”
“嘶……我怎么突然感觉有点背脊发凉。他是这么危险的人物吗?!”
金陵倒吸了口凉气,有些悻悻。
“安心好了,推算、预知这些东西,就算你有固定的推演法,大多也是可遇不可求的。他应该是恰巧预知到了有关洛云芳的事情,顺便卖给我们一个人情,顺便也牵绊一下我们的脚步。”
安倍洛桑耸了耸肩,
“不过他触发这些推演的频率确实频繁,以前就经常看到他用这个能力帮哪家姑娘找猫、找发钗什么的,看来‘星引推演’的造诣真的很高。”
“暴殄天物啊……”
金陵捂眼。
“你不也是仗着能窥视灵魂的能力,经常去偷看寮里漂亮女孩子们做的梦嘛。”
“嘘嘘——!”
金陵连忙叫停,虽然是事实,但他可不想被寮里的女孩子当作变态啊!
“不过……”源式芳的眼神沉思着,显得严肃,
“无论是什么样的推算法,都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预知,洛云芳这件事,大概会和最近要发生的大事有关。
一份推演越是详细,预知越是准确,越是意味着真正会发生的那件大事的危险程度之高。
而最近的可能演化成这样灾祸级事件的大事很明显三个之多,
伪神的污泥事件;鬼王山风动用泰山府君祭,导致的阴阳失衡事件;以及……我们三个从去年开始就预划的,解封寮内千年禁魔殿的事件。”
然而实际上还有一件事,贺茂家主身亡,京都各大势力即将洗牌,京都权力纷争之事。
金陵紧紧闭着嘴,努力克制自己不要把这个透露出来,毕竟就算安倍洛桑本就知道,自己一旦说出来,不就暴露了和阿铭过于“亲密”的讯息了吗。
“所以……很大可能上,这个洛府二奶奶堕妖作祟,可能与这三件事都有关系哦。
而且这三个事件间本就有关联,毕竟我想要打开禁魔殿的初衷,可就是为了‘泰山府君祭’。”
安倍洛桑抱头,茶碗里的酒水已经全部都喝掉了。
“但是我想打开禁魔殿的目的是为了金符的制作方法啊!怎么想都跟另外两件事没关联吧。”
金陵微微颤颤,他真的不想再莫名其妙惹上那么多麻烦了。
“你不会真以为阿铭的金符只是投影的产物吧。”
源式芳淡淡地看向金陵,
“就算是投影产物,那也意味着阿铭至少有一张真正的金符样本。
在有关金符的传说中,只有禁魔殿的深处关押着它,而且真正的金符可不是一次性消耗品,目前为止在历史中也只真正出现过三张而已。
再加上阿铭基本上铁定和伪神污泥事件有不浅的关系,他身边的小吸血姬也好,那个已经堕妖的叫做竹菌的吸血姬也好,还是那个白面之鬼的神秘阴阳师,都和他牵连甚重。”
“啊额额——烦死了,真不想和你们搞一起,干脆让他当京都第三杰算了!”
金陵抱着脑袋,显得头疼。
“唉……其实这些都是次要的啊。”源式芳叹了口气,“你是不是忘记了,在场唯一能解析伪神污秽,得知它的成分和源头的人,就是你啊。”
“额……”金陵逐渐陷入呆滞。
“既然我和泰山府君祭有关,金陵和伪神污秽有关,那你应该就是和这件洛云芳事件有关咯。
毕竟按命运论来说,我们想打开禁魔殿是‘因’,而你所说的另外两件大事应该是‘果’,想要三个人都对应起来,还差你的‘果’哦。”
安倍洛桑对着源式芳说道。
“……那大概就是这个洛云芳事件吧。”
源式芳楞了楞,然后向洛桑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现在就去准备吧。虽然说推演中洛云芳是晚上出现,但我还是要提前多做些准备才行,收集收集信息。”
源式芳站起了身,打算提刀出门了。
“不愧是斩妖无尽,工作认真的源大人呢,嘻嘻~”
金陵坏笑着,然后掏出了暖炉,“你走了,我就可以舒舒服服地享受安闲的生活了咯~”
“呵——”
源式芳呆了呆,然后发出笑声。
“洛桑大人愿意帮金陵公子照料一下阴阳寮吗?”
“哦,当然,今天我很闲嘛。”
安倍洛桑展露笑容。
“雪榭,把他抬走。”
“是。”
“不要啊——!!不要!!我要暖炉!”